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公主的心尖宠》平谷一点陆

72、两难

　　“你的选择没有错，不要怀疑自己。”师若淮努力地笑了起来，说。
　　“对不起，若淮，对不起……”沈遇秋听到师若淮这么说，心都要碎了，可是他又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徒劳地道歉。
　　可是道歉，往往没什么用。
　　“别道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其实……”师若淮苦笑一声，“还是我先招惹了你，是我太胡闹……太随心所欲了。”
　　沈遇秋向来是个温润的人，他处理事情都偏向和风细雨，像一湾湖水，尽可能地包容一切。
　　可是他看着师若淮也如此宽容，他突然就心痛得不能自已，他希望师若淮打他，骂他，他都甘愿承受，那代表，师若淮怨恨他，或许他们之间，还有那么一点转机。
　　眼下师若淮这么理性地看待这件事情，让他惊觉，师若淮是真的可以转身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的。
　　他承认他懦弱，他不敢也不能反抗他师父，却希望师若淮来拯救他，希望师若淮为他“冲锋陷阵”，他需要一个肯定的理由，然后，坚定他心里微小的火苗燃烧起来。
　　即使他心里也迷茫，他到底能为师若淮做到何种程度。
　　想到这些，他又觉得自己真的好自私。
　　师若淮给了他爱，他享受着爱，但是他无法回应，甚至无法承担这份爱，却又不愿意放手。
　　他没种！
　　当着师若淮的面，他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巴掌。
　　师若淮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拉住他的手，小声阻止：“干什么？多大的人了？还玩自虐这套？”
　　沈遇秋抬头看向师若淮，眼泪无法控制，长划而下。
　　师若淮的确是个小恶魔，想法和行为是比较离经叛道。
　　当初她发觉自己喜欢上陆淮，可是陆淮瞧不上她，他又高不可攀的，她的确挫败。
　　甚至她的喜欢，对陆淮来说，都可以成为别人轻视和攻击他的把柄。
　　就如同叶蓝城所说，她喜欢陆淮，别想了，她什么身份，陆淮什么身份，人家是清风霁月，如果不是有沉沙寨的强权在，陆淮都不会和师若淮同路。
　　师若淮从来都觉得叶蓝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可是当初他在灵初宫和她说的话，她是没法反驳的。
　　在这个挫败又迷茫的时候，她遇到了沈遇秋。
　　如果说她没有一丁点私心，那也不可能——她是有些恶劣地，有些不服气地率先撩拨了沈遇秋。
　　她在陆淮那里受挫，斗智斗勇都输得一塌糊涂，甚至还把自己的心都搭进去了。
　　她深知和陆淮天壤之别，她拿捏不了陆淮。
　　或许也有那么点赌气的成分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陆淮一个人。
　　她需要找个借口，来证明，陆淮不是唯一，她可以控制住对陆淮那种不甘心的感情。
　　于是顺理成章的，沈遇秋出现了，她也的确被他惊艳，然后她甚至是带了点目的地，接近沈遇秋。
　　她对沈遇秋的感情，从带着目的开始，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喜欢他的。
　　她吻他的时候，是情不自禁，是因为喜欢才这么做。
　　而她被沈遇秋要求不要再来往的时候，她的伤心也不是假的。
　　只是今天看着沈遇秋的眼泪，她觉得自己玩火自焚了。
　　她完全搅乱了沈遇秋的人生。
　　对师若淮来说，感情这种东西，有，会让人如坠云端，让生活明媚美好；但是没有，她也不会死，她只是难过，仅此而已。
　　她的感情抉择，往往只是关于面子和勇气。
　　但是沈遇秋不是，他的感情抉择，是关于灵初宫，关于他的恩师。
　　“我……”沈遇秋真的很想，什么都不管了，牵住她的手，告诉她他爱她，或者干脆他们一走了之吧。
　　可是他说不出来，他也知道，他没办法一走了之，也没资格。
　　他的命都是沈忘怜给的。
　　“沈大哥。不要难过。”师若淮见不得沈遇秋的眼泪，这个温柔的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包容她，她绝对不想看到他伤心。
　　沈遇秋被师若淮这么安慰，心中的情绪更是压制不住，他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低声说：“我真的很想你……”
　　“傻瓜……”师若淮哪里扛得住沈遇秋这种样子，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的腰，靠在他怀里，轻声哄着，“别哭了，让人家看见，要笑你了。”
　　沈遇秋比师若淮高，他回抱着她，弯下腰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哽咽道：“笑就笑吧，我才不在乎。”
　　这里可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他们两个在广场上拥抱，站在议事厅窗口的师斐和洪谈都看见了，不过两个长辈什么大风浪没见过，只是微笑地看着，一点都不意外。
