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衍生】眼俪之魇南柯，梦成空》落雪无泪

6、其二：魇梦相守任花落

　　晚膳后，柳眼暂歇片刻便洗漱完毕，回屋就寝去了。
　　如今虽近五月，可这山脚下的夜晚，还尚有凉意。
　　柳眼害怕小狐狸受凉，就将之放到了床榻内侧，与自己同被而寝。
　　“小狐狸，晚安～”柳眼轻轻搂着小狐狸，心中还道：“也不知……你何时才能醒来。”
　　持续奔波后的心弦一松，柳眼便不自觉的困意上头，挨着床榻不过片刻，就已与周公相会去了。
　　只是，他这一蒙头大睡，却是又睡出了别种滋味。
　　光怪陆离的魇境里，柳眼只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叫做周睇楼的地方，他熟悉地在楼中闲逛，亦感叹亦伤怀，垂目瞧着自己一双沾满鲜血的手，只觉悔之晚矣～
　　“对不起……方周，对不起……阿俪～”
　　“是我毁了周睇楼，是我毁了无数人的幸福！”
　　沉溺于梦魇的柳眼，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也终于惊醒了睡在他身边的小狐狸。
　　小狐狸睡眼惺忪地醒来后，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化作了人形，可他还来不及意识到自身状况，便又被柳眼的声声忏悔，揪住了心弦。
　　“阿眼！”他急忙捉住柳眼的手，焦急唤了一声，复又疑思：“这到底怎么回事？柳眼怎么又被困入那前世梦魇了？”
　　柳眼如今只是个凡人，若长魇一梦，可是会寿短心枯的！
　　“阿俪～阿俪～”柳眼声声泣悔地呼唤着唐俪辞。
　　“阿眼，快醒来！”小狐狸一效之前之法，欲以灵力安抚于柳眼。
　　可惜，柳眼今次似是入魇更深，以灵力安抚之法，已然收效甚微了。
　　“奇怪，为何无用了？”小狐狸心中怪哉，只得于思绪不断变化间，查阅着自己的所有记忆，看看有无他法可用
　　好在，他的记忆里，忽而闪过雪线子曾经说过，魇境往是心魔而就，欲破其魇，可行造梦之法，与之共梦而去，再于魇境之内附着美梦，以助其暂克心魔。
　　但此法有利有弊，奈何对眼前的小狐狸来说，已是最好的选择。
　　小狐狸也十分清楚的知道，柳眼前世的心魔，从何而来。
　　“唉～阿眼呐，你这是何苦来哉？”前世恩怨，本该随世间秩序重置而改，可你为何，却偏偏要将自己，囿困于斯……
　　小狐狸长叹一息，翻身骑坐到柳眼身上，而后御灵于指，点入柳眼两边颞穴，再伏身，以唇渡息，行造梦之法，与柳眼共魇而去。
　　被囿于周睇楼魇境的柳眼，忽闻一阵悠扬动听的笛声入耳袭心，那调子，令他既熟悉又感伤，也终于让他从自我厌弃中，收拢了一丝心神。
　　柳眼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便感知着笛声源头，往桃林深处寻了过去。
　　片刻后，终得见那盛花时的桃夭树下，一绯衣少年背光而立，他覆笛于唇，浅浅吟奏出这一曲爱殇。
　　“你来了。”乐声戛然而止，绯衣少年缓缓放下来手中玉笛，徐徐转过身来，满心期许地盯着柳眼，眉目含笑说：“阿眼，你怎么现在才来？”
　　这一次，柳眼终于看清了这绯衣少年的容颜，心下既惊又喜，颤颤巍巍地试探着喊到：“阿……俪？”
　　“是我～怎么？阿眼你才离开周睇楼几年，就不认得唐俪辞了？”绯衣少年忽而敛去笑意，面露薄怒，斥来一句：“阿眼，你还当真是无情无义呢～”
　　“不是的阿俪！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于你～”不知是梦如戏，还是戏中唱魇，柳眼自惭于那个满手血污的罪恶之徒，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不敢与唐俪辞正色相对。
　　“是么？”唐俪辞手持玉笛，一步一步逼近柳眼，凑到他耳边，问他说：“那阿眼，究竟是犯了什么错呢？”
