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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Kapitel 28   时知衍 ...

  •   时知衍瘫在后排座位上:“爸爸,你和父亲是怎么认识的呀?”

      时墨坐在驾驶座上,刚挂了秘书的电话,放慢了车速,法拉利在晚高峰的车流中慢慢穿梭。

      时墨第一次说起这段藏在记忆深处、差点被波折感情淹没的往事:“我16岁那年,上学路上和唐纪一起救了个出车祸的路人。后来你姑姑进了市局当顾问,我们就经常见面了。再后来……”

      时墨沉默了几秒,突然转移了话题:“我们俩的事平平淡淡,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你姑姑,18岁就遇见了司南羽,从那以后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兜兜转转了十年,28岁才得偿所愿。”

      “那你不会16岁就和父亲谈恋爱了吧?”

      时知衍突然发现,家里的“早恋基因”居然这么强大。

      “怎么可能?我21岁才跟唐纪在一起的。”

      时墨一把年纪,差点被儿子误会“早恋”,也是没谁了。

      时知衍在心里捋了捋时间线,震惊地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差点碰到脑袋:“姑姑18岁就当市局顾问了?那她多大年纪上的大学啊?”

      “她学习能力强,自己报考的警校,学的法医解剖。要不是手上有伤,没准还能和唐纪一起工作。”

      “姑姑以前是法医,好厉害啊!那我怎么不记得姑姑穿过警服?”

      时墨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用力了一瞬间,又快速松开,神态自然:“她受了些伤,提前病退了。”

      时知衍不解:“那姑姑的警号是多少啊?”

      “忘了。”

      时知衍怀疑时墨在忽悠自己,可又没证据,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姑姑身体一直不好,肯定是当年医疗条件差,没得到好好治疗。那家里有没有姑姑的荣誉证书啊?父亲书房里就有他的先进个人奖和刑事技术标兵奖。”

      时知衍觉得,凭着姑姑的本事和那次受伤,肯定能评上个个人一等功,说不定还是全国公安系统的英雄模范呢——毕竟姑姑都落下残疾了。

      时墨自己挑起的话头,现在却圆不上了。他沉默了两秒,说:“你姑姑不是在工作时受伤的,是被人打击报复才致残的,所以评不了奖。”命都差点没了,哪还在乎什么奖项。

      时知衍哪里知道老一辈那些复杂的恩怨情仇,凭着时墨这几句话,就脑补出了一场和晨翊父亲遭遇差不多的惨烈事故。

      回到家,他对着时馨玥嘘寒问暖,要不是胳膊还打着石膏,恨不得把司南羽喂饭的活儿都抢过来。

      “小衍,我觉得那个叫夏亦衡的心理医生,好像不太靠谱,要不我们换一个吧?”

      时馨玥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浑身不自在,要不是腿脚不方便,早就躲到司南羽身边去了。

      “夏亦衡挺厉害的呀!他是临都最年轻的心理学教授,治得可好了。”

      时知衍心里有点发虚,生怕时馨玥真的去问夏亦衡,把他和晨翊的事给说漏了。

      ……

      “你一个学计算机的,上大学之前没用过电脑?”赵桥摸不着头脑,时博然虽然一身学生气,但比景颜穿得好太多了,不像是买不起电脑的样子。

      时博然扶了两下眼镜,看着电脑中的乱码和自己手边的书,老实巴交地说:“我家里人怕我学习分心,开学前两天才买的电脑。”

      “你连电脑基础的功能都弄不明白,还学计算机?那你这么多天怎么学的?”

