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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师妹 小二: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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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白玉似的纤手轻轻扶上他的手,寒气入体,激得冷延鸦心底一颤,半晌,他慢慢抬起头来。
传说中的天仙有多美,他不知道,但此刻他心海一阵狂浪翻涌——郁恨繁没有带面纱!
高深浑厚的内力确实有驻颜功效,当今世上年纪轻轻就能实现驻颜的绝不超过五人。十几岁就名满天下,驻颜有术的更是只有茶鹤屾一个。
一十六楼建立已经超十三年,郁恨繁作为楼主,年龄早超而立之年,却还是少年俊郎容貌。
即使冷延鸦以这么近的距离看他,也找不出半点儿瑕疵,皮肤细腻白净,眼眸莹透流丽,俊美不失凌然。可见他的武学天赋不在茶鹤屾之下。
他浅笑着收回手,问道:“冷吗?”
冷延鸦良久才回过神,怔怔道:“不冷”
郁恨繁嫣然一笑,薄雪初霁。
他转过身子,大步走了起来。冷延鸦后知后觉站了起来,跟在他后面。
不知为何,明明同是男人,身量也相当,冷延鸦却感觉郁恨繁格外娇小,宛如白瓷冷玉,经不得一点磕碰。所以他打心眼里不敢靠近郁恨繁。
两人走到阁楼最边上的房间门前,郁恨繁推门而入,一股暖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冷延鸦身上的阴寒。
郁恨繁径直坐到主位上,柔声道:“说说吧。”
冷延鸦道:“竹门似乎有了茶鹤屾的线索,但属下搜寻数月都没有找到。”
郁恨繁点了点头,摆弄着桌上的瓷杯,瓷器相碰,清脆孤冷。好像连带着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天底下,居然还有一十六楼不知道的事。”
冷延鸦:“不过…属下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谁?”郁恨繁漫不经心地倒茶。嘟噜噜的流水声好像在冷延鸦心上淌过。令人不宁。
“茶鹤屾的徒弟,青衣侯上官红。”
郁恨繁将一杯茶轻轻递出,“上官红…他跑落南去了,真是意想不到的位置。”
冷延鸦连忙双手接过,补充道:“但是他没有对我出手,若不是竹门的人出现,我还能探查更多。”
公主轻轻哼了一声,笑道:“自信是好事。”
冷延鸦僵了一瞬,垂着眼没说话。随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饮而尽。
郁恨繁道:“茶鹤屾的徒弟,你以为是什么三教九流吗?你知道的都是他想告诉你的。”
热茶好像减少了一点手臂上的疼痛,冷延鸦将茶杯轻轻放回桌子上,又听郁恨繁道:“既然他已经和镜花十二羽相见,竹门必然与他联盟。”
“也许上官红也不知道茶鹤屾的下落。”
郁恨繁似乎有些意外他这个回答,突然抬头看他,说道:“难道竹门就知道吗?”
冷延鸦:“……”
郁恨繁道:“既然不知道,所谓联盟,不过野狗抱团而已。”
“公主甚明。”
郁恨繁似乎是倦了,整个人支颐在桌上,呼吸均匀平稳,风情又无情地说“白万胜应该煎好药了,下去吧。”
“…谢公主。”
冷延鸦离开时顺手关了门,屋子里顿时阴冷了起来,烛灯摇曳不明,郁恨繁慢悠悠喝了一杯茶。
风起梅浓间,一个白色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郁恨繁身边。
这魅影般的男子头戴斗笠,袖口绣梅,负手而立,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柄上刻着一个月字。从怀里拿出一张字条递给郁恨繁。
郁恨繁看了看字条,非常随意的阅完即毁。邬玥行道:“林家要我们杀上官红。”
“上官红…还不能死,我还指望他找到茶鹤屾呢”
“是”
“不过送上门的单子还是要接的。你和鸦一起去落南吧,探一探这位青衣侯的虚实。”
“是”
“还有…”郁恨繁想了想,说:“鸦是你带进楼的,要是现在死了,白费你当年栽培。”
“不进楼,他早死了,现在死都算赚了。”
郁恨繁愉悦地轻笑起来:“你好无情啊,阿玥。”
“……”
心如磐石最好,谁叫多情庸人自扰,无情逍遥自在。
……
晨曦初起,暖日渐升。
冷延鸦在夜梦宫的西侧小院里泡了一夜药浴。袪毒排寒,整个过程痛不欲生,手臂上毒皮一层层剥落,半夜被白万胜喂了碗药才堪堪挺过来。
早上,冷延鸦隐隐约约闻到一阵冷冽清淡的梅香,睫毛微颤几下后睁开眼,看见门口有一人影抱臂倚门而立。转了转眼珠,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个非常挺拔高大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衣服虽然破烂素灰,但黑眸清澈,丰神俊朗,胡子修的干干净净。
窄腰系配弯刀,墨发用白色发带高束。一双浓眉杏眼冷峻肃然,唇线紧绷,兴师问罪的气势。
冷延鸦紧张的下意识咽口水,发觉自己喉咙干涩的厉害,硬着头皮轻声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邬玥行却没回答他,转而问:“感觉如何?”
