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50、无双 天涯何处无

　　师若淮冲着陆淮抱拳，说：“陆老师，我就知道，仁义无双，非你莫属！”

　　陆淮本来还挺郁闷，师若淮这一出给他弄得笑出了声，问：“哪里学的这些词？”

　　“书里学的。”师若淮咧开嘴大笑，

　　两人没再贫嘴，吃完了面往青云阁走去。

　　陆淮带着师若淮去了典籍库，在书海里捣鼓半天，翻了一摞书带到讲武堂。

　　陆淮坐在椅子里，翻看着经文原件，师若淮坐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翻看那一摞书籍。

　　明明写的都是汉字，可是师若淮就是看不懂。

　　“你不是认识经文吗？这一摞书要用来干嘛？”师若淮忍不住问。

　　陆淮一边看着经文，一边回答：“你真当我无敌啊，我就是能看懂一点点而已，要完整地翻译出来，我也得参考书籍。”

　　“这是什么经文啊？”师若淮又问。

　　陆淮看原件也看得直摇头，他大概能看懂一半意思，更晦涩的，他实在也理解不了。

　　“西域那边的经文吧，可能来自天山。”陆淮拿了两本书，递给师若淮一本，说：“你帮我找这本书里，凡是涉及‘凌山’、‘葱岭’、‘云介’的字眼，你都帮我找出来。”

　　师若淮点点头，开始认真地低头找。

　　陆淮负责比对，师若淮帮他找参考，忙活了一个时辰，陆淮也才翻译出两个小节。

　　他把毛笔搁在笔架上，回过头才发现，师若淮枕着两本书，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想喊醒她，但是手伸到她肩膀上，又缓缓停下，伸出指尖，轻轻地描摹着她的眉毛。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这么安静地注视她，陆淮发现她好像清减了一些，头发也长长了。

　　更诡异地是，陆淮发现她怎么比之前更漂亮了。

　　他觉得自己有点变态，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师若淮，醒醒。”

　　师若淮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但是脑子没醒，脸搁在书本上，呆呆地看着陆淮。

　　陆淮知道她只是睡迷糊了，可是她那样子实在太可爱，他没忍住笑了起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说：“回房去睡。”

　　师若淮哼哼唧唧地叹气，盯着陆淮的脸移不开目光。

　　对于理智还没完全回归的师若淮来说，陆淮的脸近在咫尺，俊朗无双，对她来说简直是赤裸裸的诱惑。

　　陆淮是秀色可餐的，师若淮此刻是没有理智的。

　　氛围有点危险，师若淮心里也很清楚，可是她没忍住那种悸动，冲着陆淮伸出手，然后抱住了他的腰。

　　陆淮的心狠狠地颤动了起来，那种在岩洞里无法控制的情绪喷涌而出，他果然永远无法拒绝师若淮，她一抱住他，他就搂住了她的肩膀。

　　算了，沉沦就沉沦吧。

　　陆淮也是属于瞬间丢掉脑子，之前言之凿凿的和师若淮保持距离的念头都被狗吃了，他搂住师若淮的肩膀，把她托了起来，声音温柔地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师若淮鼻尖都是陆淮的气息，她沉醉又迷糊，本来还有点理智，靠在陆淮怀里，就直接不会思考了，侧脸埋在他胸口，跟个小动物一样，开始对他撒娇：“你背我。”

　　“好。”陆淮背过身，把师若淮背了起来。

　　师若淮傻笑着搂住陆淮的脖子，靠在他背上，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就睡着了。

　　陆淮背她回到踏云阁的时候，轻烟和禾月也不在，他把师若淮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就赶紧离开了。

　　结果陆淮前脚刚走，后脚轻烟和禾月就探头探脑地从角落里跑了出来。

　　她们站在院子里，看看天，又看看地，然后又对视。

　　然后又沉默。

　　其实她们憋了一肚子话，但是又不敢说。

　　所以只能疯狂地用眼神交流。

　　第二天一大早，师若淮一睁开眼，就发现轻烟和禾月在床头盯着她。

　　“哇，干嘛你们？”师若淮翻身而起，揉了揉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

　　“大小姐，你有情况。”禾月把湿毛巾递给师若淮，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师若淮囫囵擦了脸，拍了拍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明白禾月说的什么意思。

　　“傻了啊你。”她捏了捏禾月的脸，笑着说。

　　禾月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看向轻烟，示意轻烟来说。

　　轻烟轻咳一声，开始卖关子，问：“大小姐，陆先生和沈公子送你的鞭子，你喜欢哪一条？”

　　师若淮更奇怪了，愣了一会，说：“大清早你们干嘛啊？”

　　“你就回答一下嘛。”禾月搂住师若淮的手臂，说。

　　师若淮笑了笑，说：“我都很喜欢啊。”

