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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奚斓之死 魔族送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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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时节,细雨绵绵。
言曦撑了把水墨色的油纸伞往云竹峰走去,若非灵殿禁止弟子在峰内御剑,不消片刻,她早已到了云竹峰。
已经过去三日了,师父和两位长老竟无一人下山,莫不是师父渡劫出了岔子?
想到这,言曦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时,天象骤变,狂风大作。
言曦暗道不好,顾不上灵殿禁令,御剑飞往云竹峰。
奚斓右手拿着剑,左手捂着胸口,神情慌乱,步履匆忙,连言曦何时近身都未察觉。
“师父......”言曦话未出口,奚斓的剑反手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找死...曦儿,怎么是你?”看清身后那人是自己的弟子后,奚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急忙撤了剑。
言曦低头看了看浑身是伤的奚斓,本想问发生何事了,一把刀自前方飞来,直直的擦过她的脸颊!
她能感觉到,对方是洞虚期修士。
“言曦,走!去找其他几位长老!”奚斓一把将言曦推去数百米,并留下一道结界阻挡,转身就提着剑往竹海深处去。
脚离开地面的那瞬间,言曦察觉到师父渡劫失败了,并且受了重伤,她不是那个洞虚期的对手。
奚斓被死死的压制着,整个身体僵化般一动不动,彻底成为了对方手中待宰的羔羊。
言曦在结界外看得心焦,却无法立刻破开眼前这碍眼的屏障,她只能看着那人硬生生地将奚斓的金丹从体内剖出。
伤害师父的人必须死。
言曦眼中闪过杀意,用手中的剑插入自己的心口,刹那间天地变色,天雷四起。
嘭的一声,眼前的结界被天雷破开了,同时,那把即将落在奚斓头上的刀也被言曦一剑挡飞。
“师父,你怎么样?”言曦将奚澜安置在一旁的凉亭中,有些急切的想要查看她的伤势。
奚澜摇摇头,道:“你不该回来。曦儿,越级提升修为,强行渡劫,你......”奚澜说不下去了,这后果太严重,可这一切皆因自己而起。
“师父,我不后悔。你在此等我。”言曦瞥了一眼天雷下嚣张的人,拿起剑往外走去。
“你居然在此时渡劫?你莫不是想让我死在你渡劫的天雷下?哈哈哈哈....无知小儿,我乃洞虚期修士,岂会惧怕你这小小的大乘期天劫?”
言曦冷着脸,眼中寒意更甚,一步一步的走向对方,而她每走一步便落下一道天雷,威力居然堪比化神期的天雷。
“大乘期,谁告诉你的。这,分明是化神期。”言曦清冷如溪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但有几分一击必杀的势在必得。
“化神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似乎是察觉眼前之人所言非虚,一向骄傲自大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些须恐惧之意,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九霄神雷,万钧破邪!”言曦剑指天穹,瞬间云海翻涌,天雷悉数落下,形成一个法阵,将这名洞虚期的强者困在其中。
“怎么可能...啊啊啊啊!”化神期渡劫天雷入体,撕裂的剧痛自骨头深处传来,哪怕是洞虚期也无法抵抗。
“你,你竟然是先天剑体!怪不得......怪不得你能直接越过洞虚期。你就不怕死在天雷下,此生无法再修行吗!”
先天剑体,剑修中的天之骄子,数百年也难出一人,而眼前的黄毛丫头居然为了杀自己,不惜自损剑体强行提升境界。
“比起怕,我更想要你死。”言曦眼中寒光闪过,死死的盯着阵法中的人面容,看着他额头青筋暴起,看着他苦苦扎挣。
天雷加身,但碍于境界之差无法抵御,阵法中的人只能承受噬骨钻心之痛。
一丝魔气溢出,眼前的洞虚期强者露出了他的真容,竟是魔族左使。
“小丫头,你这么想死,那我便助你一臂之力!”魔族左使掏出一个小瓷瓶,往嘴里倒了一粒丹药,瞬间修为暴涨到化神后期,直接破了言曦苦心布下的天雷阵法!
