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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Kapitel 33 “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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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壮观啊!这么多人。”
时知衍透过晨翊办公室的玻璃看向楼下,十多辆警车停在警局大院中。一群人被从车上押解下来,有的垂头丧气、精神萎靡;有的走路摇摇晃晃、精神亢奋,一看就是喝大了,酒还没醒。
长队一眼望不到头,脚步声、手铐碰撞声、警员低声的指挥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弥漫在整个警局大院上空。
晨翊处理完手里的工作,抽空看了一眼,抬头便看见少年扒着窗户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他无奈一笑,特别想和时知衍过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子珩,人有点多,我一会儿估计也得参与审讯,你还是去司局办公室等着,跟司局一块回家。”
时知衍瞬间泄了气,他不是不懂事,只是一想到要和晨翊分开,心里就忍不住发酸。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和晨翊现在的关系还不能暴露在众人眼前,整天黏在一起,难免会被人看出端倪。
他依依不舍地走到晨翊身边,左手搂上晨翊的脖子,摩挲着晨翊因情绪波动而上下滚动的喉结:“我们手机联系,你按时吃饭,伤心了、不开心就跟我说,不准瞒着我。”
晨翊抬手亲昵地抚摸他的鼻梁,蜻蜓点水般吻了上去:“好,知道了,我一定听男朋友的话。你最近别太招摇,等风声过去,我抽时间陪你出去玩,好不好?”
时知衍甜甜一笑,微微低头亲在晨翊的左脸上:“小翊哥哥最好了,我最喜欢小翊哥哥了。”
时知衍老老实实地坐在司南羽办公室的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哪怕司南羽和他的秘书都不在,他也不乱碰、不乱摸,安静等着司南羽下班带他回家。
……
两滴眼药水滴下去,晨翊眼前总算恢复了清明。盯着屏幕看了好几个小时,他眼睛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此时他身边的三台电脑,都在播放从欢盛宴大酒楼里搜出来的优盘内的内容,里面全是不堪入目的画面,还有污言秽语。
晨翊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不忍再直视这辣眼睛的东西,晚饭都差点吐出来。
“孙队,没有其他办法吗?这效率也太低了。”
孙达眉头皱成了川字,烦躁地把外套随手扔回椅子上。
“卓奕辰能交代的太少了,挨个看监控、挨个盘问里面的人,能查出来那几个人是谁就不错了。况且这群人有的涉黄还涉毒,扫黄那边一会儿就得来抢人!这效率实在太低了。”
第二天大清早的一个电话,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自首?你说的是卓奕辰……”商容捂住话筒,举着刚挂断的手机对被吵醒的孙达小声说,“孙队,有四个人来自首,他们说是在七月中旬吸毒过后,在欢盛宴对卓奕辰实施了侵犯。”
孙达拿起披在身上的外套,猛地一拍桌子,大声招呼队友们:“都醒醒,干活了!”
在办公室的小沙发上凑活躺了半宿,晨翊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坐在监控室内,一口豆浆一口油条,吃得食不知味。
他听着耳机里毫无漏洞的说辞,嗤之以鼻:“他们几个早就串好供了,根本不会把江凛川供出来。这就是弃车保帅,用这几个人换江凛川安全。”
周书昀面沉似水,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我们一时半会查不到江凛川涉毒的线索,他和卓奕辰之间有协议,属于包养关系。凭着卓奕辰的几句话,压根定不了江凛川的罪,顶多是把他叫到市局进行一番思想教育,他估计都不会来。”
四间审讯室里坐着四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一个个表面光鲜亮丽,私底下却满身罪恶。
商容把监控截图的照片拍在张凯峰——也就是这四人中最年长的一人面前,厉声说道:“他是一个人,不是你们的玩物!”
张凯峰瑟缩了一下,不安地抖着腿:“我们看他长得好看,也是药嗑多了,就给他下了药,然后才那样的。”
商容气沉丹田,厉声质问:“药哪来的?”
