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春》温卿施

22、粘人

　　“生日快乐，”左迎将头埋在了温惜逢的颈窝，声音传出来时闷闷的，温惜逢被紧紧抱着，好不容易才能抽出手来轻轻拍着左迎的背，“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那当然，”左迎似乎在偷笑，他的尾音上扬，比从前任何一天都要像个孩子，“不准不喜欢。”

　　听他俩你呀我的“喜欢”来“喜欢”去，许久不吭声的涂芙在电话那头愣住了，直到周边安静下来，温惜逢才听到了从自己口袋里传来的一点动静。

　　涂芙喊了几声温惜逢的名字，手机上底下视频通话的时长还在一秒一秒增加着，温惜逢后知后觉拿出手机，屏幕正好对着两人的脸，左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笑看温惜逢问：“怎么了？”

　　“你们，”涂芙此刻的表情活像是吃了三斤黄连，其难看程度已经不能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她开口后愣了愣，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自己，“我不会是忽然睡着了在这做梦吧？”

　　眼见涂芙毫不留情地伸手捏自己的脸，温惜逢连忙出声制止：“不是。”

　　涂芙闻言止住了动作。

　　他们如同心有灵犀般，左迎很快接着温惜逢的后边开口：“我们在一起了。”

　　“好吧，等等，”涂芙快速眨了几下眼，“我应该能想明白。”

　　给了涂芙一会儿缓冲的时间，两人就在手机这头乖乖盯着屏幕看，直到那边的涂芙深吸一口气，再次正眼看向他们：“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俩谁先表的白？”

　　“我。”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都重叠在了一起。

　　温惜逢下意识看向左迎，左迎也正好转过头来，二人相视一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的对方的味道。

　　“所以是谁？”涂芙不禁问，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一看就是左迎吧。”

　　“嗯，”左迎眼里含笑，看着温惜逢的眼神挪都挪不开，“猜对了，开学请你吃大餐。”

　　冰冷臭脸的英语课代表竟然在短短的一个学期内转了性，涂芙不禁冷笑两声，点点头道：“行，我也算沾了你俩的福气了，这顿饭怎么也得多吃点。”

　　“管够，”左迎懒懒笑，温惜逢被盯得有些受不了，慢慢别过视线看涂芙，转移话题般开口，“芙芙，开学见。”

　　涂芙点头，这会儿仿佛只对温惜逢有好脸色，她撅着嘴，看起来好不可怜：“开学见，我会想你的。”

　　“想我，就打电话，”温惜逢话音刚落，一只手就从天而降拿起了她的手机，左迎对着屏幕里的涂芙笑着说了声“拜拜，”撵人似的，涂芙也没打算多和他说什么，“行了，我要背单词去，不跟你们聊了。”

　　电话被挂断，温惜逢成功拿回了手机，因为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没看信息的这会儿聊天软件被攻陷了似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蹦。她找了个地儿坐下，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象征性地回了几条，抵不住有人一直在身边拱来拱去。

　　两人坐在沙发的一角，温惜逢刚点开瞿语梅发来问她近况的语音，左迎便在一旁玩她的头发，又是编辫子又是拿头发在她侧脸上扫来扫去的，最后温惜逢只能分出一只手牵制住左迎。

　　看着两人十指相扣，左迎也不闹了，沙发上分明还有很大一块空地，他偏缠着人坐在这个小角落里，还时不时傻笑两声。

　　温惜逢跟瞿语梅打了通简短的通话，了解她已经有了住处，瞿语梅便没再问什么，只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期间李瑾凌总不老实，时不时在一旁插嘴两句，笑嘻嘻地对温惜逢说生日快乐。

　　挂断电话后，温惜逢收到了瞿语梅的一笔转账，她没在意数目是多少，不论如何都没有收，她按灭了手机屏幕，颇无奈地伸手推了推瘫在她身上的这人，却没推动。

　　“左迎，”温惜逢尝试着用亲人一点的语气，“起来一下。”

　　“要去哪？”左迎抬起头。

　　温惜逢戳了戳左迎的脸，心猿意马。

　　“去接奶奶，”温惜逢垂眸，“心情很好，忽然想出去走走。”

　　一听到是要出去走走，左迎也不懒散了，立刻便站了起来，拉着人就要往外去。

　　冬日的阳光如同虚设，只起了照明的作用，一点儿都不暖和。

　　左迎牵住了温惜逢的手，让人怎么也冷不起来，他走在前头，背影看上去张扬肆意，温惜逢下意识勾唇，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么开心。