　　“那如果一定要二选一呢？”轻烟问。

　　师若淮看了看两个小丫鬟，想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说：“礼物呢，我都收到了，我都很喜欢。反正都是我的，何必让我二选一。”

　　轻烟和禾月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地点头。

　　“你们到底要干嘛？”师若淮挑了挑眉，说。

　　轻烟也坐在师若淮身边，说：“昨晚，你去了哪里？”

　　“我……”师若淮努力回想，然后有个模糊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陆淮的脸猛地出现在她眼前。

　　“天哪……”师若淮猛地抓了抓头，她好像抱了陆淮……

　　“我是怎么回来的？”师若淮一把抓住轻烟的肩膀，摇晃着她，急促地问。

　　轻烟苦笑：“你不是吧，睡了一晚什么都忘了？”

　　“……”师若淮脸色都不好了，她一定又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没压住邪念占陆淮便宜了。

　　“昨晚是陆先生背着你回来的。”轻烟嘴角噙着笑，低声说。

　　师若淮扬天长叹，直接躺在床上，把脸埋了进去。

　　“完了完了……”她在床上像咸鱼一样翻腾了两圈，哀嚎起来。

　　“大小姐，你就算是喜欢陆先生，也很正常啊，我觉得陆先生也挺喜欢你的。”禾月没心没肺，大实话也就随口而来。

　　轻烟是个比较谨慎的人，但是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反驳禾月的话。

　　师若淮蔫巴巴地从床上爬起来，靠在轻烟肩膀上，沉重地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陆淮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师若淮心里有点难受，语气低沉。

　　轻烟拍拍师若淮的背，说：“那你喜欢他吗？”

　　禾月也赶紧凑了过来，眨巴着眼睛，特别想知道师若淮的想法。

　　师若淮沉默了，垂着眼睛很失落。

　　“大小姐……”禾月搂住师若淮的胳膊，说：“别这样。不就是男人嘛，天涯何处无芳草。我觉得沈公子就不错，虽然我没见过。”

　　轻烟都被禾月逗笑了。

　　师若淮看向禾月，拍拍她的小脸，说：“我有点饿，去帮我煮点粥吧。”

　　禾月点点头，急忙跑了出去。

　　“好了，我换身衣服。”师若淮抹了一把脸，说。

　　轻烟帮着师若淮更衣，禾月也端了粥过来。

　　师若淮吃了粥，就往青云阁走去。

　　其实时间还很早，但是师若淮去到讲武堂的时候，陆淮已经在翻译经文了。

　　“你怎么这么早啊？”师若淮走到他身边，抽了本书在手里翻看，目光却悄悄看向他。

　　陆淮抿了抿唇，抬头和师若淮对视，师若淮屏住呼吸，赶紧移开了目光，低下头假装看书。

　　“今天你不用帮我翻译了，去温书吧。”陆淮低声说。

　　“不要。”师若淮拒绝。

　　陆淮“啧”了一声，用笔敲了一下她的头，说：“怎么，你还怕我乱翻译啊？”

　　“不是，我就是想帮帮你啊。尽一点我的绵薄之力嘛。”师若淮嘟囔起来。

　　陆淮盯着她的侧脸，突然不说话了。

　　他不由得想起昨晚她扑到他怀里的画面，他对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每一件都记得很清楚。

　　有时候他都恨自己记性太好。

　　可是师若淮好像就是鱼的记忆，睡一觉她就什么都忘了。

　　陆淮突然的沉默把师若淮搞得都尴尬起来，她慢慢抬头，就发现陆淮在看她。

　　“怎么了？”她下意识擦了擦脸，说：“我脸上有什么？”

　　陆淮扯了一下嘴角，眼神黯然地摇了摇头。

　　看着陆淮的眼神，师若淮心里酸酸地，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一看陆淮的眼睛，她就觉得心里空空地难受。

　　陆淮低下头接着翻译，师若淮就老实地在旁边翻阅书籍。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师若淮又开始在旁边打瞌睡。

　　陆淮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师若淮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狠狠摇了摇头。

　　“回去吧，不用你陪着了。”陆淮说。

　　师若淮坐在原地发呆，没动。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突然飞了只鸽子，停在了讲武堂门口。

　　“鸽子？”师若淮的目光被鸽子吸引，朝着门口走过去。

　　她突然想起沈遇秋昨天和她说的，用鸽子传信的事情。

　　她轻轻地抓住鸽子，果然看到它腿上帮着信卷。

　　取下信卷，上面就写了两句诗。

　　背面写了沈遇秋今日有苦修，没有多余的时间陪她。

　　师若淮把信卷收好，坐在位置上回了信，在鸽子腿上绑好，放它飞了回去。

　　陆淮虽然还是在翻译，但是已经把师若淮的一切动作都收入眼底。

　　他甚至都知道是沈遇秋给她送信。

　　这一刻，他又开始恨自己脑子太过清楚，有些事情，想装傻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