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公主的心尖宠》平谷一点陆

74、修罗场

　　“我没事……我，你跟我过来，我有话和你说。”陆淮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一个眼神都没给沈遇秋，但是他其实一直都很介意他的存在。
　　往常师若淮对陆淮的话即使不是言听计从，也是基本不会忤逆，可是今天，她隐隐感觉到陆淮有点不一样，况且沈遇秋就站在旁边，她一时间竟然没有动作。
　　“你要说什么，在这儿说吧。”师若淮低声说。
　　陆淮露出受伤的眼神，还带着不可思议，然后眼神又变得深沉，他习惯性地想拿出师长的威严压师若淮，可是他忍住了，控制住了隐隐要冒头的怒气，说：“我要单独和你说。”
　　沈遇秋刚想说，要不他回避一下，但是他还没开口，陆淮突然一把抓住师若淮的左手，拉着她往议事厅后面的树林走去。
　　师若淮不排斥陆淮的肢体接触，所以他拉她的时候，她即使有震惊，但还是被他轻易地拉着走了。
　　沈遇秋往前追了两步，不可置信地顿住了脚步。
　　他紧紧皱着眉头，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淮脚步急促地往前走着，紧紧抓着师若淮的手，直到走到被树木环绕的隐秘地带，才停下脚步。
　　他背对着师若淮，慢慢放开了她的手，肩膀起伏着，努力平复着蓬勃的心跳。
　　他知道心跳的剧烈不是因为跑过来的消耗，而是……而是他在紧张。
　　“你要说什么？”师若淮越来越觉得他不对劲，不由得有些急促。
　　陆淮紧紧咬着嘴角，缓缓地转身，看向师若淮。
　　“在你看来，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陆淮还是没有单刀直入的勇气，只能委婉地先问了个问题。
　　“啊？”师若淮一头雾水，她觉得心口有点发闷，左右张望了一下，却发现陆淮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她脸上。
　　她想着陆淮反常的原因，顾左右而言他地解释道：“沈掌门闭关了，所以只能沈遇秋来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陆淮解释沈遇秋出现的原因。
　　师若淮的答非所问让陆淮不太高兴，他朝她靠近一步，说：“我没有问这个，你为什么要提他？”
　　“我……”师若淮琢磨不透陆淮的心思，但是她知道，陆淮向来不待见沈遇秋，她只是觉得陆淮似乎在生气的边缘，所以才解释的。
　　“你生气了？”师若淮小心地问。
　　“我没有……”陆淮低声回答她，他有点烦躁，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刚才的一腔孤勇瞬间泄了个干净。
　　“那你不舒服吗？”师若淮又问。
　　“我很好！”陆淮突然声音拔高，眼角发红，双唇微微颤抖着。
　　师若淮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瑟缩着肩膀。
　　她带着不确定，想开口问点什么，可是又害怕，嗫嚅半天，她无措地摇着头，想跑开。
　　陆淮觉察到她的意图，飞快地靠近她，直接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她牢牢困在胸口。
　　“我……”陆淮开口，带出滚烫的呼吸，尽数喷薄在她额头。
　　师若淮像是被烫了一下，在他怀里挣扎。
　　他们虽然拥抱过，甚至彼此交付过，可是那都是发生在密闭的空间，或者是在黑夜包裹的时刻。
　　青天白日之下，他从来没有突破过那条界限触碰她。
　　可是今天，他不管时间，不论地点，这样拥抱她，让她的心恐惧地吊了起来。
　　她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但是第一感受的确是惊惧。
　　陆淮看到她脸色变得惨白，他不明白师若淮为什么突然这么抗拒他，是因为……是因为沈遇秋吗？
　　他很想大度一点，毕竟他明明都知道，师若淮喜欢的人是沈遇秋。
　　可是有些情绪他就是无法控制，他无法阻止嫉妒轻易从心口跑出来，顶在他的咽喉，他咬着牙，开始管制不了动作，卡住师若淮的下巴，几乎是暴虐地咬住了她的双唇。
　　“唔……”他用牙齿咬破了师若淮的嘴角，师若淮发出压抑的呜咽，突然泄了力气，他的手指被冰凉的液体浸湿，他停下动作，发现师若淮的眼泪流覆盖了脸颊。
　　她睁大的双眼里蓄满泪水，埋怨地、不解地看着他。
　　有殷红的血迹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他颤抖着用指腹去抚摸她嘴角的伤口，刚刚触碰到，他就被一阵猛烈的力量推开，狠狠地往后踉跄了几步。
　　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迎面就袭来一道劲风，一个拳头重重地砸在他脸上，他被砸得眼前一黑，倒在树干上，痛苦地闷哼一声。
