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201、战帖 就举办一个

　　“我娘说，她要和我父亲和离，她不想待在叶家了，她说，我父亲不爱她……”叶子秋垂着头，小声说。

　　师若淮头疼起来，为什么不管在什么地方，她都要被迫处理叶家那一堆破事呢？

　　难道她上辈子欠了叶家？所以这辈子要来还债？

　　不过她这个人就是仗义，还是忍不住安慰叶秋子，说：“同床异梦的夫妻很多啦，你父母的事情，你也管不了不是。”

　　“以前我觉得是母亲和父亲吵架了，才说这些丧气话，不过后来我长大了，我也发觉了，我父亲的确不爱我……你说，如果他不爱我，那为什么还要把我生下来……”叶子秋说着说着，低低啜泣了起来。

　　师若淮手足无措地看着叶子秋，有点后悔跟他说这些了。

　　她以为叶子秋很强悍，怎么还是个纸糊的老虎，一沾水就破了。

　　她再次庆幸，作为师斐的女儿，她可真幸福啊。

　　除了没有娘亲，她简直是蜜罐里长大的。

　　师若淮记得，叶若城说过，他曾经有个深爱的女子，但是因为地位悬殊分开了，之后估计是顺应了家族指定的婚事，和叶子秋的母亲南宫宜成了亲。

　　这也解释了，叶子秋觉得自己的父亲不爱他，可能他也没感觉错，叶若城的确不怎么喜欢叶子秋。

　　师若淮觉得，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成亲，然后生下一个孩子，无法给这个孩子爱，这样太残忍了。

　　无论是对南宫宜，还是叶子秋，都很残忍。

　　可是师若淮又不能去指责叶若城。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

　　就连她虽然自认除了没啥文化，应该没其他缺点的时候，她才发现，她这个人有点三心二意。

　　所以才闹得她、沈遇秋、陆淮都不开心。最终落了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师若淮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破碎的、骄傲的小屁孩。她只能朝着叶子秋凑近了几分，像个温暖的姐姐一样拍拍他的肩膀，说：“如果你想找个依靠，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

　　叶子秋抬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师若淮，然后骂她：“谁要依靠你，你以为你是谁？”

　　师若淮本来就不多的良心和怜惜瞬间灰飞烟灭，对着他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和他隔开一大段距离，抱着酒坛自己美美地喝酒。

　　“你不是说要给我肩膀靠吗，你这个没信用的人！”看到师若淮不管他了，叶子秋无理取闹地冲着她大喊。

　　师若淮咽下一口酒，好整以暇地看着叶子秋，她突然发现，叶子秋的性格底色，其实更像叶蓝城，那撒泼的样子，活脱脱和叶蓝城在明月酒家那天喝醉的时候一样的。

　　“你不是讨厌我吗？我为什么要自讨没趣？”师若淮轻快地笑了起来，说。

　　叶子秋脸上还挂着泪，凶恶地看着师若淮，好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随时要扑上来咬下她一口肉。

　　师若淮笑得更开心了，她不是一个爱看别人窘迫的人，可是叶子秋这个样子真的有点太过可怜，又同时带着些可爱。

　　感觉这样子的他，大概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叶子秋站起来，怒气冲冲地朝着师若淮冲了过去，师若淮就这么看着他，只见他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挨着她坐着，低着头跟个鹌鹑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

　　“别告诉别人，要是让人知道我哭了，我饶不了你。”叶子秋生硬地警告师若淮。

　　师若淮收起了笑容，觉得这样把叶子秋当小孩子也不好，她点点头，发觉叶子秋看不到，她开口：“我发誓，今天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不过……”师若淮话锋一转，“我想知道，你究竟要怎么样，才会接纳我，认同我是你的同学？”

　　叶子秋沉默着，只是抬头看着她，并不说话。

　　师若淮轻笑一声，问：“对你来说，我犯下的最不可原谅的错是什么？”

　　叶子秋回答：“当然是胁迫陆老师！”

　　师若淮点点头，道：“好，我们之间的恩怨总得解决。我们来比一场，我赢了，你就收起你的傲慢和偏见；我输了，我就去陆老师书斋前跪一晚，以此赔罪，如何？”

　　“不行，如果你要和我比武功，那我岂不是必输无疑？如果比学识，你又比不上我，这样的比试有什么意思？”叶子秋正色道。

　　“也是。”师若淮赞同，他们两个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比起来，胜负很明显。“那你说怎么办？”

　　“那我们就公平公正地比。”叶子秋说。

　　“当然！”师若淮应承。

　　*

　　*

　　第二天一早，院长书斋。

　　“什么？”柏松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叶子秋和师若淮，发出了今早的第一声疑问。“比试？”

