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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Kapitel 51 时知衍,分 ...

  •   在唐纪病房的门口,两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士神情严肃,肩膀上贴着时家的族徽,目光中透着锐利的沉稳,分别坐在两侧的塑料椅上。

      按常理保镖本该背手站岗,可两人都一米八多的身高,站起来压迫感太强,容易吓到路过的病人和家属。

      更何况,时馨玥坐着轮椅与他们交谈,若是抬头仰望这两座“高峰”,她的威严也会大打折扣,心里十分不爽。

      唐纪上午和下午各输液两小时,其余时间可自由活动,一日三餐都由保姆专门搭配营养餐。

      两名护工会在下午一同打扫收拾病房,有严重洁癖的唐纪要在一旁全程监督。

      时知衍为了陪伴父亲,也藏着自己无法明说的私心,每天一上完课就背着书包直奔医院,不再陪朋友吃饭、去图书馆学习。

      唐纪右手的伤口还没拆线,无事可做,便坐在时知衍身边看着他学习。

      他从不对自己不了解的知识指手画脚,也不会贸然出声打扰,只是随手拿本书安静翻看。

      在这样宁静的氛围里,时知衍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前几日心绪不宁、怎么也读不进去的书、搞不懂的知识点,此刻竟慢慢融会贯通。

      时墨午餐和晚餐都会来陪着唐纪一起吃,时知衍有空也一同就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家庭氛围十分融洽。

      这几天,时知衍总会趁着晚上消食的间隙,悄悄到晨翊病房门口看一眼,即便里面有时关着灯,看不到人影。他还时不时给值班小护士买块小蛋糕“贿赂”对方,打听晨翊的恢复情况。

      前几日还亲密无间的小情侣,此刻却陷入了冷战。一个借口父亲生病、学业繁重,无心谈情说爱;一个借口住院身体未愈,又有长辈看管,不便过多交流。

      晨翊一天大半时间都要躺在床上输液,躺得浑身发僵,手机也玩腻了,只能闭眼胡思乱想。他不仅身体没恢复,心里还格外疲惫,整个人蔫蔫的,连吃饭都没胃口。

      晨孟虽然请假不用去单位,却依旧有操不完的心。

      周四上午十点多,晨孟接到了晨书冉班主任的电话——晨书冉月考严重失误,成绩很不理想,在班里哭了一节课都哄不好,哭得太厉害又容易诱发哮喘,老师怕出事,连忙联系了家长。

      晨孟放下手机,看着晨翊欲言又止。

      晨翊一到晚上就低烧,时不时咳嗽几声,睡得很不安稳,只能在白天输液时补觉,身边必须有人盯着输液瓶,防止空瓶回血。

      晨翊用手撑开沉重的眼皮,懂事地开口:“小叔叔,你快去接冉冉吧,她哮喘药不知道带没带,要是发病就麻烦了。我有事就按铃叫护士。”

      晨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着急地说:“没事,你睡会儿,我去别的病房找个护工帮你看着。”

      二十分钟后,一个戴着口罩、背着斜挎包,身上穿着医院护工制服的年轻女人推门进来。

      那人微微垂着头,微卷的长发耷拉在耳边,似乎是夹着嗓子说话:“我是晨孟先生叫过来的,不知您怎么称呼?”

      晨翊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向门口。那人下意识后退两步,“嘭”一声撞在了门上。

      晨翊沉沉吐出口气,无奈至极,都快被眼前人气笑了:“抬起头来,时知衍!躲躲藏藏这么多天,你不累吗?还打扮成女护工来糊弄我!”

      时知衍窘迫地摸了下鼻子,小心翼翼走到病床边,一把拽下头上的假发,露出里面新剪的发型,不服气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浑身上下全是破绽,晨翊懒得一一细数:“你那斜挎包里装东西了吗?哪个女护工干活时披头散发的?头发还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假发!”

      时知衍的衣服、包都是高价借来的,假发是学校表演社的道具,他得知晨孟离开病房后便一刻不停地赶了过来,甚至还翘了课。

      看他闷声不吭,晨翊没精力跟他兜圈子,揉着太阳穴问:“不上课跑来这儿干什么?”

      时知衍一个正牌男友,反倒像偷偷摸摸的人一样天天“偷窥”晨翊,此刻还被斥责,心里越发不悦:“晨翊!你跟我说清楚,我姑姑和你的杀父仇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晨翊一怔,猛地坐起身,动作幅度太大,险些扯掉手上的留置针:“你怎么……”

      时知衍打断他:“你住院第一天晚上昏迷时说的。”

      晨翊眼中掠过一丝不忍,却固执地盯着还在输液的左手,不肯直视时知衍:“你既然知道了,我们就不该再在一起。时知衍,分手吧。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你当你的小少爷,我只是市局的一个顾问,我们本就不该有交集。”

      时知衍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吸了吸鼻子问:“晨翊!我什么都还不知道,你就要跟我分手,凭什么?我到底哪里错了?”

      晨翊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咬着牙狠声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就是个普通人,高攀不起时家小少爷,更受不起你给的那些东西!如果不是你一次次招惹我,我根本不会和你在一起!”

      一句句质问砸在时知衍心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身形微微一晃,扶住床边的扶手才站稳。

      他带着哭腔开口:“晨翊!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晨翊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有什么好说的?事实就是这样。你姑姑时馨玥设计害死了我父亲,还冠冕堂皇地资助我上学!”

      时知衍拼命摇头,难以置信地低吼:“我不信!不可能,我姑姑不会草菅人命!你父亲明明是烈士,是因公牺牲的,怎么可能和我姑姑有关系?”