      时知衍轻拍了拍赵桥的背,示意他稍安勿躁:“为什么选计算机专业?我看你的高考分也刚到这个专业的录取线,运气差点都容易被调剂到别的专业。”

      “我爸妈说这个专业发展前景好,工资高。”

      四双探究的目光落在时博然身上,他不自在地低下头。突然传来“啪”的一声,景颜一拍大腿,一脸恍然大悟:“有道理啊!俺学经济管理有什么用呢?俺家又没有家产让我继承。”

      时知衍的手机振动不停,屏幕上显示一连串消息。他打开微信,给备注为“小翊哥哥”的人回复消息:【我现在在图书馆学习,一会三点多还要一起去排练方阵。下周我们学校开运动会,我发视频给你看。】

      他打字时,嘴角的笑意已经溢出屏幕。身旁的上官哲依旧一动不动,戴着耳机听英语听力,不参与几人的打闹。

      五人中午吃完饭就抵达图书馆学习,赵桥和景颜备考英语六级,上官哲备考雅思。

      而时知衍打着学习的幌子,在手机上和晨翊谈情说爱——毕竟他现在右手用不了,左手写的字跟屎似的,只能摆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

      赵桥凭借自己摸索出来的本领,教时博然和用不惯电脑的景颜,三人言传身教,交谈甚欢。

      时知衍也不遮遮掩掩,把手机放在书桌上,一边玩益智小游戏,一边等晨翊的消息。

      而此时的晨翊,拎着时知衍给他订的高价外卖站在监听室里,透过单向玻璃死死盯着审讯室中的人——时知衍被绑架时坐的出租车司机。

      外卖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内心一时无法平静。

      因为“吾先生”这个人突然出现,晨曦的牺牲是吾先生的手笔,而如今时知衍遭遇绑架,居然也有吾先生的参与。

      周书昀没参与101专案组的调查,却因为一个人的名字,卷入了这起案子的漩涡。

      晨翊凝视着周书昀挺立的背影,突然发问:“周队,我可以调阅晨曦生前参与侦破的案件信息吗?我想知道他和吾先生是怎么牵扯上的。我认为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调查很重要。”

      晨翊的话半真半假,但周书昀听得出来。她没有直接回应,只是问:“你想继承你父亲的警号吗?成为一名真正的警察。”

      晨翊如今已身处市局,那身警服对他来说近在咫尺、触手可得。

      周书昀又添了一把火:“一个市局编外的顾问,不能参与这种涉密案件的调查,你站在这里已经是破例了。”

      晨翊如今也算半个警察,警号、警服于他而言,不过是多了一层名为规矩的枷锁。

      他犹豫再三,还是给出答复:“我再想想,这件事我会跟司局仔细说。”

      ……

      时知衍语气平和,不凭借晨翊男朋友的身份干涉他的行为:“当警察?我不会阻拦你的决定,但你要想清楚,这不是子承父业那么简单。”

      手机里传来晨翊疲惫的声音:“我知道。我没有惩奸除恶的伟大梦想,只是想弄明白我父亲死的真相,揪出幕后之人,让我们都能安全地生活。”

      时知衍凝眉思索:“要不我和姑父说一下,让他通融一下?”

      “不用,我再想想。过几天我再跟司局说,不需要你帮忙,我能搞定。你照顾好自己,我这几天可能没时间和你见面。”

      时知衍没再多说,只絮絮叨叨嘱咐了几句好好吃饭,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到底是初尝恋爱滋味的毛头小子,分寸感倒是拎得清。

      “里面的人掉马桶里了?快点出来,我都要拉裤兜里了!”

      时知衍手忙脚乱地提裤子,一看手机时间,发现自己已经在厕所逗留了十分钟,手机都快被掌心的温度捂热了。在后面排队的人怀疑他肾虚的眼神中,他灰溜溜地走了。

      “我的天啊?我没看错吧?那个穿短裙、涂口红、带着两个兔子耳朵的是赵桥?”

      时知衍刚回到班级队伍中,就被不远处正在跳女团舞的几人亮瞎了双眼——一个女生身后跟着五个快一米八的男生跳女团舞,他一时竟找不出词来形容这离谱又震撼的画面。

      上官哲却不以为意:“男生都能跳芭蕾舞,为什么不能跳女团舞?这是偏见。”

      时知衍也不客气,跟他开玩笑:“芭蕾小王子,来给叔叔跳一曲《小天鹅》?”

