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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变故 欢腾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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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若淮喝得有点上头,摆了摆手,对着洪谈开口:“不喝了,不喝了,二叔,喝不过你。”
洪谈哈哈大笑,他才是真的酒桶子,点点头示意师若淮自便。
师若淮搁下酒杯,抬眼扫了一圈众人,但是没看见陆淮。
广场长宴上,只有白夭趴在桌子上昏睡,宋无愿也没在。
师斐和沈忘怜在篝火旁边焚烧经文,现在是第二轮焚祭了,天亮之前再焚祭一次,整个山神祭才算结束。
明赋估计歇息去了,汤籍诺手里拿着烤羊肉,坐在沈遇秋旁边守着他。
沈遇秋脸色十分惨白,他已经没有喝酒了,就呆坐在位置上,望着篝火出神。
师若淮揉揉眼睛,压下了酒气,忍住了想朝着沈遇秋走过去的冲动。
白夭说得对,对沈遇秋得十分狠心,不然就是在折磨他。
师若淮正想退出广场,就看到陆淮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他应该没怎么喝酒,神态清醒,目光明亮。
师若淮笑着冲他招手。
陆淮走到师若淮身边,仔细地看了看她,说:“喝得差不多就回去休息吧,我送你。”
师若淮还有伤在身,就算想通宵达旦,身体也不允许她疯狂。
她点点头,和陆淮并排往踏云阁方向走。
但是刚走到广场边缘,师若淮听到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没来得及回头,手臂就被人抓住了。
“若淮……”是沈遇秋的声音。
师若淮愣在当场,没敢回头。
她身旁的陆淮今天居然十分沉得住气,他慢悠悠地回头,看向了沈遇秋,语气平和地开口:“沈公子,你有什么事儿吗?”
师若淮侧目望着陆淮,脸上闪过惊诧。
沈遇秋紧紧皱着眉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跑过来拉住师若淮,也不知道自己要和她说什么。
他只是心里不安宁,他惶恐,所以他就跑上来了。
广场上大家各自嘻嘻哈哈地喝酒,没人注意到站在边缘的三人。
沈遇秋看了陆淮一眼,他清楚地感觉到了陆淮身上溢出的冷漠。
其实他平日里也挺冷傲的,但是今天更甚,堪称一把出鞘的剑。
“没事吗?没事的话还请你放手。”陆淮说道。
沈遇秋没吭声,但是也没放开师若淮。
师若淮逃避不了,她艰难地回头,看向沈遇秋。
“沈……”然而她刚喊出一个字,就猝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沈遇秋猛地抓紧了她的手臂,然后,他浑身一震,生生喷出了一大口血。
那些血溅在了两人的手臂上,有些甚至溅在了师若淮脸上。
师若淮眼看着他脸色迅速灰败下去,朝着她倒了下来。
她急忙伸手抱住了沈遇秋,用肩膀撑着他的头颅。
沈遇秋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是他的口鼻,却在汹涌地流出殷红刺眼的血。
师若淮的肩头,瞬间被沈遇秋吐出来的血浸染。
陆淮站在旁边,他伸了伸手,想去扶沈遇秋,可是碰到沈遇秋的时候,他又眼神一冷,后退了一步,望着师若淮染血的肩膀发呆。
师若淮快要站不住,眼看她要跪倒,陆淮一把抓住了沈遇秋的手臂,把他的重量分摊到了自己肩膀上,又飞快地扶住师若淮的腰。
“陆淮……陆淮……”师若淮一脸惊慌,无措地看着他。
陆淮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低声说:“没事……”
师若淮终于回了点魂,她扭头看向篝火的方向,大喊了起来:“爹!救命啊!”
她的声音,彻底给这个欢腾的夜晚划下了句点。
师斐和沈忘怜急匆匆地跑过来,看到沈遇秋的模样,师斐下令:“快抬去药庐。”
谈洪立刻招呼着人,七脚八手地抬起了沈遇秋,陆淮拉着师若淮的手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一堆人簇拥着沈遇秋,朝着药庐跑去。
“老汤,把宋无愿和白夭喊过来,到药庐待命!”师斐愿远远地喊了一声。
汤籍诺领命,他跑过去摇晃着昏睡的白夭,白夭跟条腊肉似的,怎么都叫不醒。
没办法,汤籍诺只能揭开茶壶,把冷掉的茶水一股脑倒在了白夭脸上。
这一个刺激总算把睡死过去的白夭唤醒了,他抹了一把脸,还没回过神来,呆呆地问:“汤伯伯,你干什么?”