“提前在手机里下单,第二天在指定时间到欢盛宴三楼的无障碍厕所里拿。”……
接下来的询问,张凯峰对答如流,也不遮掩,把自己和几位同伴在欢盛宴的所作所为一一供出。除了面上有些紧张以外,看不出任何不妥,倒像是上赶着去监狱服刑。
因为突发事件,临都大学的秋季运动会临时取消,按照安排,7月17日恢复上课。
7月16日,时知衍一觉睡到十点才起床,捂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穿着睡衣下楼找吃的。
“小少爷,厨房有桂圆莲子汤,我去给你盛出来。”
刘奶奶放下手里的毛线,把给小公主织了一半的小围脖放在一边,走进厨房。
时知衍胃口大开,十分钟不到,一大碗桂圆莲子汤就下了肚。他揉了揉鼓起来的肚子:“刘奶奶,姑姑去哪了?”
一提到时馨玥,刘奶奶脸色就沉了下来:“夫人去医院复查了。也不知道是谁又把夫人生气了,昨天差点把书房砸了。先生也不在家,我们只能等夫人气消了再进去收拾。夫人书房里有不少玻璃制的工艺品,我们都怕伤到夫人,又不好拦着。”
时知衍也纳闷:“姑姑莫不是也到了更年期?”
刘奶奶示意他小点声:“这可不能乱说。夫人从二十岁出头就是这样的脾气,也就是最近几年卸下担子回归家庭,脾气才好些。你那时候小,估计也不记得了。”
她说着起身收拾时知衍的碗筷,拿去厨房清洗。
时知衍靠在卧室床头,打开手机,看到了晨翊的回复——在忙,晚上说。
他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在床上支起小桌子,放上笔记本电脑看综艺。
“哈哈哈……这有剧本吧!哈哈哈……”他一边吐槽一边笑,两个小时转眼就过去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顺手接起,里面传出赵桥十万火急的声音:“时知衍!小组作业还没交,你那部分写了吗?就剩三个小时了!”
时知衍一脸懵逼:“什么时候留的作业,我怎么不知道?”
时知衍立刻关闭面前的网页,进入学校教务系统查看,双手抱头,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我还没做呢,怎么办啊?”
赵桥说:“咱们四个视频通话,赶紧弄完交上去。”
赵桥忙着运动会的表演,把作业拖到了现在;时知衍则是这几天兴奋过头,直接把作业忘了。上官哲早就做完了,就等着汇总;景颜还有些地方不懂。
视频通话持续了两个半小时,四个部分的内容四人分别负责一部分,最后汇总提交。
时知衍趴在小桌子上,键盘都被他指尖的温度捂热了,累得手指尖都发麻。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左手居然这么灵活,刚刚还掌握了单手操作电脑的技能。
他看着上官哲视频通话背景里的一墙奖状,突然有些感慨:“上官,你能换个背景吗?这让我这个高考超常发挥才进临大的人情何以堪。”
上官哲故意把镜头对准那墙奖状,炫耀般说:“这是我爱人的书房,墙上贴的是她的奖状。”
赵桥可不服气,凤眼一眯:“有媳妇了不起呗!等我以后找个博士媳妇,改善改善我家的基因。”
景颜也加入对话:“俺还是努力挣钱,争取买个房,娶媳妇不着急。”
时知衍有了男朋友,却不能向身边人炫耀自己男朋友的温柔体贴,心里郁闷得不行:“我都十八了,我爸还不允许我谈恋爱,怎么办啊!”
赵桥鬼点子多:“你想谈就谈,等找到合适的就跟家里说,先订婚呗!要是不同意,你就说你女朋友怀孕了不就行了。”说完自己捂着嘴偷乐。
时知衍和晨翊两个大男人,根本弄不出孩子啊!
