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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侠士成双,相遇方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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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源县很大,据说常驻人口得有几百万人,今日逢集,县上也更是热闹非凡。
唐俪辞趁着赶路这一个多时辰,稍补睡眠后,精神头儿也好了许多。
他一进县城,就东瞧瞧西望望,见到什么心动的小玩意儿,就像个孩童一般,直接掏钱买买买!
柳眼觉得没眼看,忙劝来:“阿俪,再有钱也不是这么霍霍的!”
“可钱不就是用来买东西的么?”小小的狐狸,眼里写着大大的疑惑。
“那也得看你买什么呀?”柳眼一个个数着唐俪辞怀里的那些东西,“你看看,这竹蜻蜓,这拨浪鼓,不都是小孩儿玩意儿么!你买来干啥呀?”
“当然是玩儿呀!我小时候没玩过,现在想过过瘾,不行么?”唐俪辞可不听柳眼那话,泪水一下就沁满了眼眶。
得嘞!这厮一不高兴,就拿儿时苦痛说事儿!
如此一来,就算柳眼心中再气,也只得自己给自己顺气儿时,还要顺便安慰唐俪辞说:“行了行了,想要什么就自己买吧,我先去前街支摊义诊,钱若不够,就去那儿找我要。”
“好!”小样儿!还拿捏不住你么?
唐俪辞心中窃喜着,掉头就跑去继续购物了,连被人不小心擦身而过,他也懒得去计较。
“老板,这个玉佩怎卖?”唐俪辞站在贩卖玉饰的摊位前,捉着一块儿精美玉佩询价。
“此乃江南水玉,蕴气养人,承慧,十两银。”小贩先是温言道来玉佩来源,后才报了价。
“十两,倒也不贵。”唐俪辞极喜此玉,有些爱不释手,便不打算讨价还价买下来。
谁知道,他正要从腰间取下钱袋,却是摸了个空!他瞬即明白,自己恐是遇上三只手,叫人窃财了!
至于行窃者谁,唐俪辞心中已有计较,只怕除却方才那个贼眉鼠眼,不小心撞到自己的男子,就别无他选了!
“哼!真是好大的狗胆!本狐狸的银钱也敢染指!”唐俪辞怒气冲冲地捏紧了玉佩。
“客官,这玉佩,您买是不买?”小贩看唐俪辞半天没掏出银子,便开口询道。
“买!”这玉佩,唐俪辞并不是为自己挑的,而是他为柳眼选的,不为别的,只为这玉佩的确蕴含灵气,正适宜养身。
“不过,你得把这玉佩留着等我片刻,待本狐、本公子,先去把银子拿回来!”唐俪辞把玉佩放回原处,调头寻人去也。
“真是怪人~”小贩瞧他跑远,摇头轻叹一句,本想把玉佩继续摆着售卖,可突如其来且略有不祥的第六感,让他下意识地又把玉佩收回,藏到了台面下。
唐俪辞利用白狐敏锐的嗅觉,很快就追踪到了那个小偷。
那小偷也正好在窃取一妇人的钱财,唐俪辞立即喝止道:“大胆贼人!还敢不鬼!”
小偷一听其喝,立马心虚要逃,可他奔逃才不过五步,就被两位俊俏的少年郎,同时抬脚当胸踹飞丈远,再也爬不起来。
“本公子的钱袋!是你想拿就拿的吗?手这么长,要不本公子给你短短?”唐俪辞当机立断,冲上前去往小偷心口补了一脚,愤怒之下,便欲断其手为惩。
幸而方才那两位少年郎及时阻拦道:“这位公子,凡行窃者,当送至县衙查办,可不好动用私刑的。”
唐俪辞回神后,一想也是,毕竟人间事人间了,他可不能一时冲动,而害了柳眼。
“罢了,我只拿回我的银钱就行。”唐俪辞从小偷怀里摸出十几个钱袋,有钱多的,也有钱少的。
他举着钱袋高声问来:“在场谁丢了钱袋,可自来取,但先说好,非已,勿动,否则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因为这些钱袋里,装的可不止是银钱,它们许是救命之极,许是饱腹之必,总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在他的威压下,当真只有遗失钱袋,痛哭不已的主人家,才敢上前去领,但到最后,却还剩了个素净钱袋,暂时无人认领。
小偷也被热心群众,扭送官府去了。
之前那二位少年郎中,长发半束,手执折扇较为温润的少年,轻笑开口道:“也许失主尚还未觉钱袋已失,且再等等吧。”
“传香所言极是。”他身旁的另一束发少年,此言后,与唐俪辞自我介绍道:“在下江城,我身旁的,是吾侣西风剑侠风传香,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蔽姓唐,唐俪辞。”唐俪辞回以笑颜,自报家门。
“原来是唐公子。”江城本欲再多寒暄,眼神余光却瞧见了唐俪辞身后不远处,那些身着甲衣的追兵。
“传香,快走,我爹派来的爪牙,又闻着味儿来了!”江城神色紧张地牵住风传香,撒腿就跑,临了还与唐俪辞留话说:“唐公子,咱有缘再见!”
“少主!求你别跑了!老门主还等着你回去呢!”那些甲衣人,紧跟在身后追逐着。
“你们回去告诉老头子,就跟他说,他一天不接受传香,我就一天不回雁门!”江城拉着风传香一起,三两下就跑没了影。
徒留一众追兵愣在原地,叫苦不迭。
唐俪辞看着他们,心中另有别思,原来两个男子,也能成为伴侣的么?
