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4、不懂 他一下子又 ...
-
秦幼烛摇头,很明显地拒绝。
他们之间很多时候都是秦幼烛主动去招惹宋无愿,很少有宋无愿主动,此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是想到师斐对他说的话,直面内心,他心里安定了一些,说:“我有事情想和你说,关于我们之间的。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我……是来邀请你的,邀请你晚上一起去放河灯。”
秦幼烛怀疑自己幻听了,宋无愿对她向来都是不情不愿,见到她都冷脸,今天居然要邀请她?
“早上你看到我成了你的监督员还那么生气,怎么现在要邀请我去放河灯?”她疑惑地问。
“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宋无愿无奈地笑笑,“即使我不想承认,可是我们之间,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我想,是时候说说清楚,对你对我都好。”
秦幼烛感觉心脏霎那间被攥紧了几分,她有点窒息,心口起伏着,突然不知道如何接宋无愿的话。
她向来看人挺准,揣摩人的心思也是她的必修课,可是她有点不敢揣摩宋无愿,因为她知道自己心里在期待着什么,可是又一次次说服自己不要期待。
所以她只能糊里糊涂地,一次次干些超出理智的事情。
如果她够决绝,够聪明,就应该知道,他们在浅云山告别之后,就该彻底划清界限。
可惜,命运又把他们划在一起。
她甚至不知道,这次回到白水书院,她再次见到宋无愿,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宋无愿看出来秦幼烛在纠结,每次她在他面前,都是游刃有余,占据上风的,但是这次因为小白挑明了一切,秦幼烛自知理亏,就开始收敛了心态。
“我很少求你什么事,这次,就当我求你,你答应吗?”宋无愿轻声说。
秦幼烛觉得自己该是把剑,快刀斩乱麻,杀人不见血的那种。
她从来不允许自己有犹豫和纠结,因为那是一个杀手最忌惮的情绪。
对敌之时,一旦有犹豫,她可能会招致灾祸。
现在她才惊觉,宋无愿已经成了她的致命弱点,她居然会为了他犹豫起来。
这太可怕了。
她惊慌起来,看着宋无愿,嗫嚅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无愿知道,她很少会露出这种神态,他知道此刻她的心很乱,可是他们之间本来就开始得浑浑噩噩,没有什么坦白,什么温情。
他们之间,只有最直白的情欲。
也只有情欲才能安抚他们混乱的心。
秦幼烛怎么对他,他也只能如何回馈她。
所以他安抚她的方式,就是上前抱住她,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
可是此刻宋无愿对她的亲吻起不到安抚的作用,反倒是让她更惊慌失措起来。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亲吻是他们之间最有效的沟通,可是此刻,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秦幼烛明显地感觉到。
她控制不了这种改变,超出她预测的事情,她不会去做。
她甚至由惊慌转变为暴躁,在宋无愿怀里挣扎,推开了他。
“不要碰我。”她惊惧地喊了起来,转身想逃离这里。
什么吃饭,什么放河灯,她不要!
她不要!
秦幼烛抱着记录册就夺门而出,一点都不留恋。
宋无愿站在原地,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以为事情会很简单的,可是他迈出了这一步,才发现,事情远比他想得复杂。
到底是该听师斐的,勇敢去面对内心,还是浑浑噩噩地缩在自己的领地里,比较安全呢?
他一下子又不懂了。
秦幼烛抱着记录册低头狂奔,也不看路,只是想离宋无愿远一点。
结果她越过转角,就和一个人狠狠地撞上。
手里的记录册哗啦啦飞出好远。
“你见鬼了?”白夭的声音传来,把秦幼烛从刚才那种恍惚无措中拉了回来。
她抬头,看向白夭,白夭还是臭着脸,不过眼中带着些关怀,问:“你怎么了?哈,宋无愿不会是骂你了吧?”
秦幼烛知道,白夭这个人,非常正义,就是因为他正义,所以他不喜欢她,况且她还戏弄宋无愿,白夭就更讨厌她了。
“我以后,会离他远远的,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打伤你,也是我错在先,你本来也没有恶意,是我先对你出手的,我向你道歉。对不起。”秦幼烛冲着白夭鞠躬道歉,非常诚恳。
这下白夭表情都有点扭曲了,他自然是讨厌秦幼烛,但是也不到仇人的程度,他的确耿耿于怀秦幼烛高高在上的态度,没和他亲自道歉。
这下秦幼烛把话挑明了,他突然发现,好像也不是多大的事。
“行了,事情都过去了。”白夭尴尬地咳嗽两声,说。
秦幼烛呆愣了一会儿,看着白夭,突然苦笑起来,说:“我做人可真失败啊。”
说完她自顾自去捡落在地上的记录册,白夭还是比较能应对趾高气昂的她,现在她这种样子,他倒是手足无措起来。
他帮着秦幼烛把另外一本记录册捡了起来,递给她的时候,忍不住问:“你怎么了?真是他骂你了?”