他捂着头,反驳赵桥幸灾乐祸的提议:“我要是真把人家姑娘弄怀孕了,我爸能打断我一条腿。”
赵桥不以为意:“没事,你的‘第三条腿’能用不就行了。”
成年男性之间说些带颜色的玩笑本无可厚非,可时知衍莫名心虚,脸憋得通红,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和晨翊亲密过头的举动——虽然还没有发生,但他忍不住去想。
上官哲也跟着搭腔:“别逗我们时少了,时少没准还是个大男孩,结婚时还能帮新人压床呢!”
景颜不懂就问:“啥是压床啊?”
上官哲为他解答:“未婚男性给新人压床,寓意驱邪纳吉、新人早生贵子、婚姻顺遂……”
时知衍已经听不清后面的一长串解释了。他心里清楚,压床需要未婚男性,且大多要求是处男。
他心里纠结,希望家里几位姐姐结婚时,不用他来压床。虽然现在他还是处男,可有晨翊这样的男朋友身边,他怕是守不住自己的处男之身。
一句突兀的“俺也是处男”,唤回了时知衍飘远的思绪。
老实孩子景颜经过几年大城市生活的熏陶,依旧改不了朴实的性格,在熟人面前有疑惑就问。
通话沉寂了几秒,赵桥直接点了上官哲的名字:“上官哲,你交过几个女朋友?”
除了景颜,其他人都听出他话中有话。
这种关乎男性尊严的事,上官哲也不含糊:“我现在这个媳妇是第二个女朋友,高中三年处了一个,高考结束和她开了酒店,把我的处男身给她了。”
时知衍好奇追问:“然后呢?”
上官哲苦笑一声,才继续说:“我妈追到酒店,给了我两巴掌,又给了我当时的女朋友五百万,她就走了,电话、微信等所有社交软件都把我拉黑了。”
赵桥故作惊讶:“哇!你们这种少爷的处男身可真金贵啊!”
景颜眼睛一亮,傻乎乎地接话:“五百万这么好挣?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试一——”
剩下三个几乎同时出声打断:“不行!”
“千万别!”
“这绝对不行!”
时知衍在镜头前拼命摆手,语气严肃:“这可不能干,这是违法的,绝对不行。”
赵桥头摇成了拨浪鼓,上官哲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差点把舍友带上歪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转了。
几人又胡乱聊了几句,便陆续挂断视频,结束了这场越聊越偏的话题。
六点半,市局三楼大会议室内。
“那个虾仁葱油拌面是我的。”
“那个是我的。”……
大会议室俨然变成了食堂,忙活了一天的警察们终于能歇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商容最先向请客点外卖的晨翊道谢,其余人也把自己饭盒里的菜夹给晨翊几块,表示感谢。
晨翊看着同事们边吃边聊的样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融入了市局这个大集体。
以前的他在这里独来独往,从不愿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和人情往来,如今短短两三天,就得到了这个团体的认同,心里满是满足。
周书昀队里的小卓说:“晨顾问,你可真厉害,那个嫌疑人颠三倒四的描述,你居然能画出人的长相,我都没办法从他的话里梳理出五官。”
下午一点多,欢盛宴大酒楼的一个服务生供述了一名毒品贩子,晨翊根据他的描述成功画出了此人的长相,如今人已经被关在审讯室里。周书昀的意思是熬他一夜,明天再审。
晨翊咽下嘴里的黄瓜片,不骄不躁地说:“术业有专攻,我就是学这个的,当然能画出来。但我不会审讯技巧,比嫌疑人都紧张,话都不会说,不像卓哥你,几句话把嫌疑人吓得差点尿裤子,我是真佩服。”
领导还在场,小卓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这都是跟周队学的。”
周书昀看了看众人,知道自己在这里,大家反而放不开。她拿起自己的饭盒,淡淡开口:“你们慢慢吃,不用着急,不够吃再点。我去晨政委那边吃。”
“好,知道了周队,替我们向晨政委问好!”……
周书昀离开后,会议室里彻底放松下来,笑声和说话声此起彼伏,一天的疲惫,仿佛都在这烟火气里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