      晨翊嗓子里痒得厉害,却不肯咳嗽出声,不愿在时知衍面前示弱。

      “你就是个被宠坏的公子哥,你能知道什么?你姑姑时馨玥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收买人心,连我的家人都要瞒着我,你又怎么可能知情!”

      时知衍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条理清晰地说:“我姑姑曾经担任过刑侦一队的顾问,她是法医,和你父亲一样都是警务相关人员,不可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晨翊猛地睁大眼,气急之下猛地一甩手,直接扯掉了手上的留置针和输液管:“你再说一遍。”

      时知衍随手抽了几张纸擦去脸上的泪和鼻涕,把这些天从时墨那里打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可晨翊却越来越暴躁,丝毫看不出往日的温柔。“时馨玥既然是法医,那为什么我父亲经手的所有案件里都没有她的名字?除了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当过警察?她警号是多少?哪一年入的警?”

      时知衍一个答案都答不上来,他根本不知道,连证明姑姑清白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他勉强挤出一点笑:“你等我几天,我去查,我会把证据拿到你面前。我能证明我姑姑是无辜的。”

      晨翊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天真:“你查得到吗?你爸爸就不会骗你吗?你凭什么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

      时知衍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病房角落,手心全是冷汗,慌乱地四处找手机,泪珠断线般不停滚落。

      晨翊双手紧紧攥拳,一字一句如同发誓:“我一定会查清我父亲牺牲的真相,一定会让害他的人付出代价、绳之以法。哪怕对方权势再大,哪怕搭上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时知衍仍在无力辩解:“我姑姑只是脾气不好、身体不好而已。我姑父也是警察,她怎么会对警察下手?她一直以警嫂身份自豪,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晨翊气极反笑,真想撕破时馨玥那虚伪的脸面。

      “她若不是做贼心虚,无亲无故为什么要资助我那么多钱上学?难道是因为她心善?她把我从福利院送回小叔叔身边,又暗地里安排我出国留学,让我和自己的梦想失之交臂。这一桩桩一件件绝不是巧合,就是她在为早年造的孽赎罪!”

      时知衍彻底说不出话了。晨翊说的一切都合情合理,可他对此一无所知。

      一想起手机里那张卡的余额,晨翊就生起无限的愧疚,他曾把杀父仇人当成恩人感激不尽,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资助我的钱还剩很多,等我出院,我把卡和密码给你,你替我还回去。花你们家的钱代价太大,我受不起。我用过的那些钱,我会打欠条给你,你若是不信,我们就去公证处签合同,以后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会把那笔钱还给你家。”

      时知衍张了好几次嘴,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里只剩无措与茫然。

      晨翊浑身说不出的难受,只想蜷缩进被子里,在那一小方天地里寻求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掀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背对着时知衍说:“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我不需要这种来路不明的施舍。我累了,要休息,你走吧。别再来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时知衍低低应了声“好”,脱下身上的护工服,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时知衍浑浑噩噩地走了不知道多久,回过神才把护工服还给了人家。

      微信的消息提示音突兀响起,时知衍摸索着拿起来查看,晨翊发过来一个红包,上面附言:护工费。

      他抖着手点了下去,下一刻晨翊又发来:【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不,不是这样的……小翊哥哥,我求你了,别抛弃我,好不好……”

      时知衍泣不成声的语音没能发出去,屏幕上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晨翊把他拉黑了!

      与晨翊相处的点点滴滴,每时每刻时知衍都记得,他根本忘不掉。

      从表白到分手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准确说是五十一天,而大半时间里,两人都为工作、生活和学习忙碌。

      时知衍不甘心就这么结束。父亲和爸爸多年不变的感情,给了他坚守心意的勇气;姑姑多年身体欠佳,姑父仍然守护在旁,也让他对爱情有了最美好的向往。

      是他们让他见识了爱情最好的模样,他没有经历过世道磨练,却打心里希望自己和晨翊,能和姑姑姑父一样恩爱如初、相守不离。

      他反锁了卫生间隔间的门,赌气似的蹲在地上,顾不得隔间里隐隐的尿骚味。

      他把头埋在臂弯里痛哭流涕,一遍一遍低声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你们都要瞒着我?”

      晨孟带着晨书冉回来时,晨翊已经沉沉睡下,只是眼角挂着两道长长的泪痕。

      晨书冉用书包里的湿巾轻轻擦拭干净,脚底下似乎踩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她低头查看,捡起地上的输液管,向晨孟求助。

      “爸爸,哥哥的输液管掉了,药没输进去。”

      晨孟刚从卫生间出来,裤子还没提好,腰带松垮地挂在臂弯上。

      “这医院的护工也太不称职了,我先去找护士给他重新打针。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晨孟裤腰带没系,裤子松松垮垮挂在腰上,离去的背影看着几分狼狈,晨书冉却笑不出来。

      晨书冉低头仔细查看晨翊左手手背上留置针的位置,已经鼓起了一个小包。

      她轻轻叹了句:“哥哥睡觉这么不老实,身边真是离不了人。”

      她贴心地把椅子挪到床的另一头,免得一会儿收拾地面时碍事。

      小护士拔掉晨翊左手的留置针,在他右手重新扎入一个,挂上输液袋,又细心叮嘱了几句。

      晨孟趁机问:“咱们医院的护工是专人负责吗?我找的那个女护工太不负责了,我得找她领导反映一下。”

      小护士知道他的身份,委婉地说:“领导上个星期下发了通知,院里护工大部分都按要求外出培训了,人手不够,就从外面临时雇了一些人。”

      晨书冉直言不讳:“那还不如找专业的护工公司,有正规证件,业绩也不和医院挂钩,反而更省心。”

      晨书冉替晨孟说出了想说的话,晨孟不想多生事端,赶紧抬手制止了她。

      “医院人多眼杂,确实不好管理,你们领导也挺辛苦的,我就不投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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