他捏着手中那个素净钱袋,神思无主地走在长街,路过之前那个小摊前时,顺手扔给老板二十两银子,把那玉佩收入囊中。
“客官,这太多了。”小贩收着银子,觉得有些受之有愧。
“不多,它值。”唐俪辞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转过街角,又遇一素衣白衫的青年,低着头好似在着急寻着什么。
唐俪辞见其背影,忽恍然想起,自己曾在窥天镜中,浅视一目,他有种直觉,自己手中这个钱袋,就是属于这个青年人的。
于是他将钱袋举在眼前,轻声问道:“你……是在找钱袋吗?”
那人闻声,迅速回身抬首,正正与唐俪辞对上了目光。
二人四目相对那一瞬,唐俪辞突见青年容颜,瞬若时光流转,转出了一股曾已释怀的执念,将心魂侵占。
“你……”此情、此景,竟佛若似曾相识。
青年人瞧着唐俪辞手中钱袋,正是自己丢失的那个,便抿唇走近唐俪辞面前,温润颔首而笑说:“在下方周,多谢小公子,为在下寻回了钱袋。”
“方、周?方、周?”这个名字,为何也如柳眼一样,会令自己那么痛?
唐俪辞无助地捂着胸口,面上冷汗立如雨而下,面色也愈渐苍白。
“小公子这是身体抱恙?可需要大夫?”
“不必,我家阿眼,就在前街义诊,我去寻他就行。”唐俪辞忍着不适,将钱袋交还方周后,便急急往柳眼所在之处寻往。
方周恐他半路突发状况,便也随其同往。
唐俪辞步履蹒跚将近柳眼身前时,柳眼也于心悸中抬眼远望,正好瞧见了唐俪辞略显狼狈的身影。
他吃惊之余,立即放下手中笔墨,三两步疾冲至唐俪辞身旁,扶住他,焦急询问道:“阿俪!怎么回事?你不是在逛街么?脸色怎变得这样差了!”
“阿眼~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心好痛,好累~”唐俪辞话才刚尽,人就已昏厥在柳眼怀里了。
“阿俪!”状发突然,柳眼稳稳把人接住后,赶紧捉着唐俪辞手腕探脉,其脉紊乱且杂,像是忽受刺激引发的,“到底怎么回事?”
“抱歉~这位小公子,好像是见过在下之后,才突发病症的。”柳眼心慌意乱间,方周心怀歉意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可在柳眼耳中听来,却是如故如梦的久别重逢。
“方……周?”柳眼惊疑之间,将方周二字脱口而出,再回眸见其音容笑貌,与那梦魇所执一模一样,心中便也更加惊诧。
可方周虽觉眼前这二人,有些熟悉之态,但他确定,自己从未在此前与之相见过,因此便不得不问道:“在下确是方周,不过,在下从未与公子见过,公子怎知吾姓名?”
“许是……”柳眼言语稍迟,不知当如何解释,总不能说是因南柯一梦,犹记如新吧?
不过方周忽然想到,自己也算少年成名,眼前这人,怕是从他人口中,听说过自己的一二事迹也无可厚非,便也不再过多追问此由。
只是,他还关心着唐俪辞的状况,温声问柳眼道:“这小公子的身体,可还好?”
“无妨,许是一时受惊,以致昏厥了。”柳眼说罢,便将唐俪辞横抱在怀,朝着身后还在排队等待义诊的那些人吼道:“不好意思,吾友抱恙,今日义诊只能暂歇,不过大家放心,待吾友好转,我会再来的。”
说罢,他并不关心众人是否有怨,只一心忧着唐俪辞的身体,抱着唐俪辞往最近的客栈匆匆寻去。
方周本也是来此寻医,他一见柳眼,心中就似已笃定,其岐黄之术,该当绝世,便也追着柳眼同往,与之入住了同一家客栈。
柳眼一入客栈,就掷银问掌柜要了间上房,掌柜得了银子,一句话也没多问,直接就嬉笑着给了柳眼房门钥匙。
房间是在二楼东侧,柳眼将唐俪辞送进房后,便是一连两日,再没出过房门。
“阿俪,你怎么……还不醒来?”上一次,唐俪辞虽是昏睡,可脉象却十分平稳,但这一次,唐俪辞的脉象,总是混乱不堪
柳眼呆坐在床边,反反复复地给唐俪辞探脉看诊,却始终找不到那让唐俪辞昏睡的根源,所以连药方他都开不出来!
“阿俪~怎么办?我为何还是这般无用!”那梦里柳眼胆小怯懦,只会逃避,如今的自己,却是连一个能让唐俪辞清醒的方子,都拿不出……
是故,柳眼心中微乱,甚还有恐,恐自己还不及将心剖出,就要面临着失去……
“不可以!阿俪,你快点好起来好吗?”柳眼无声地低下头,虔诚万分地在唐俪辞额间印上浅浅一吻,而后说:等你好了,我有许多许多话,想对你说……”
奈何唐俪辞如今,正于梦魇之中做那戏中看客,瞧着那一幕幕且吟且悲的他人情故,心神也随之大起大落,悲苦、同欢~
“这是谁的人生?竟那么凄楚……”连眼泪也是苦的……
都说执着是苦,那他为何不肯放下?
那最后以花祭月缔约时所欠下的一拜,当真能等得到来世吗?
痛失所爱后,以指尖血侵染的牌位,能给他们,牵住轮回路上,会被孟婆汤斩断的缘分么?
唐俪辞观戏一场,再醒来,人间竟是已过了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