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想活命》小荷汀汀

117、可能 千金难买早

　　江渺心上虽然有些发虚，但是面上毫不显露，沉吟一瞬，露出几分犹豫：“母亲如今身子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可姐姐那边……”

　　再过两日就是宫宴了，到时候要是南宫澈在宫宴上说出林清月的身世，同时求得赐婚，那么一切就没办法挽回了。如今已经过了一天，先发制人才是最佳选择，江渺忍不住提醒道：“她尚未出嫁便被陵王囚禁起来，若是传出去，以后大家要怎么看姐姐。她在那里多待一日，便多一日的变故，女儿知道父亲担心母亲，只是，姐姐那边也没办法一直等下去……”

　　江伯玉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他今日真是被那个突然闯入的小厮给气到了。渺儿说的没错，好不容易知道女儿的下落，还没有将她接回来补偿她，若是她再出什么差错，他会愧对如云，愧对他自己。

　　如云这般模样，肯定没有办法再提这件事情，自己先想办法将女儿接回来，安置好，等活生生的女儿站在如云面前，她应该就能相信了吧。这么想着，江伯玉忽然拍着椅子的扶手道：“你说得对，不能再拖了。只是……”他皱了皱眉头，陵王这人还不如睿王，睿王浑身都是肃杀之气，让人不想靠近，一看就想躲得远远的，可是陵王笑里藏刀，表面温和，前一秒还在与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至你于死地，他还没有想到完全之策，可以不得罪陵王又能将女儿接回来的方法。

　　江渺像是看出了江伯玉的心思，她突然压低声音道：“父亲，不如这样做……”

　　起先江伯玉还皱着眉头，听到后面渐渐舒展开来，最后双眸中蒙上了疑惑之色。他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女儿，他们相处十余载，女儿是何等顽劣，江伯玉自然心知肚明，究竟从何时起，女儿变得越发懂事，还有这般玲珑的心思？

　　这还是他认识的江渺吗？

　　当初他是不愿意和陵王一家有任何关系的。毕竟，出了那样子的事情……

　　但是如云苦苦哀求，他想着不过是个养女罢了，只要哄得如云开心，嫁给谁不是嫁，何况嫁给皇子，他侯府衰败的光景不也有了转机吗？这才动用了那样东西去找佳贵妃商议两个孩子的婚事。

　　只是现在他得知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活着，若是现在让女儿认亲，岂不是就要把女儿朝火坑里推？他断然不能让亲女儿嫁给陵王。

　　看来还得再跑一趟皇宫才行了……

　　江渺自然不知道江伯玉此时心中还打着别的算盘，只当他已经将自己的提议听了进去，正在盘算如何从陵王府将人接回来。

　　她见江伯玉神色松动，便没有再追问，退后一步，低声道：“父亲心中既有计较，女儿便不多言了。只是姐姐那边，还望父亲早做决断。”

　　江伯玉点点头。管他的呢，只要江渺在，婚事是她求的，她嫁过去就万事大吉。瞬间提着的心松下来，朝着江渺难得的体贴道：“你先回去歇着吧。你母亲这边有我来守着，你这几日还有宫宴的事要忙，别熬坏了身子。”

　　江渺应了一声，离开了正院。

　　江伯玉盯着女儿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有几分难安，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那里鼓鼓的，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再次走进里间，柳如云依旧睡着，但是旁边的药碗却已经空了。江伯玉心下有些酸楚，不忍心再打扰柳如云，只嘱咐道：“夫人好好歇息，为夫明日再来见你。”

　　柳如云翻身过去背对着他。

　　江伯玉叹息一声，转身出了门，径直去了书房。关门的一瞬间，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缕不属于他的味道，四下环顾一圈，却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紧闭房门后，他快步地走向书架，敏锐地察觉原本落在书架右上角的那缕香灰有了一丝被抹去的痕迹，心中警铃大作，打开书架找到暗盒，直至打开铜锁，看到那支光洁的玉簪静静地躺在那里时，心头才松了一口气。

　　江伯玉将玉簪收起来，心下已经打定了主意。

　　翌日，阿洛早早就传来的消息，天还没有亮，江伯玉就出了门。

　　江渺梳头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她点点头，看向云杉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云杉答：“姑娘放心，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江渺没有多说，梳洗完毕后就出了门，径直去了她和南宫凝约定好的茶楼。

