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衍生】眼俪之魇南柯，梦成空》落雪无泪

13、4：小狐狸卖身抵债

　　小狐狸精力充沛，才不过两刻间，就已经将地里的植物拔出了大半！
　　正当他双手叉腰，欣赏完自己的杰作，再俯身欲继续拔草时，他就察觉身后有人正打量着他，他便回头瞟了一眼，还微笑着抬手同那人打了个招呼
　　小狐狸本以为，自己都这么礼貌了，那对方最起码也得回给自己一个笑脸才对嘛！
　　哪知对方好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扔下肩上的锄头，撒腿就跑！
　　那人还边跑边尖叫地喊着：“额的个老天爷诶！不好了！柳大夫！不好了！！！”
　　“怎么了怎么了！”他这一路尖叫，还没等把他口中的柳大夫给喊来，倒是先把村里村外的人都聚到了一块儿，围着他叽叽喳喳地问询。
　　那人气喘吁吁地答道：“有、有个傻乎乎的少年人！把柳大夫地里种的药材，全给拔了！”
　　“啥！！！”围观众人惊诧不已，毕竟村里人都知道，柳大夫爱惜药材似如爱命！那少年人把药材都给拔了，这柳大夫，岂不是……得被气疯了啊！
　　“完了完了完了！”
　　众人也不知道是在为谁惋惜，而且他们口中的柳大夫，也就是小狐狸一直在寻找的那个镜中少年，柳眼，在听闻那人惊吼声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药材地里。
　　柳眼看着自己前不久，才辛辛苦苦种下的药材，如今焉耷耷地陈尸地里，他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如土拨鼠那般的惊叫！
　　之后便急急奔到小狐狸身边，忍住心里奔腾的怒气，抓住小狐狸还在霍霍药材的手，将人拉了起来，怒而质问：“你是谁家的毛头小子！为什么要霍霍我的药材！”
　　可当柳眼质问出口后，才被眼前这个少年人的容颜震憾心弦，因为，眼前这张脸，他曾经在梦里见过。
　　小狐狸被他拉起身后，一回头同也认出了眼前这人，正是自己在窥天镜中所见过的那个，只不过，眼下这人双眼含怒，与之前所见截然不同。
　　但奇怪的是，小狐狸见着他这样的眼睛，心中却再无疼痛，只有一种好似久别重逢的喜悦，悄然爬上心头，故而他贼嘻嘻地笑着回答柳眼说：“它们长得太丑了！我不喜欢，当然要拔掉啦！”
　　“你你你！你知不知道！这一片药材！成本几何！售价几何！又能救多少人命啊！！！”柳眼看着满地的药材，简直快要心梗死了！
　　哪怕眼前这个少年人，有着与梦里那人一模一样的容颜！
　　“切！这些药材平平无奇！顶多也就治个伤寒，调个气血！能救个什么命！”小狐狸才不管他气急败坏地模样呢，趁着柳眼愣神之际，又刷刷刷地拔掉了不少药材。
　　“咦～～”那些疯涌过来凑热闹的看客们，瞧着小狐狸那又快又狠的动作，都忍不住为他捏了把汗，甚至还有人说：“诶，你们说，要是柳大夫发起怒来，这个少年人，还能有命吗？”
　　“那可难说哦，不过柳大夫医者仁心，可能顶多把人给打个半残吧？”
　　看客闲谈间，柳眼终于忍无可忍，再次捉住了小狐狸的后颈，怒吼道：“你个小怪物，还越拔越来劲了是吧！”
　　“那咋地！你又打不过我！”小狐狸被掐着颈脖，倒也不恼，还嬉皮笑脸地回嘴道。
　　“打不打得过，那得打过才知道！”柳眼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主，自然要应下此战的。
　　“打就打！”可小狐狸嘴上说着要打，实际上却不按常理出牌，就着地势弯腰一转，趁着柳眼还没准备好呢，就一腿横扫把人掀翻在地了！
　　小狐狸立即跨坐到柳眼身上，死死按住他的胸口，痞笑道：“怎么样？服不服？”
　　“你趁人不备！你无赖偷袭！你胜之不武！”这还没开始呢就输了，柳眼急眼了。
　　“如何呢？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我这招，叫做出其不意！”小狐狸得意忘形道。
　　“哼！”柳眼轻哼一声，忽忆起那黄粱一梦，遂抬手在小狐狸后腰处一按，也不知是碰到了小狐狸哪处穴位，小狐狸瞬觉手中力量溃散，浑身无力。
　　柳眼则趁机一手按着小狐狸的腰，一手撑地让自己撑起身来，再一翻身便已形势陡转。
　　小狐狸被他压制在地，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耍炸！”
　　“呵～正如你所说，兵法三十六计，这兵不厌诈也是其一！”柳眼跨坐在小狐狸里身上，摁着他的双手，问着他：“你输了，认不认？”
　　“认认认！”小狐狸身上使不上力，想反击，一时也无从下手，秉承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真理名言，立马举手认怂：“我认输！可以了吧？”
　　“光认输可不行！”柳眼像是知道眼前这少年狡黠如狐似的，并没有着急把人放开。
　　“那你想如何？”小狐狸噘嘴嘟嚷道。
　　“你毁了我的药材，得赔十倍！不多，也就百两银。”柳眼认真想了想，竟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要小狐狸赔偿一百两银子。
　　其实，才一百两而已，薅了雪线子一大把银票才离家出走的小狐狸，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只是，他可不想轻易就把银子给出，就摆烂咋呼道：“什么！一百两！你这是敲诈！”
　　“什么敲诈！我这是在教你做人！”柳眼继续摁着人问：“你到底认不认赔？”