　　叶子秋和师若淮同时点头。

　　柏松看着眼前这两个小祖宗，叹了口气，说：“行，我批准了。”

　　“那就请院长给我们出试题。”叶子秋说。

　　柏松捋了捋胡子，沉思片刻，说：“行，我为你们出题，明天全书院休课，我们就举办一场‘文武全才大赛’，如何？”

　　柏松知道这两位小祖宗谁也不服谁，既然他们要分个高下，他就成全他们。

　　最好大搞特搞，让书院所有人都看到，不管最后是谁赢，他们之间有了胜负，以后就不会再争锋，也让柏松省了心。

　　听到要直接举办一场大赛，师若淮和叶子秋都愣了一下。

　　“那就这样，攻守两方，子秋和甲班的学生就作为守方，若淮作为攻方，三个回合，三局两胜，如何？”

　　“这不公平，这不就是她单挑，我们车轮战吗？”叶子秋皱起了眉头。

　　师若淮没说话，柏松轻笑一声，说：“子秋，说白了，你们俩想比试，就是谁都不服谁，你排斥若淮进入书院，若淮也看不惯你。那就让若淮挑战你们甲班好了，她赢了，你就好好接受她成为甲班的学子，输了，我就让她去乙班，如何？”

　　叶子秋还想说什么，师若淮直接开口，“我接受，我觉得不错。不过，我和叶子秋已经达成协议了，赢了，他接受我进入甲班，输了，我去陆老师书斋前跪一晚上。”

　　柏松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心里顿时明白了，果然，陆淮之前受伤，和师若淮就是有关。

　　不过他面上并未表现出来，还劝慰了一下：“为什么要去下跪，陆老师不喜欢这样的。”

　　师若淮正色道：“我欠陆老师一个正式的道歉。如果我输了，正好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诚恳地道歉了。”

　　柏松点了点头，心想，师若淮不笨嘛，还知道自己被排斥的大部分原因来自曾经胁迫过陆淮，尽管陆淮本人都不计较这些了，可是在全书院学子心里，都觉得陆淮受了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这次的比试，无论输赢，师若淮都能得要她想要的。

　　赢了所有人都会服气，叶子秋说到做到，不会再带头针对她；输了，她广而告之去给陆淮道歉，大家会慢慢降低对她的抵触情绪。

　　这也是柏松乐见其成的。毕竟她招师若淮进来，是想背靠沉沙寨这棵大树，但问题就算他是院长，他也不可能管控左右学子们对师若淮的抵触。

　　上次师若淮和叶子秋闹起来，他同时责罚他们两个，不敢轻易下定论，就是怕无论他偏袒谁，都开罪不起另一方。

　　只要这次比试之后，叶子秋和师若淮能冰释前嫌，他的心头大病也能解决了。

　　所以他当然要支持，大力支持。

　　“就这么定了。今天我会召集两位院长，加上陆老师，好好出试题。你们放心，我们本着公平公正，绝对不偏袒任何一方的原则。就当成小型夏季运动会吧。”柏松说道。

　　说实话叶子秋本来是不想搞那么大阵仗的，但是既然柏松都发话了，他也只能接受了。

　　他和甲班的学生，哪个不是精英尖子，一堆人里，能文能武，师若淮是没几分胜算的。

　　当天柏松就写了个公告贴到了学院的公示栏里，告知了这场“文武全才大赛”事宜。

　　虽然写是这么写，但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师若淮和甲班之间的战帖。

　　书院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等着看这场大戏。

　　除了陆淮，他看到告示的时候，直接就去找了柏松。

　　柏松就料到陆淮不同意，此刻陆淮坐在他面前，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你为什么这么悲观，你笃定师姑娘会输吗？”柏松问。

　　陆淮语塞，说实话，三局比试，文武都涉及的话，陆淮预测师若淮最多只能在箭术或者武力这一局力压甲班。

　　其余两场，不管比什么，肯定是文学或者智斗，师若淮不可能是甲班学子的对手。

　　甲班又不是摆设，班上学生个顶个聪明绝顶，各有所长。

　　尽管陆淮对知道师若淮遇强则强，可是那也不能脱离实际来盲目地判断。

　　“你也知道会是什么结果，甲班的学生加起来，师若淮怎么可能赢得了？”陆淮低声说。

　　“陆老师，人的一生，都在挑战自己。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我都知道；远古神话，更是有愚公移山，精卫填海这样颇具挑战精神的例子，我们教书育人，教得更多是这样的精神，这些不用我来告诉你吧？”柏松说道。

　　大道理陆淮自然懂，可是他真的不愿意师若淮成为众矢之的。

　　“她输了会怎么样？”陆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