　　当然，除了两个长辈看见，被宋无愿通知到议事厅商议浮意教事情的陆淮，也站在广场路口，把师若淮和沈遇秋的拥抱，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挺登对的，说珠联璧合也不为过。
　　要不是有灵初宫掌门不能娶亲这个铁律横在他们中间，他们早就相爱相守，皆大欢喜了。
　　陆淮面无表情地站着，可是心底有颗名为“嫉妒”的种子瞬间破土发芽，枝繁叶茂地生长，密密麻麻地撑满了他的心。
　　他觉得透不过气，神情恍惚，嫉妒过后，衍生出痛苦，痛苦让他身心都扭曲。
　　沈遇秋光明磊落，无私伟大，他陆淮阴暗扭曲，睚眦必报。
　　对，他就是这样的人，他突然萌生出胆大包天的想法，把一切都捅出来吧。
　　把他和师若淮有过肌肤相亲的事情捅到师斐面前，他不在乎什么脸面，什么身份，他甚至可以告诉师斐，他喜欢师若淮，他会负责，他可以娶师若淮。
　　沈遇秋做不到的事情，他可以！
　　是的，他可以！哪怕师若淮不喜欢他，他也可以，他甘愿做师若淮的精神慰藉！
　　这么想着，他心底的火在燃烧，迈开脚步要朝着师若淮和沈遇秋冲过去。
　　但是下一刻，有人拉住了他。
　　不仅是拉住了他的身体，还拉回了他的理智。
　　他回头，看到了一脸沉寂稳重的宋无愿。
　　“陆先生……”宋无愿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直直看进了陆淮心中，他缓慢而有力地摇头，无声地告诉陆淮，不管他要干什么，都请三思而后行。
　　陆淮如梦初醒，而后又如坠冰窟。
　　他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想说点什么，可是说不出口。
　　“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去和大当家说，你昨晚喝了酒，今天没办法参与商议。”宋无愿非常体贴地帮他找好了缺席的理由。
　　陆淮点点头，失魂落魄地转身回青云阁。
　　宋无愿一直看着他的背影，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向宋无愿，说：“无愿，我想出去一趟，你能帮我吗？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宋无愿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说：“你回去青云阁等我，我和大当家交待清楚之后，去找你。”
　　“谢谢。”陆淮低声说。
　　宋无愿做事非常有效率，说了不让任何人知道，他就绝对能做到。
　　他处理完事情之后，带着陆淮从后山绕了出去，翻过两个山头，便能看见灵州城，万千城镇被秦言山脉拥抱着，无数人在其间经营一生。
　　会当凌绝顶地俯瞰灵州，陆淮觉得自己属于灵州，可是又不属于。
　　他的一生，到底在哪里书写？他也迷茫。
　　宋无愿带他出来，竟然什么也不问，就站在一边，真的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影子。
　　“你从小在沉沙寨长大吗？”陆淮看着微小的灵州城，问道。
　　宋无愿的声音从他侧边传来，说：“对啊，我是被大当家养大的。”
　　“你……的家人呢？”陆淮低声问。
　　宋无愿轻笑，“不知道，应该是死了。听宋大大夫说，我是大当家从难民堆里抱出来的，当时只有一口气了，宋大夫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我救回来。我的父母可能就是难民当中的，可是也追溯不到什么了。”
　　陆淮听着，心里不禁凄凉，“对不起啊，不是故意要揭你伤口，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没关系。”宋无愿平日里话不多，基本不会主动交谈，他只在师若淮面前鲜活一点，但是今天陆淮这样子，他乐于帮陆淮解闷，“我那时候还是个婴儿，什么都不知道，我的记忆都从沉沙寨开始，大当家和宋大夫都对我挺好的，我其实很幸运。”
　　“在你看来，师若淮是个什么样的人？”陆淮回头，看向宋无愿，问。
　　宋无愿仔细想了想，说：“没心没肺的小魔女嘛。任性又霸道，但是又真诚。”
　　陆淮苦笑，的确，被师斐宠坏的小魔女。
　　不坏，可是天真又残忍。
　　“你喜欢她？”宋无愿目光一闪，问。
　　陆淮迎着宋无愿的眼神，不避不退地开口，语气沉重：“是啊，我喜欢她。”
　　“不过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会结果吗？”宋无愿脸上没有一点打趣，很认真地问。
　　陆淮愣了一下，在宋无愿的注视下，他无言以对。
　　他察觉到，宋无愿说的，不只是他和师若淮师生的身份。
　　果然，陆淮不说话，宋无愿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说：“大当家调查过你，可是你真的身家清白，什么都查不出来。可是就是太过清白，反而让我太好奇了。”
　　陆淮低下头，彻底沉默了。
　　“算了，不问了，太不礼貌了。”宋无愿拍拍手，突然看向远处，说：“你等的人来了。”
　　说完，宋无愿像一阵风，几个起落跃入山林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