　　“行行行！”小狐狸虽认命，但摆烂：“可我身上没那么多银子！”
　　“没银子无妨，你这不是还有人么？我看你也有个十八九岁的模样，少年人身强体壮，最适合劳作抵债了！”柳眼唇角一勾，戏谑笑道：“岑伯，麻烦去我家里，帮我拿下笔墨来！”
　　“要得！”看戏的人群里，有一老者赶紧应声，往柳眼家里跑去。
　　“你要干嘛？”小狐狸闻言佯做惊恐万状，直呼：“你不会真要卖掉我吧！”
　　“呵，你说呢？”柳眼狡诈地笑了笑。
　　最后的最后，直到小狐狸被捏着爪子，在柳眼极速写下的卖身契上按下抓印之时，他都还是晕乎乎的！
　　自己一路奔到黔南，原本是想干嘛来着？
　　对嚯，就是要来找这个人的哦！
　　虽然现在达成这目的过程好像有点不太对，但总归是被留下来了！
　　但是！我一只漂漂亮亮的大白狐狸！为什么还要扛着人类的锄头，在这儿哼哧哼哧地松土刨坑啊！
　　小狐狸哼哼唧唧地抱怨道：“这些草这么丑，我不想种！太累人了！”
　　“呵！若不是你自己手欠，那你本来也不用干这活儿的。”柳眼一边栽着药材，一边冷哼：“但是现在，你要不把这些药材重新种完，今个儿你就没晚饭吃！”
　　“啊啊啊！”小狐狸一边刨坑一边崩溃，早知道还不如直接给钱了事呢！
　　一提到银子，小狐狸苦思冥想一番，忽然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丝狐笑，连眼神也变得璀璨明亮了！
　　“嘿！我怎么没想到呢！”小狐狸惊吼一声，怒扔锄头，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将其高举大喊着：“在座的各位阿叔阿婶，谁愿意帮我把地种完，我就给他二百两！”
　　“哇噻！二百两！”看戏的一位阿婶，掰着手指头数呀数，最后得出结论：“虽说我们跟着柳大夫种植药材，近些年的收入倒也富余，可是二百两诶，那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存下的！”
　　“嘿！你个小怪物，你不是说没银子吗！”柳眼看着那明晃晃的银票，气得直咬牙。
　　“我的确没银子了啊！这不是银票嘛！”小狐狸抠着字眼为自己狡辩。
　　柳眼还能拿他怎么办呢？只能两手一拍，直叹道：“本尊今儿个也是开了眼了，竟然有人傻到宁愿签下卖身契，也不肯承认银票是银子。”
　　“那咋了，本狐、不对！本公子乐意！”小狐狸骄傲得很。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小狐狸银票一撒，当即就有人踊跃报名，抢下了帮他种植药材的活计。
　　之后，他又花了五十两银票，让村里人给他搬了把逍遥椅，以及一些茶水过来摆在乡间小路上。
　　小狐狸悠哉悠哉地躺在椅子上，喝着茶水赏风景，好不惬意。
　　柳眼瞧着他跟个大爷似的，心中却是一时说不出话来了，就好像……这个人，就该过着这样无拘无束，潇洒不羁的生活才是。
　　他不免由心而笑，正巧让小狐狸瞧了个正着，使得小狐狸心里又嘀咕起来：“这人笑起来的样子，怎么有点犯规！而且！我的心……怎么也跳得更快了？”
　　“本狐狸，该不会又生病了吧？”小狐狸抬手按住心口，惊恐不已。
　　然而小狐狸转念又想，这好像又跟小时候那些病症不太一样？
　　可若不是生病的话，那这种感觉，又是个什么东西？
　　小狐狸一时想不清楚，便用手撑着头，为此愣神发呆去了。
　　折腾了大半晌，村里人也早就各自回家去了。
　　柳眼总算勉强把药材地抢救了个九成九，剩下的那一点，全看天意能不能让这这药材重新活过来了。
　　等他忙活完，借着不远处的小溪流净手回来后，才发现小狐狸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村里好心的大娘，还给他拿了件儿薄毯盖着。
　　“喂！小怪物，醒醒！我们该回家了。”看着小狐狸安睡的容颜，柳眼语气都温柔了许多。
　　“嗯？回家？回哪个家？周睇楼么？”小狐狸许是因赶路累得狠了些，并未清醒过来，而是迷迷糊糊地答了这样一句话来。
　　“周睇楼！”柳大夫顿时惊愕不已：“他竟也知道周睇楼！可那不是……自己曾在梦里……”
　　难道这个少年人……真的是……真的是自己梦里那个人？
　　但这梦里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柳眼原想摇醒小狐狸，追问他为何也知道周睇楼，可当他瞧见小狐狸哪怕睡着了，也还有些疲惫的面色，也就歇了此心，轻叹一声，便将少年从躺椅上抱起来，顺着乡间小路走回家去。
　　至于落在二人身后的椅子茶具，晚些时候，自会有主人家来领回去。
　　小狐狸这一觉，倒是睡了个昏天暗地，足足过了三日才清醒过来。
　　这三日，柳眼一直喊不醒他，索性也就不喊了，只是每隔两三个时辰，就要给小狐狸号下脉，确认他还活着，且身体并无异样，才敢放心出门接诊。
　　柳眼今日出门时，才至辰时，温柔的朝晖，正好落进他的小院。
　　小狐狸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察觉自己身处陌生院落后，也不惊疑，尤其是看着满院子碎乱金玉，他心情一愉，就化回狐身，爬到屋顶晒太阳去了。
　　“真舒服～”小狐狸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且还嘀咕道：“就是这院子里没有那家伙的气息，也不知道又去哪儿了～”
　　小狐狸便这般与阳光相伴度过了一晌午，至午时，院前才传来推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