“出事啦!”汤籍诺摇晃着白夭的肩膀,“快去药庐待命,沈遇秋突然吐血不止!”
白夭踉跄着站了起来,他脚步还有些虚浮,努力消化着刚才听到的话,反应了一会儿,他才明白过来。
“哦哦,我知道了……”他急忙点头,跑到广场边的时候,突然站定脚步,看向了师若淮。
师若淮呆愣着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看着药庐的方向,陆淮抓着衣袖目光沉寂,一言不发地给她擦脸上的血迹。
白夭冲着师若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闭嘴,拍了拍自己的脸,朝着药庐跑了过去。
“小白……”师若淮的目光中出现了白夭的身影,她突然间从呆愣中醒了过来,要追着白夭过去。
但是陆淮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深沉地望着她。
师若淮脑子里现在一团乱麻,压根不会思考问题,她迷蒙地回头看向陆淮,眼中都是不解。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对视了好久,最终是陆淮先妥协,说:“我陪你过去。”
师若淮下意识松了口气,抿着唇点了点头。
药庐里乱成了一团,师斐满院子找宋大夫,可是连他的半点踪迹都没发现。
“宋无愿呢?白夭呢?”师斐高喊起来。
“我在……我在这儿……”白夭举着手,脚下御风,蹿到了师斐面前。
“宋无愿呢?他去哪儿了?”师斐咬着牙,问。
白夭愣住,回答不上来。
“快把宋大夫找来……”师斐下令。
白夭即刻领命要往外跑。
“等等……”师斐突然挑了一下眉,脸上情绪变换了一下,喊住了白夭,“去把你师父找过来。”
白夭疑惑了一瞬,而后便立刻明白过来,重重地点头,飞快地出了药庐。
沈忘怜在内室给沈遇秋把脉,轻烟和禾月在旁边相助。
沈遇秋胸口极速地起伏着,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止不住地从他嘴角涌出来。
轻烟拿着帕子去给沈遇秋擦血迹,可是他像个被扎了洞的水球,流血不止,压根擦不干净。
沈忘怜搭脉的手在颤抖……眉头越皱越紧。
诊断不出来,从脉象上看,沈遇秋只是……只是喝多了酒。
可事实是,他正在吐血……看他那个吐血的量,内脏怕是已经损害了。
可是沈忘怜却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因为他不知道沈遇秋到底怎么了。
“宋大夫呢?”沈忘怜颤抖着收回了手,抬头看向轻烟和禾月,“他怎么……他怎么还没来……”
轻烟和禾月面面相觑,脸色铁青。
“宋大夫他……不在药庐里,已经派人去找了……”轻烟低声回答。
沈忘怜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兜头倒下去。
不过有个人飞快地过来,一把扶住了他,是师斐。
“别担心,明赋马上就来了。”师斐握住沈忘怜的手臂,安抚道。
沈忘怜却无法安心,眉头一直紧紧地皱着。
得益于白夭的效率,明赋很快来到了药庐。
他快速询问了一下情况,一股脑给沈遇秋检查完,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
师斐等人也只能耐心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诊断。
明赋也难得地一脸凝重,他抬头看向沈忘怜,问:“你诊断出什么了吗?”
沈忘怜无力地摇头,“什么都诊不出来。他很正常,一切都正常。”
明赋点了点头,满面愁容地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师斐,说:“有点难……我也看不出来问题……宋以昭呢?让他过来一起看啊。”
师斐脸色不虞,说:“找不到他。”
明赋眼神沉了下去,“再去找……有些东西我还未必有他懂。”
师斐咬了咬牙,回头喊了一声:“白夭!”
“在!”白夭赶紧走进了内室。
“快去找宋大夫,宋无愿,也快点把他找出来,让计天策和戚元都派人去找!”师斐语气都严肃了起来。
白夭的酒彻底都醒了,沉声领命,快速转身离开了房间。
“没办法了,先稳住他的心脉。”明赋低声说,“给他输送真气,不然一个时辰之后,他就没命了。”
“好。”沈忘怜了然,扶起了沈遇秋,盘腿在他身后,开始为他输送真气。
“你和他接力。”明赋看向师斐,说道。
师斐“嗯”了一声,眯了眯眼睛,问:“是不是心绪不宁?加上酗酒?才变成这样的。”
明赋摇头:“不可能,他再心绪不宁,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喝酒可能也会影响一点,但是……他身体是正常的,就是因为正常,所以才不正常。”
“会是中毒吗?”师斐又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明赋困恼万分,“这个世界上,还能有完全诊断不出来的毒吗?”
师斐脸色越来越难看,明赋摸了摸自己满是胡渣的下巴,思绪渐渐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