　　他心里划过冷意，猛地甩了甩头，眼前出现了沈遇秋愤怒的脸。
　　他一只手抱住师若淮的肩膀，一只手垂在身侧，正紧紧握着拳头。
　　师若淮困在沈遇秋身边，呆愣着，默默地流着眼泪。
　　她茫然地看向沈遇秋，又看向靠在树干上的陆淮，咬着牙，一把推开沈遇秋的手臂，脚步飞快地离开了树林。
　　沈遇秋愤怒，陆淮冷锐，两人沉默地、仇视着彼此。
　　看到师若淮跑开，他们同时回过神，拔腿想去追她。
　　“站住！”宋无愿出现，拦在了师若淮离开的方向，语气几乎是警告，“请你们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在此之前，不要靠近她。”
　　陆淮和沈遇秋看着宋无愿冷寂的脸，谁都没说话，兀自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
　　沈遇秋从来没想过，他会对完全不会武功的陆淮动手。
　　他回头，看向陆淮，陆淮偏着头，望着茂密的树林，完全不把沈遇秋放在眼里。
　　“陆淮。”他几乎是咬着牙，喊了他的名字。
　　陆淮只比沈遇秋小一岁，但是他是师若淮的老师，身份自然高了一级，连师斐和沈忘怜都尊称他一声“陆先生”，沈遇秋之前也这么喊，不过今天，他觉得他压根对不起“先生”二字。
　　陆淮眼神凉凉地回看着沈遇秋，他本来就不待见他，从一开始，从他出现在师若淮的世界开始。
　　之前他不过是在伪装，伪装着对沈遇秋尊重，如今那种伪装不需要了，他露出了自己的本性，眼里带着挑衅，甚至是恶劣，轻笑了一声：“如何？”
　　“我们谈谈。”沈遇秋第一次觉得，陆淮有点可怕，他不能在陆淮面前败下阵来，尽量稳住自己的心态，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怎么？你要教训我？”陆淮自己就是老师，他不喜欢和别人讲大道理，同样的，他也最讨厌别人好为人师。
　　“你这是什么态度？”沈遇秋默默握紧了拳头，特别想再给陆淮一拳。
　　之前他觉得陆淮人还是不错的，怎么今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你不高兴？指责我？”陆淮脸上挨了一拳，说话时候牵扯着面部肌肉，疼得不行，可是他觉得心里很痛快，是一种扭曲地、自虐般的痛快，他心里的阴暗面哗啦啦覆盖了过来，他讥诮地，几乎是嘲讽地说：“你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
　　沈遇秋双颊飞快地抖动了一下，他狠狠地咬了一下牙，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身为男人，你是不是不应该欺负她？”沈遇秋软下态度，低声说。
　　陆淮这下子没反驳，尽管他不想承认，可是现在平静下来，他意识到，的确，他是在欺负她。
　　其实他在心底也知道，师若淮会纵容他，他不敢先说自己的心意，只能用行动先欺负她。
　　从山洞那一晚之后，师若淮让他忘记一切，他心里自然是带着怨恨的，假装不在乎，其实暗戳戳地用行动试探她。
　　他明白他和师若淮之间的关系扭曲了，他也想修正，也想他们之间是正常地彼此依靠、依恋。
　　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从见第一面开始就在错位。
　　然后一直阴差阳错，他无从下手，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见陆淮不说话，整个人都颓然下去，沈遇秋知道，他刺中了陆淮的软肋。
　　他眯了一下眼睛，用一种自得地、成竹在胸的语气，说：“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陆淮，收起你卑劣的手段，别玷污了师长的头衔。”
　　“我也喜欢她，我哪里卑劣了。”陆淮声音颤抖着，心在绞痛，“我才不在乎她喜欢你，反正你又不能回应她，不然你就放弃一切，如果不能，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我？”
　　“你……”沈遇秋猛地抬手，就想打他。
　　陆淮扬起下巴，一脸桀骜地望着沈遇秋，说：“如果不是你跳出来搅合……”
　　他停下话头，是的，如果不是沈遇秋跳出来，他会告诉师若淮，告诉她他的心意。
　　“好啊，去说啊，去告诉她，去吧。”沈遇秋眼里带着鄙视，盯着陆淮。
　　陆淮心头顿了一下，眼神慢慢暗淡了下去。
　　沈遇秋说完话，就低下了头，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他咽喉里好像隐藏了一条毒蛇，吐着信子，讽刺的话语就飘了出来。
　　其实陆淮说得对，他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指责陆淮，是他先在灵初宫和师若淮之间做出选择的，此时这种深情款款，义愤填膺的举动，做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