　　“我……我害死了方周！还制造出邪丸，毁了好多人的幸福！”柳眼猛然跪在唐俪辞身前，自我愤恨道：“阿俪！阿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柳眼不停地忏悔认错，可他也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业，万死难赎！
　　“唉～”唐俪辞见到柳眼这般模样，不免又恢复了笑脸，伸手拉着柳眼起身，笑说：“阿眼，我逗你玩呢。”
　　唐俪辞拉着愣愣地柳眼，缓缓走到了桃林中的八角亭中席地而坐，且还说：“阿眼，方周无恙，神州亦安，你所行所历皆是一场魇梦，它如朝如露，碎过便该无痕，你又何必，将自己囿于这虚妄的心魔之魇。”
　　“当真只是一场魇梦？”柳眼茫然而问。
　　“自然～”唐俪辞将玉笛横尘，抬指轻抚其上，又责言：“阿眼这是不信我？”
　　“阿俪～我、我只是……”只是因那个梦魇太过真实，柳眼一时受困难以释怀。
　　“唉～罢了……”唐俪辞轻叹一声，一扬袖，就将他与柳眼之间相隔的案几拂开，而后往柳眼身前倾伏些许，唇角微扬而语：“既然阿眼不信，那唐某，便证明给你看。”
　　唐俪辞话音刚落，就抬起双手攀住了柳眼的肩膀，再微微借力起身，精准地找到柳眼的双唇所在，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柳眼一时受惊，连忙推开唐俪辞些许，连忙阻之：“阿俪～你……你……”
　　“阿眼～忘了那些杀戮的梦魇吧～”唐俪辞抚唇一笑：“从今往后，你只需，记住此时此刻便好。”
　　“什、什么？”唐俪辞此言一出，让柳眼一时更觉幻梦难分，真假难辨。
　　他一神游，便又给了唐俪辞可乘之机，迅速趁隙跨坐到柳眼腿上，抬手搂住柳眼的脖子，其音尤为魅惑地在柳眼耳旁，轻呵道：“阿眼～抱着我……”
　　许是方才唐俪辞的动作微急，将他的衣襟蹭乱了些许，柳眼微一垂眸，便能见其被衣物所裹着的诱人风光。
　　“阿俪～你……你别这样，先把衣服拢好。”柳眼见之立即闭目，倒是好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阿眼，你这是……不喜欢我了？”唐俪辞轻轻蹭着柳眼的脸庞，嗡声问道。
　　“不是～”柳眼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就算是在那场噩梦里，因为方周的死而恨过他，可无论如何，唐俪辞永远、永远都是他柳眼最爱的人啊！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不肯抱我？”唐俪辞状似失落地垂下了眼。
　　“我、我是怕你怪我～”柳眼咬了咬唇，终于颤颤巍巍地抬手回抱住唐俪辞，眼中含泪道：“阿俪，我觉得自己好笨，轻而易举就成了别人手中的刀，还伤害了你。”
　　“没事了，我已经原谅你了。”唐俪辞回应着柳眼的拥抱，往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复言：“阿眼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唐俪辞用自己纤瘦的指尖，撩拨着褪下了柳眼的外衣。
　　“阿俪～”柳眼心中渐有动容，轻唤一声，而后鼓足了勇气，抬指勾着唐俪辞的下颚，让他微微昂首看着自己，再仔细观察着唐俪辞的所有反应。
　　可他尽管看见了唐俪辞那双含情脉脉的眼，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阿眼～”唐俪辞复又蛊惑着轻唤着他的名字。
　　柳眼为了确认他的心意，试探地垂首而下，精准地噙住了唐俪辞的水润双唇之后，复又辗转碾磨，好似要将错过的这些年，欠下的所有思念，都尽付此吻。
　　唐俪辞也不客气，热情地回吻于他，甚至还比柳眼更显了几分急切，早已将指尖扣在了柳眼的腰封之上。