秦幼烛摇头。
“我最讨厌什么都憋着不说了。”白夭皱起眉头,苦恼地说。
“宋无愿是个好人,好人就不该和我这种人沾边。”秦幼烛低声说。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犯不着贬低自己。”白夭心软了一下,说。
白夭越这么说,秦幼烛越觉得自己卑劣。
她以往和别人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然后她本着这种为人处世,碰上宋无愿和白夭,更加把她的自私自利,冷血无情凸显了出来。
她第一次觉得,沉沙寨的人,像太阳,她接触他们,就像被太阳直射的腌臜,她在其他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不堪。
“做朋友嘛,只要你真心,别老算计,就能得到同等的回馈。”白夭挠了挠头,他是说不来什么大道理,不过他本来爱憎分明,一码归一码。
师斐都说了,师若淮和竹青是朋友,他是要对竹青有点尊重。
秦幼烛当然懂这些道理,可是懂是一回事,做不做得了又是另一回事。
她这个人本来就没有心,没有心的人,谈什么真心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秦幼烛有些痛苦地喃喃,低着头绕开白夭,离开了。
白夭颇为无奈地看着秦幼烛的背影,苦恼万分。
他怎么就看不懂宋无愿和秦幼烛呢?不过他也一样看不懂师若淮和沈遇秋,看不懂师若淮和陆淮。
感情这东西,居然还千人千面。
他觉得做人还是像他师父明赋一样最好,万事如云烟,聚散离合,顺其自然。
他好像看到了每个人为感情痛苦,可是在痛苦些什么呢?他不明白。
感情不就是只有爱与不爱两个结果吗?怎么还能演变出那么多纠缠?
白夭自己在原地悟道的时候,宋无愿游魂一样从书阁走了出来。
好吧,又失魂落魄了。又完蛋了。
“回去吧,宋大公子,洒脱一点嘛。”白夭上前搂住宋无愿的肩膀,说。
宋无愿满是颓然地看着白夭,真的是由衷地羡慕他。
暮色四合,明月酒楼的大厨准时准点地把晚宴做好端上了桌,然后一堆人事了拂衣去。
宋无愿和白夭回来的时候,落座了就沉默。
对比刚才饭前甜点的时候,此刻入座的众人,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好像这桌子饭是断头饭似的。
之前叶蓝城还搞搞气氛,让席间不至于那么沉闷,现在可好,叶蓝城也蔫吧了,坐在主位上自顾自地喝酒。
师若淮也自己喝闷酒,一脸不开心。陆淮一样,轻烟也一样。
宋无愿没喝酒,但是变成了木头,呆呆地坐着。
也就白夭和禾月有点人气。
一顿饭吃下来,缄默无比。
只有斟酒和动筷的声音。到了最后,白夭强制收走了那几个酒鬼的酒壶,骂道:“都不准喝了,不是说还要去放河灯吗?再喝,一头扎进河里淹死了!”
美味佳肴也没吃了多少,白夭只有一个肚子,他也吃不了多少,最后这些菜肴也只能归置到厨房,明天接着解决了。
说着要去放河灯,但是又没人动了,一堆人坐在葡萄架下,各自思考人生。
院落外面就是青水支流,此时此刻,城里已经张灯结彩,管弦丝竹靡靡入耳。
白夭算算时间,夜游祭祀也要开始了。
夜游从东门河流开始,一直到西门结束,反正会经过桐花巷,白夭不想和这个几个木偶待在一起,他喊着禾月,两人拿着两碟干果走出了院子,去河边吹风去了。
桐花巷不是闹市区,门外的河边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路过,白夭坐在河边栏杆上,望着河水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有几盏河灯顺水飘了下来,吸引了白夭和禾月的注意。
“还挺漂亮啊。”白夭说道。
禾月点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又看向白夭,说:“小白,你没发现,今天轻烟有点不对劲吗?”
白夭皱了一下眉头,说:“还真是,她也跟着喝酒,看着像有心事。”
“叶蓝城和她说了什么,之后她就不对劲了。”禾月说。
白夭眼神一冷,站了起来,说:“不会是叶蓝城欺负她了吧?那个老色狼!”
禾月点点头,说:“我觉得是。”
“你去把她喊出来,我带你们买河灯去。其他人让他们伤春悲秋去吧。一天天的,烦死了他们。”白夭说。
禾月笑了起来,朝着院子跑了过去。
很快轻烟就被禾月拉了出来,她现在情绪倒是好了一点,白夭盯着她看了看,问:“叶蓝城骚扰了你?”
轻烟自嘲一笑,说“是啊,惹又惹不起,躲还躲不掉。”
白夭一拍大腿,说:“躲得掉,走走走,我们自己去玩儿。”
三人结伴,有说有笑地朝闹市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