《人格生成进行时【百合】》村仔

13、她快来了

　　山中渐渐起了雾，山里的路让人晕头转向，张洪文靠在一棵树下喘息。
　　未知的危险总是让人心生畏惧，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揪住了她的心。
　　“谁，谁在那里。”
　　许诺在旁边，听到张洪文因紧张而快速跳动的心起身走向暗处查看。此时她想，如果是猛兽，那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出乎意料的，许诺看到了颜黎。
　　颜黎和她们相遇时一样的打扮，她面色更为红润，眉目间神情更为冷淡。许诺看着她，总是很轻易地将她与之前的自己挂钩。之前的许诺更不近人情，颜黎和之前的她简直一模一样。晃神间，颜黎已经穿过许诺半透明的身躯，从暗处走向张洪文。
　　“你怎么会在这?”颜黎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应该在......”
　　“我要，我要逃出去。”张洪文笑了笑，语气虚弱却不失力量。
　　如果眼前的人是万寿村的人，她已经不能逃出去了，她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人和万寿村没关系。
　　“逃？”颜黎睡了垂眸，面露不解道：“为什么要逃？他们那么对你，为什么不反抗，杀了他们？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不等张洪文说话，颜黎便叹息一声，又道:“你要逃就去另一个山脚吧，那里有个村子，可以歇歇脚。”
　　颜黎抬手指了指路，道：“不过你要快点了，不要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会被抓到的。”
　　“虽然......结局都已经定好了。不论你怎么挣扎，都会被抓回去。”
　　什么结局不结局的?
　　张洪文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将这个人当成了疯子。
　　“你不是万寿村的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当然不算万寿村里的人。”颜黎摆了摆手，走向了黑暗，“我在这里等人啊，等很久了，好在她快来了。”
　　许诺在一旁托腮，果然颜黎无时无刻都在卖关子，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张洪文看了看颜黎指的方向，那里确实有一条小路，隐藏在雾里不知伸向何处。
　　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扶着树站起身再次向前走去，许诺看了看颜黎离去的方向，还是跟着张洪文岔开了路。
　　走了一夜，张洪文才堪堪走到山顶。着脚下的村庄，露出一个开怀的笑。看着脚下的山坡，张洪文目光坚毅，脚下越走越快。可她的腿脚本就不方便，再加上长久未进食，晕了过去，身体顺着山坡一路滚到了山底。
　　许诺蹲在她身边守着，天色渐明时，她看到来了一个人向这边走来。
　　不就是被Boss伪装成的老婆婆样子吗？
　　她看到张洪文后小跑着过来，探了探她的鼻息后，费力的将张洪文背在身上。
　　许诺也帮不上什么忙，无聊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再跟上去。
　　张洪文在床上躺了两天才悠悠转醒。正巧那个老婆婆给她端了一碗面，张洪文哭诉着自己的遭遇，哭得像个泪人。她那身洁白的衣裙早已变得破烂不堪，眼泪滴在衣服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这碗面张洪文吃的狼吞虎咽，吃完后便匆匆上了路。
　　张洪文昏迷了两天，两天时间便足够李家父子找到她了。在山这个山连山的地方，一个断了腿的人怎么逃走？所以不出意外地被抓了回去。这次张洪文被毒打了一番，之后被锁在了原来的地方。
　　这次，没有人再给她送饭了。
　　赵明珠被打死了，张洪文被抓回来时看到了赵明珠被席子裹了起来，不知扔到了哪里。张洪文从一开始的咒骂到最后的一声不吭，从一开始的死命抵抗到空洞麻木。
　　她总是会在夜里对着赵明珠曾跪过的地方掩面哭泣，斥责自己害了另一个人。
　　她又被放出来了，因为她怀孕了，她不仅要每天劈柴挑水还要做饭耕地，还要忍受耀祖那个痴傻儿和村长对她的动辄打骂。
　　不论怎样，张洪文都一声不吭。
　　许诺知道，她还是要找机会逃出去，要带着赵明珠这个名字逃出去。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张洪文的单薄外衣，嘶哑的吼叫声让人听得于心不忍。一声啼哭昭示着新生命的诞生。可不等张洪文细看，孩子便被村长夺了去。
　　“是个女娃。”村长愤愤地将孩子丢在地上，道：“没出息的，净生一些赔钱货。”
　　说罢，村长便摔门而去。
　　许诺想要用手接住啼哭的孩子，孩子却径直穿过了她的手，磕在了木材上。哭声小了下去，慢慢的断了气。
　　许诺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愣神。
　　“女孩子好，女孩子会疼人。孩子别睡，别睡好不好?妈妈带你一起逃出去，妈妈带你吃糖，带你吃巧克力，带你吃糖葫芦。”
　　记忆像是被挖空了一角，许诺想起了她的妈妈，她的妈妈总是会将她遗忘在角落，总是会对她非打即骂，最后甚至因为钱将她卖进了实验室。十岁的许诺相信，她的妈妈是爱她的。可现在，许诺又觉得她的妈妈不是很爱她，至少她没感受过。
　　许诺从张洪文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母爱，即使张洪文是被迫生下的孩子，她对孩子的爱依然很深厚。
　　许诺忽然很想让着个孩子活过来，看到她喊妈妈的样子。
　　一道阴影撒下，遮住了张洪文悲痛的神情。
　　“想不想她活过来。”
　　许诺回头，颜黎背着光，只听她说：
　　“我只是觉得我等的人会想要这个孩子活着。”
　　张洪文眼中还含着泪，紧紧抱着孩子不肯松手。
　　“你能救活她？”
　　“能。”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却重如千钧。颜黎将食指轻轻放在孩子额头上，淡蓝色的的荧光绕在她的指尖，化作丝丝缕缕。
　　那孩子竟然真的又哭了起来。张洪文一脸不可思议，却还是无措地安抚着怀中的孩子。
　　许诺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颜黎看，颜黎虚的影子变浅了很多，脸色也变得极其苍白，嘴角隐约露出了血。
　　“那，你自己怎么办？”许诺只感觉自己胸腔中有一团火在烧着，不由得出声质问。
　　张洪文安抚着她的孩子，孩子也渐渐睡着了。
　　“恩人，叫什么名字？”张洪文小声问道。
　　“不重要。”
　　“恩人，能不能帮我把孩子带出去。”
　　“对不起。”
　　张洪文眼里的光一瞬间黯淡，“没关系。”
　　“恩人，给她取个名字吧，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叫许黎吧。”
　　“许黎，好名字。”
　　话毕，颜黎转身离去。许诺想要跟上去，却怎么追也追赶不上，最后也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颜黎离去的背影。
　　许诺抚上了心口，空落，酸涩，委屈，愤懑......各种情绪交织于此，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