冷延鸦:“挺好,一会上完药就不疼了。”
这话说的像宽慰,邬玥行不再多言,走近浴桶。他身上带着露气,冷飕飕的。冷延鸦把自己沉的更深了些,药浴颜色较深,水线没过肩膀什么也看不清了。
邬玥行扫了一眼他的后颈,清新稚嫩的皮肤比热水泡的有点发红。他突然意识到,冷延鸦如今也不过十七岁。
邬玥行身负杀破刀,十年来不知杀害过多少性命,从不论恶善美丑,只求把自己沉浸在这无尽杀戮快感中,如此才能忘记片刻血海深仇的痛苦。
所以他非但不是什么温良善类,反而是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这也难怪连冷延鸦也怕他。
他蹲到浴桶边,抬起冷延鸦的手臂,冷延鸦手臂上毒皮刚掉完,脆弱粉红的血肉暴露无遗,但被药泡过后的手臂已经不怎么烫了。
邬玥行粗鲁的扭了几下他的胳膊,骨头看来是没事,拿起浴桶旁边放着的药,给他撒上。
冷延鸦疼的龇牙咧嘴,忍不住颤栗,只得紧咬后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十年前,冷延鸦倒在一片茫茫雪地里,脸埋在雪里,被邬玥行翻过来时,脸上皮肤泛红发紫,四肢全僵了,奄奄一息。
雪地里的乌鸦聚在不远处的枯木枝头,正等着分食这块肥美的腐肉。
当时邬玥行刚执行完自己进入一十六楼的第一个任务,十六楼的分楼有很多,随便一个城就有好几个据点,但邬玥行还是在大雪纷飞的夜晚迷路了。
一开始他其实不想救的,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自己也刚被灭族,于是动了恻隐之心,将人带了回来。
如今想来竟不知是福是祸。
撒完药包扎好伤口,冷延鸦早已经大汗淋漓,他感觉自己这条手臂已经废掉了,但肿疼中夹杂的一丝麻木骚痒感又提醒着他手臂还在。
就在冷延鸦准备开口道谢时,头顶传来邬玥行的声音:“三天后回落南”
冷延鸦把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点点头,“你,要一起吗?”
邬玥行轻轻嗯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转身跨过门槛离开。冷延鸦的唇角还没来得及动,白万胜便送衣服过来了,冷延鸦立马抿然。
白万胜与邬玥行擦肩而过,两人都视若无人,“大人醒的比我想的早”她走进门,放下衣服继续道:“公主给大人用的是最好的那款解药,三日便见效了。”
“多谢白姑娘”
白万胜扯了扯嘴角,“一天换一次药就可以”说罢便离开。白万胜年纪不大,说话做事却是滴水不漏一丝不苟的。
都说医者仁心,但在这残酷的杀手楼中,所有人的心都只能系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便是公主郁恨繁。公主让你活你就能活,让你生不如死你就只能生不如死!
相比诡异阴暗、常年寒雪的夜梦宫,落南这种雨季长达半年的边陲小城都显得阳光盎然了起来。
水雾弥漫的山巅,料峭山色依然苍翠。
仙来客栈中,一位白衣女子和青衣男子各自坐在二楼临窗的藤椅之中,白衣女手腕上的小白蛇盘绕着她的手腕,时不时吐出蛇信子。
“半个月都过去了,我看你这客栈也没人会要了,不如先将小二遣了?”
上官红懒洋洋道:“羽姑娘这话就不对了,我这客栈可是花了大价钱打造的,你要我随你回竹门,那也得等我处理完房产……还是说你们竹门已经摇摇欲坠,等不及了?”
“……”
上官红哈哈大笑,“开玩笑的,瞧你这紧张样儿。”
镜花十二羽道:“我是能等,但林家可未必,师父说林家三子中的林代已经去找一十六楼了。”
闻言,上官红敛了笑容,慢慢道:“消息这么灵通?那我作为你们的贵客,你可得保护我啊。”见她不应,上官红继续道:“听说你们竹门有双子星“镜花水月”?她应该今日到吧?”
窗外水缸中荷叶波动,镜花十二羽道:“她来了”
话落,一阵狂风袭来,卷起满地尘土,小二手忙脚乱关上了门,却又听到远处有笛声飘来。
那笛音透出诡异幽怨之意,裹挟北寒肃杀之气。
上官红道:“来的不止她一个。”
镜花十二羽道:“飞笛传情,弦音杀人。渡月弦——祝余。”
这是一位来自一十六楼的高手!