　　柳眼感知到他的动作后，立马按住他的手，再次确认到：“阿俪，你可是想好了？”
　　“当然～除了你，谁还敢让天下第一的唐俪辞，露出这般姿态。”唐俪辞空闲的手，轻轻绞着柳眼垂在胸前的发，一下一下，似如热烈地邀请：“阿眼，你不想么？”
　　“既然阿俪盛情相邀～” 柳眼一把搂住唐俪辞，而后缓缓扶着他的腰身，将其压倒在地，“那就有劳阿俪，陪我欢度这一场巫山云雨了。”
　　“是你，我愿～”
　　之后一切，自是顺其自然地水到渠成。
　　……文……明……
　　“阿眼～”唐俪辞用力地拥抱着柳眼，轻唤着柳眼的名字，哑声道：“阿眼，你就忘了那些噩梦，与我共沉此梦，可好？”
　　“好～”柳眼的双手，死死掐着唐俪辞的腰身，胡言乱语地轻吼着：“阿俪～你是我的～是我的！你这般妖美的模样，只能独属于我……”
　　“对！只你，唯你～”
　　冷月映着灼灼桃夭，却浇不灭坦诚相见下交织而成的，燃烧不尽的熊熊烈火。
　　这一夜，桃林的风，不知拂落了多少信花。
　　但那花却不怪那风狠心，还任由它放肆地一次次拥抱自己。
　　…………
　　待月沉，旭日升，唐俪辞为造此梦，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
　　待确认柳眼已自魇梦里暂离之后，他便直接晕睡在柳眼身侧了。
　　早食之时，柳母心疼柳眼连日奔波，见他未起，也未过来打扰。
　　可这转眼午时将过，柳眼还依然未出房门，柳母心中担忧，便前来扣门：“阿眼，阿眼，这午时都快过了，你怎么还不起身？”
　　“阿眼，阿眼？”柳母一扣无应，又复多次急敲，声声焦急地喊着柳眼且都无回答之后，柳母不免心忖：“这孩子，莫不是累得病了？”
　　好在，正逢柳母欲强推房门入内之时，柳眼适时应了声：“阿娘，别喊了，我一会儿就出来。”
　　柳母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心虚低沉，不免又问：“阿眼，你……”
　　“我没事儿！真的！阿娘你先去忙吧，我一会儿收拾好就出来。”屋内的柳眼声音急切地赶着人。
　　柳母无法，想着孩子大了，也就随他去了。
　　但她哪里知道，柳眼如此心慌意乱地要赶她离开，不为别的，只为此时的他，可不敢动弹半分。
　　刚刚，他被敲门声惊醒时，本是要立马起身去开门的，可谁知他才欲抬手，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沉沉压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并不是小狐狸，而是人不着寸缕，坦诚相见时才有的触感！
　　自己的床上，怎会有别人！
　　柳眼惊愕之中，立马掀开被子垂眸一瞧，自己竟也是……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入睡之时，是身着寝衣的！
　　“自己这是……遇上采花贼了！！！”柳眼如是一想，大惊失色之下，立刻将自己的手臂从那人颈下拯救出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抱着被子滚下了床！
　　然，在他惊魂未定间，床榻上的人，也因凉意侵袭，翻了个身，而后似于睡梦之中，呢喃道：“阿眼，别闹～”
　　“这声音……”柳眼听着甚是熟悉，还让他迅速忆起昨夜那荒唐一梦来！
　　他心骇之下，立即回头去看，只见床上之人，与梦里那个被他唤着阿俪的人，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
　　“这是怎么回事？”梦里的人，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之中？
　　还有，还有昨夜那个梦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