　　古老的巷子望着两人的背影，他们穿过一段段难行的路，此刻终于豁然开朗，迎接他们的将是广阔的天，数也数不清的大好年华。

　　找到奶奶是在菜市场出口处，老人面色红润，脚步轻快得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她远远地便看到了往这儿来的两人，咧嘴笑时声音都往上扬：“惜惜，你们怎么来啦？”

　　温惜逢把手从左迎的手里抽了出来，对方顺势上前接过了李奶奶提着的几袋子东西，温惜逢则站在了李奶奶左侧，左迎在后边笑着开口道：“惜惜说她饿了，出来找找您到哪儿了。”

　　“这样啊，”听到跟吃饭有关，李奶奶看上去十分认真，“那我得赶紧回去做饭，别让你俩饿着喽。”

　　“没有，”温惜逢否认道，“他胡说的。”

　　“是是是，我胡说，”左迎加快了脚步走到两人前头来，“因为我太饿，馋李奶奶做的鸡翅了。”

　　“鸡翅？”李奶奶不住点头，“多吃点好啊，你们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等以后都长得白白胖胖的，多有福气。”

　　听李奶奶这样说，温惜逢也不住调笑：“左迎，记得要吃得白白胖胖的，有福气。”

　　“没问题，”左迎勾起嘴角，“我等着被你喂到白白胖胖。”

　　李奶奶被他俩的话逗得笑个不停，温惜逢也没再和左迎多说什么，接下来的一段路安静回了家。

　　巷子里小黄带着它的几只猫狗朋友跟着三人回了家，放下东西后，左迎最初还想拉着温惜逢往厨房里去，结果就是两人都被李奶奶请了出来，说法是寿星不能下厨。

　　“没关系，”左迎扶着温惜逢的肩膀，“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学做饭，虽然我也是门外汉水平，教我们家惜惜还是够的。”

　　“我们家？”温惜逢挑了挑眉。

　　“提前叫叫，”左迎还以为是对方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前缀，立刻让步道，“那我是你家的。”

　　眼见这人毫无底线，温惜逢笑弯了眼，不住打趣道：“左迎，为什么你现在说话这么粘人？”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温惜逢简单评价，“感觉你有点不好接近。”

　　“真的假的？”左迎把下巴垫在了温惜逢的肩膀上，双手环抱着她的腰，“我怎么记得我当时态度还挺好的？”

　　温惜逢摇头：“后来在班上看见你的时候，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就因为这个？”

　　“嗯。”

　　左迎无奈笑了声，他靠在温惜逢耳边说话，气声在此刻显得尤为明显：“早知道这样，我就回去跟那时候的左迎说让他好好说话好了。”

　　“为什么？”

　　“想让你更早对我有好感，”左迎幼稚地设想着，“这样我就能少等好多天。”

　　面对这幅面孔的左迎，温惜逢也罕见地幼稚了起来：“那我也要回去跟我说，不要太早跟你在一起。”

　　一听这话，后边人跟炸了毛似的，嘴角立刻耷拉了下来：“为什么？”

　　“逗你玩，”温惜逢伸手摸了摸左迎的头，仿佛在顺毛，“如果真的能回去，我不会像那天一样转头就走的。”

　　那天夕阳下，如果能够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去，温惜逢想，她一定会在左迎要走的时候出声叫住他，多看两眼那时候他的模样。

　　那模样至今还在温惜逢的脑海中清晰不变，也许记得也并非偶然。

　　也许……

　　“不走要做什么？”左迎一脸受宠若惊，“难道是对我……”

　　“什么也不做，”温惜逢把人从自己身上拿下来，往外走看到小黄和它的朋友们，蹲了下来摸着小狗的头。

　　“好奇怪，”左迎也蹲了下来，他把手放在了自己胸口上边，“我现在开心得好像要疯了。”

　　温惜逢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左迎，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左迎也学着她的语气：“温惜逢，很高兴成为你的男朋友。”

　　小黄着急忙慌往温惜逢身上扑，伸着舌头的模样一如初见时的样子。

　　“它是不是饿了？”温惜逢摸了摸小黄的头，“给它弄点吃的。”

　　“好，”左迎把头朝温惜逢伸，对方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用意，用没摸过小黄的那只手也在他的头上摸了几把，“好了，摸过了，快去吧。”

　　“好呢，等我回来。”左迎一下子精气神都足了些，去厨房拿了点东西招待小动物们，又一身使不完的劲帮李奶奶做饭去了。

　　生日当天的基本流程都走了个遍，温惜逢吃了长寿面和蛋糕，被陪着在蛋糕边上许了愿。但直到这天零点前，温惜逢都不住打开手机看状态栏，她下拉消息界面刷新许多遍，表情都没怎么变过，直到时间彻底跳动变到0:00的那一刻，她也没能等到那条祝福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