      上官哲皮笑肉不笑:“我舞艺不精,就不在叔叔面前丢人现眼了。”

      时知衍也不紧追不舍地让人难堪,反正他电脑里有上官哲参加比赛的录像,但他也不会外传。

      晨君实、晨曦、晨孟,以及嫁入晨家的周书昀,都是警察。在这样一个警察世家中,晨翊子承父业本是顺理成章的事,可出乎意料的是,晨孟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

      因头疼请假回家的晨书冉和晨翊,站在晨孟和周书昀的卧室门外,听着里面的争吵。

      “妈好不容易不加班回来陪我,怎么还和爸吵架了?”晨书冉穿着睡衣,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偶,看向同样不明所以的晨翊。

      “晨曦26岁就牺牲了,晨翊好不容易长大,我不可能让他去涉险,走他爸的老路。”

      晨孟在妻儿面前一向温和,如今的举动十分反常。

      周书昀拽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我一直觉得你哥牺牲这件事有蹊跷。”

      一般人逃不过缉毒警的眼睛,更何况是周书昀的丈夫晨孟。

      他神色一凛,把周书昀拉到卧室一角,足足深呼吸三次才开口:“晨曦大学毕业后,去缅甸给晨翊的生母准备生日礼物时失踪了,那年他24岁。”

      周书昀立刻察觉到时间线上的问题,放轻声音:“晨曦不是那年六月份从缅甸回来,到市局任职、加入刑侦一队的吗?”

      晨孟闭眼,不敢去看周书昀的眼神,视死如归般凑到她耳边,吐出一个极轻的名字。

      周书昀的瞳孔骤然收缩,嘴里重复着:“怪不得,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这么奇怪,原来不是一个人。”

      档案中记载的内容与旁人叙述的不合理之处,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她喃喃自语:“所以晨曦生前没穿过警服,警号也不属于他,他凭借一个名字,偷走了别人的功勋。而那个人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丢了半条命。”

      说着,她话音一转,还是压着嗓子问:“这是上面的命令?”

      这句话后是久久的沉默。晨孟直接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像个孩子似的逃避着真相。

      周书昀看向紧闭的卧室门,还能听见晨书冉和晨翊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她语气平静却不失强势:“他已经27岁了,不能一直瞒着他。”

      隔着被子,传来晨孟闷闷的回复:“他不同意,他不想和我们扯上关系,我也没办法。”

      “哥,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晨书冉好几分钟没听见争吵声,内心不安,又补了一句:“妈可是跆拳道黑带,爸肯定打不过她。”

      回应她的,是晨翊离开的脚步声。晨书冉不放心,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五分钟,才悻悻离开。

      10月10日晚上,晨翊又失眠了。时知衍十点半就发了晚安信息去睡觉了,他靠在床头,随手刷着短视频,一个个有趣的视频从眼前掠过,他却无心观看。

      不解与困惑萦绕在心头,而晨孟始终没有给过他合理的理由。“当警察有危险”“当警察耽误谈恋爱、结婚”……这些说辞一句都没有,只有一句“晨翊不能当警察”,便拒绝了晨翊想要深入探讨的念头。

      “10月9日一位女缉毒警在缉捕毒贩的行动中中枪牺牲,享年30岁。她的照片已被公开,这意味着她三代以内已无亲人……”

      晨翊定定地看着那张照片,瞬间就联想到了周书昀。同样是缉毒警,周书昀如今仍在一线工作,依旧面临着数不清的危险。他释然一笑:“不了吧,警察的苦我受不了,我还是陪着晨书冉吧。”

      实验二中10月11日开运动会,下午比赛结束后就放学。晨书冉报名了五百米跑步,出门上学前说要给晨翊拿块奖牌回来。

      晨翊打着哈欠送她出门,晨孟还在睡觉,他轻手轻脚地回卧室睡回笼觉。

      路过客厅时,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趔趄着弯腰捡起——是一张系着粉红绳子的公交卡。

      他猛然清醒,鞋都没换,抓着外套和钥匙就冲了出去,要给激动过头、丢三落四的晨书冉送公交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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