　　因为宫宴的事情，南宫凝近期也被佳贵妃安排入宫学习。收到江渺的消息，南宫凝心知她一定有要事相商，不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约她出来，所以看到江渺走进来的一刻，直接开口问道：“渺妹妹，出什么事了？”

　　两人拉着手在圆桌前坐下，江渺从怀中掏出了玉簪的画像，径直在南宫凝的面前摊开：“姐姐可认得这支簪子。”

　　南宫凝目光落下去，微微一愣，旋即抬头起来：“妹妹怎么会有这支簪子的画像。”

　　“姐姐先别管我怎么会有，姐姐能不能先告诉这支簪子的故事？”

　　南宫凝目光沉了沉，却没有开口追问，而是目光落到了窗边，仿佛透过那倾泻而入的阳光，飘忽到了多年前。

　　“这是姑姑的簪子。”她的声音里泛起浓烈的忧愁：“姑姑去世后，这支簪子就失踪了。我本来想留作纪念的，却怎么都没有找到，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

　　听起来南宫凝似乎和裕慈公主十分交好，也许能够在这里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江渺低声追问道：“姐姐，裕慈公主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南宫凝的目光收回来，望着桌上的画像，喃喃道：“很好很好的人……”

　　“二十年前，还在梁河的时候，父母慈爱，叔叔伯伯姑姑对自己都极尽宠爱。后来父亲争夺天下，姑姑因为和母妃交好，所以怨怼父亲抛妻弃子的另娶他人的行径，对父亲心生怨怼，迟迟不肯来到昌都就封。”

　　南宫凝低低讲述：“父皇的兄弟姐妹都在这场嗜血的杀戮之中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只留下这么一位胞妹。不知是顾念最后的骨肉亲情，父皇再三请姑姑来昌都，都被她拒绝了。最后请人做了这支玉簪，由母妃亲自带去梁河，这才请得姑姑来到昌都就封。”

　　“姑姑虽然来到了昌都，但是她一直没有原谅过父皇。她自己搬到了公主府，除了偶尔来见见我和母妃以外，几乎不与父皇来往。”

　　江渺怔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公主是一位性情中人，面对权势毫不心动，只将真情视为珍宝。这样的人，怎么会早早地死去了。江渺隐隐觉得不对，忍不住追问道：“后来呢？”

　　南宫凝叹了口气，“那年母妃病重，姑姑起先还来看过，后来渐渐地就不怎么来了。母妃走后，姑姑最后一次来见我，那时她瘦了好多。”

　　她低下头去，想起了姑姑手心摩擦着她头发的酥痒的感觉：“那天姑姑说了好多我听不懂的话，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再之后，就传来她离世的消息。”南宫凝说到这里皱了皱眉头，仿佛在努力的说服自己：“她们都说姑姑是病死的，可是我一直觉得不是……”

　　一想到自己沉浸在悲伤之中，没有留意姑姑的消息，这才错过了见她最后一面，南宫凝十分的后悔，忍不住哽咽起来：“都是我，如果我早点注意到姑姑的身体，也许就不会……”

　　千金难买早知道，世间大多的错过，都是因为不知道。

　　江渺也被南宫凝这份悲伤感染，不自觉地在脸上浮现几分愁苦，她轻轻拉住南宫凝的手，安慰了几句，随后将自己的猜测大胆说了出来：“凝姐姐，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没有猜错呢？”

　　听到这句话，南宫凝错愕地抬头，眼眸之中如同装了秋水，就在要滚落的一瞬间霎时停住，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道：“什么意思？”

　　江渺也不敢确定。她放开南宫凝的手，拿起桌上的画像，指腹轻轻地摩擦着那支簪子，若有所思道：“姐姐，虽然目前没有证据，但是我敢肯定，裕慈公主的死，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江渺最开始也不是很确定，但是在听完南宫凝的话后，这个念头越发地清晰起来。最好的证据就是这根簪子。

　　皇帝御赐之物，向来贵重。一国公主病逝，何等大事，她生前心爱的物件，按理说要么随葬，要么留作宫中的遗物归档。可这支簪子既没有随葬，也没有留在宫中，反而被一个外臣藏了起来，还成为了威胁她人的证据，这足以证明此事另有隐情。

　　江渺的脑海中霎时闪过南宫煜曾经对她说的一句话：“也许南宫澈都并非是这幕后之人。”

　　那时她一直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普天之下，南宫澈身份地位已经万分尊崇，还有什么人能够比他权势更为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