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公主的心尖宠》平谷一点陆

58、抉择

　　师若淮打着呵欠从戏园出来，这才走到门口，冷不丁和一个人撞在一起。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衣裳，戴了顶斗笠，脸色惨白。
　　师若淮打眼一看，顿感不舒服。
　　两人对视一眼，那人眼神冷峻地剜了师若淮一眼，就压下帽沿，匆匆进了戏园。
　　师若淮本来也没太在意他，可是她眼睛太毒，一眼就看到了他别在腰间的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手掌大小的匕首，制式很普通，但是——她记得，曾经在灵初宫的刺客，善使飞刀，她观察过那把手指大小的飞刀，放大后就是那人腰间的匕首。
　　她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斗笠男子可能是浮意教的人。
　　洪谈和她讲过，浮意教有摄心取念的本事，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谨慎点总是好的。
　　她默默地尾随着斗笠人，进了戏园。
　　戏园分了好几个戏厅，斗笠人进了粤剧厅后台，师若淮泰然自若地混了进去，结果迎面看到的都是大花脸和正在勒头发的戏班人员。
　　她在后台穿梭了一会儿，始终没见刚才进来的斗笠人。
　　她往换装的地方走去，看到一顶斗笠和换下来的灰衣。
　　“这位姑娘，你有什么事吗？”眼看师若淮盯着衣服在琢磨着什么，一个画着花旦脸谱的女人朝着她走了过来，询问。
　　师若淮看向花旦女，假笑了一下，说：“我在找人。”
　　花旦女皱了一下眉头，被油彩勾勒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师若淮却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杀气。
　　果然下一刻，花旦女抬手就拔出一把匕首，朝着师若淮刺了过去。
　　师若淮反应更是迅速，预判了对方的动向，往后一退，跳起一步踢中了花旦女的腹部，手上施展擒拿，夺下了匕首。
　　那把匕首就是浮意教刺客的飞刀制式，看来这个戏班，就是浮意教的联络据点。
　　花旦女往后砸在桌子上，哗啦啦的桌子爆裂瞬间吸引了后台的所有人。
　　本来还在化妆的人顶着勾勒了一半的脸，从妆台下面抽出了大刀，唰唰唰几声，朝着师若淮跃了过来。其余人也扔下手上的事情，纷纷抽出武器，把师若淮围了起来。
　　师若淮正愁没人陪她练手，她咬了一下后槽牙，抽出腰间的鞭子，重重挥舞了起来，当即就放倒了冲过来的一片人。
　　整个戏园热热闹闹，吹拉弹唱的音乐，悠扬婉转、高昂激扬的各色歌喉余音绕梁，而粤剧后台砰砰哐哐的打斗声，也只是融进了热闹的氛围里，并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即使对方人多势众，可是大多是些废柴，完全不是师若淮的对手，后台的人都被她放倒。
　　她还在混乱中捞到了一个玉牌，不过她想把这里的人都绑起来的时候，有人放了个烟雾弹，浓烟和白光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师若淮捂着口鼻迷失在烟雾里，等烟雾散去，整个后台都空了。
　　师若淮一脸懊恼地走出后台，就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宋无愿。
　　“你干嘛呢？”宋无愿看了一眼后台还弥漫着的烟雾，闻到硝石味道，意识到这里刚刚有打斗。
　　“这里潜伏着浮意教的人，不过被他们逃跑了。”师若淮无奈地开口。
　　宋无愿叹了口气，说：“快离开这里，有人报官了，官府的人在赶来。”
　　虽然师若淮没干坏事，但是表面上看她可是砸了戏园后台，她慌了起来，跟着宋无愿急忙从小巷子里远远地跑开。
　　两人坐在灵州城洛河边的高墙上，师若淮把捞到的玉牌给宋无愿看，但是在宋无愿看来，这就是个普通玉牌，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怎么拿到的？”宋无愿问。
　　师若淮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人袭击她，她出手给了对方一掌，那人怀里揣着个锦囊，打斗间掉了出来，被她顺手接住了。
　　主要对方太菜了，师若淮完全是碾压，因此对于这个东西，好像就是她捎带拿到的。
　　“毕竟是浮意教的线索，我们看不懂，也许别人能看懂呢。”宋无愿说道。
　　师若淮点点头，既然是浮意教的线索，那就交给灵初宫好了。
　　于是她当即就决定去一趟灵初宫。
　　宋无愿买了匹马，跟着师若淮一起去了灵初宫，他一般不会进去，所以依旧在山门口等。
　　本来师若淮在灵初宫是畅通无阻的，但是今天进了山门到达第一道宫门的时候，她被守卫弟子拦了下来。
　　师若淮有些诧异，人都还是那些人，她都已经认得守卫的弟子了，但是平日里和她说说笑笑崇拜她的人，今天就例行公事起来，说要先去通禀掌门。
　　“我不是找掌门的，我找沈遇秋啊。”师若淮赶紧说。
　　奈何守卫弟子一脸为难，说：“我们知道你是找大师兄，但是……”