那弦音自凄恻渐转凄厉,如一曲悲歌因曲将尽而泣,又如满腹凄伤必放声于一哭,于是越拔越高,渐高至入云回响之境。
然而内力深厚者细听便可知晓这弦音虽是杀伐不断,可也是强弩之末。
果不其然,水月屏追逐“渡月弦”而来,一青一绿两个身影在林中穿梭飞舞,水月屏飞刃出手,既如雪花飞舞、又如落英缤纷,煞是好看。
祝余边吹笛边在林中疾奔飞窜,身形闪动,“夺夺夺”三声闷响,身后三刃皆刺入密林树干之上。水月屏眼见三发不中,展开轻功追了上去。
随着水月屏再次随手掷出飞刃,丛林中的白刃越来越多,“渡月弦”绝招尽出,奋力招架。
弦音之术穿云破空,带着泠泠寒意,幸好整个客栈已被上官红施法罩护起来。
而小二瞧着外面没了动静,自家老板又如此淡然,便也安心收拾起了客栈。
客栈远处的水月屏一点没受弦音影响。攻势不减反增,近百柄白色刀刃如暴风雪般纵横飘飞,纵使是祝余也目不暇接,招架不住了。
笛音逐渐不稳,飞刃不给喘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去,加之密林树木隘路,祝余身中一刃,笛音戛然而止。
随后水月屏又是三刃齐发,祝余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挨下,顿时“哇”一声,口吐鲜血,颓然从树上跌落,摔倒在地,笛子摔成两截。
水月屏旋身飘落在他面前,神色淡然平静。祝余却是满脸暴戾和惊恐之色。他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但四道白刃皆中要害,终究还是倒了下去。
水月屏平静看着祝余的绿衣被血浸透成暗色,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上官红在窗边忍不住轻叹道:“这位人称“渡月弦”的祝余公子,就这么被你师妹杀了?”
镜花十二羽却是不应,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月屏,水月屏终于舍得转身,向客栈走来。
她一身青衣绣紫竹纹,脚步轻盈飘逸,墨发高束,长相是柔和白净的小家碧玉模样,神色却冷傲孤高。与镜花十二羽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水月屏轻轻推门而入,正擦桌的小二听到吱呀声,心疑这荒郊野外竟还有人光顾,侧目却见门口站着位身形修长、细腰长腿的漂亮姑娘,先是一怔,旋即扬起笑脸,热情招呼她坐下,“姑娘喝点什么?”
水月屏随意找了个位置落座,道:“雪泡梅花酒”
小二连忙点头哈腰,上楼拿酒去了。上官红轻声道:“这妹子…你不去打招呼?”
镜花十二羽道:“我与她,向来话不投机,还是你去吧。”
话不投机?有意思。
“行吧行吧,谁让我是老好人呢。”
上官红起身悠悠踏阶下楼,他这一身浅色轻衫,紧袖纱绡,初看不起眼,细看却是精妙绝伦,刺绣精致细腻,色彩流光熠熠,乃是上好的绸缎。
水月屏闻声抬眸望向楼梯。竹门弟子众多,不乏有年轻俊秀者,可眼前这位,不仅容貌出众,气质也与众不同:瘦而不柴,身形高挑利落。眉眼俊秀清隽,皮肤雪白,瞧着是个俊美少年,却透出一股妖邪狠戾气息。
上官红徐徐走向水月屏,只那么扬唇一笑,顿时又什么阴森邪气也没有了。
他刚要开口,颈上骤然多了一片薄凉的白刃,脸色微变,道:“姑娘这是干什么?”
水月屏却不依不饶,手腕微转,刀刃又近一分。上官红不得不仰头后移,她追,他弯腰躲过,一个后翻拉开距离。
小二刚拿了酒准备下来就看到自家老板和客人打起来了,吓得赶紧抱着酒坛子往回跑,躲到镜花十二羽旁边。
楼下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桌椅也被打的东倒西歪,摔了一地,小二感觉这是自己最命苦的时刻:好不容易找份差事混口饭吃,结果生意不好就算了,老板还三天两头招惹麻烦。如此下去只怕自己小命不保。
上官红也是没想到这竹门的水月屏竟如此直接狠辣,一见面就下狠手。他虽然没有伤人之意,但对方实在不留余地,只得旋身上梁,单手运诀。
水月屏顿时感觉周围气温骤降,阴寒入骨。冰霜如蛛网蔓延扩散至她周围。猛地一脚踩碎满地冰霜:“柳杀!”
柳杀乃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淫/魔柳崎所创,其焰火配合血液,可谓势不可挡,水不可灭。
登时,水月屏周围窜起一圈猩红烈焰,火势越来越猛,以水月屏为中心迅速烧开来。
上官红见状脸色骤变,心中暗惊:这白道第一门派的亲传弟子竟会如此邪术?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世界上的武功哪有好坏之分?只看用的人是谁。这位水月屏怕和他是一样想法。
火焰已逼至眼前,热浪灼人。上官红正要发力,楼上传来一道清脆冷声:“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