　　师若淮觉得不对劲，可是这毕竟是灵初宫的宫规，她虽然爱说自己是个“土匪”，可是她可不会真的干土匪的事。
　　没办法她只能点头，在宫门前等待。
　　说是去通禀，结果师若淮在宫门口等了快一炷香时间了，那个弟子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带着师若淮往里走。
　　灵初宫的路她早就熟悉了，但是今天这里的人突然和她讲规矩，她即使心里有疑惑，但是也乖乖跟着走，并没有问什么。
　　左拐右转，弟子带着师若淮到了屈湖，沈遇秋背身站在屈湖边的亭子里。
　　弟子完成任务告辞离开，师若淮看着弟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腹诽：说一声到屈湖就行，她都能自己过来。
　　她一边心里嘀咕着一边朝亭子走过去，故意轻手轻脚猫着腰打算过去吓一吓沈遇秋。
　　谁知道她还没碰到沈遇秋的肩膀，他已经先一步回过头来，神情古怪地看向她。
　　师若淮愣了一下，干笑起来，问：“你怎么了？”
　　沈遇秋看上去有点漠然，但是眼睛里又带着痛苦，师若淮开口一问，他的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
　　“我……”沈遇秋嗫嚅着，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师若淮反应再慢，从进灵初宫要被通禀，到现在沈遇秋的神态，她大概多少猜到些什么了。
　　“你有话想和我说啊？”她低声询问。
　　沈遇秋是在既定框架里成长的人中龙凤，他的第一教义是灵初宫，任何事情都排在灵初宫之后，这点师若淮倒是挺清楚的。
　　她也没立场去指责沈遇秋什么，毕竟灵初宫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完全是他的家。
　　只是师若淮觉得有点太早了，沈遇秋在二选一的抉择中，那么快地选择了灵初宫。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沈遇秋建设了半天心理，终于才低声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师若淮知道沈遇秋的性格，人好，有点优柔寡断，凡事都希望有两全结果。
　　他对她很好，她相信他的感情是真的，她能感觉得到。
　　因此，她也能感觉出来，他说出这些话，决计不是嘴上说说，他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你能给我个理由吗？”师若淮当下还挺体面的，即使心里难受得紧，但是生生忍住了。
　　“没有理由，我觉得腻了。仅此而已。”沈遇秋说着，偏过头看向屈湖，不敢看师若淮。
　　师若淮深深叹了口气，有泪水涌到眼角，她飞快地抬手擦掉，紧紧抿着唇，兀自苦笑起来。
　　她腰间的小包里还揣着浮意教的玉牌，本来是想给沈遇秋看看，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她握紧了拳头，又静静地放开，调整好情绪后，她低声开口：“我知道了，那我不打扰你了，我走了。”
　　沈遇秋一动不动地盯着屈湖，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嗯”。
　　师若淮咬着牙，飞快转身，沿着山道远远地跑走了。
　　好半天，直到师若淮的身影已经在山道上消失不见，沈遇秋才堪堪回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默默落下了眼泪。
　　不远处的斜坡上，沈忘怜站在路边，将一切尽收眼底。
　　师若淮闷着头冲出了灵初宫的山门，差点忘了宋无愿还在等她。
　　宋无愿一见师若淮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赶紧拉住她，问：“你没事吧？”
　　“没事。”师若淮闷声回答。
　　“你这叫没事啊？”宋无愿掏出手帕递到她手里，说：“擦擦脸。都成花猫了。”
　　师若淮把脸捂进手帕里，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浑身颤抖着痛哭起来。
　　宋无愿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我就这么差劲吗？”师若淮哭到一半，实在气不过，抬起头看向宋无愿，问。
　　她脸上还都带着斑驳的泪痕，眼眶发红，可怜兮兮的模样，但是眼睛里的光却满是倔强和不甘。
　　宋无愿摇头，说：“你很优秀，是他没有慧眼，不会识珠。”
　　师若淮抽噎了几下，用手帕胡乱擦着脸，嘟囔道：“你都知道啊？”
　　她和沈遇秋的事情，她可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怎么宋无愿会知道呢？
　　“我先申明，我没有偷看的癖好，可是我本来就是负责保护你的，自然比其他人知道得多一点。不过你放心，我守口如瓶，不该说的，绝对不会说。”宋无愿抬手就起誓，非常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