魔气四溢,云竹峰被笼罩在其中,双眼无法视物。
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来人杀意极浓,一掌将言曦击倒在地。
魔气散去,跟前的魔族使者高高在上地凝视着言曦,因为境界之差,言曦被他死死压制在原地无法动弹。
棋差一招,竟然败了,言曦心想。
“去死吧,小丫头。”
言曦感觉到自己头顶有风袭来,她知道,只要这一掌落下,击碎她的天灵盖,她怕是真的要告别这俗世了。
可是,师父怎么办?言曦侧脸看了看拼尽最后一口气提着剑朝自己赶来的师父,她想要替自己受这一掌。
不能,不能就这样死了,至少要拉一个垫背的,言曦想。
“啊!”随着言曦痛苦的一声哀鸣,清脆的破碎声响起,言曦的灵力暴涨,成为了真正的化神期修士,但与此同时她的先天剑体也彻底碎了。
强大的灵力波动将奚斓震飞出去数百米,令她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小带大的徒弟为自己一步一步自毁前程、走向死亡。
“言曦,你停下!快停下!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奚斓绝望的朝言曦大喊,可对面的人毫无反应。
“有意思,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魔族左使捡起言曦的剑一掷,剑稳稳当当地插在言曦心口后被他拔出,随后拉着言曦进了方才的天雷阵法中。
两人一进去,天雷阵法立刻修复,数道天雷直接朝他们劈下!
没了先天剑体,言曦有些扛不住这天雷,嘴角一点点地渗出血,而这时,因为言曦修为已至化神,属于她的劫雷也来了.......
“哈哈哈哈哈...死吧,死吧,我魔族又少一名对手!”随着天雷落下,魔族左使灰灰湮灭。
言曦回头看了一眼奚斓,闭上眼,静候劫雷落下。
锵——
一把剑身通体莹白,剑柄处雕刻有浅金色纹路的剑不知从何处飞来,替言曦接下了这道天雷。
这是?言曦看了一眼空中的剑,它便落在言曦手中。
言曦握着剑,剑上刻有“扶光”二字,她抚摸着这两个字,突然一条红色琴弦般的丝线缠上她的手腕。
言曦看着手腕的丝线,这莫不是古籍上所说的缚灵丝?
缚灵丝,扶光剑,皆是百年前剑宗之物,虽不知其主人,但如今选择自己,难道是因为先天剑体?
“曦儿,这竟是扶光剑!灵剑择主,你日后定......”奚斓见言曦化险为夷,还收获至宝,开心不已,只是身体却支撑不了多久,话未说完整个人竟直直地倒下。
言曦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强撑着身体御剑往主峰飞去。
几位长老见言曦背着奄奄一息的奚斓回来,刚把人接过去,正想问言曦这是怎么了,言曦身子往前左右晃了几步,突然吐了几大口血,一头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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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幽香袭来,似乎是自己养的白柰。
不对,自己应该在玉清殿。
言曦猛然惊醒,睁开眼就看到寝殿熟悉的物件,急忙穿带好,拿着剑就往门外走去。
只不过,还没有迈出门槛,便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
“灵女,你醒了!我这就去通报大长老。”
“为何叫我灵女?”言曦一把抓住仙侍,微微仰头便看见头顶上悬挂着的缟素,不由得又吐了一口血。
这时,一众长老正好到了。
“长老,师父她......”剩下的话如鲠在喉,无法脱口而出。
因为她知道,那个打小疼爱她的师父已经不在了。
“言曦,这是先灵女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你乃先天剑体,又有扶光剑认你为主,未来前途无量,可堪大任。”大长老拿出一枚令牌,递给言曦。
流云纹,昆仑玉,眼前的令牌是殿主令。
言曦握紧令牌,不再说话。
几位长老知她心中悲痛,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黄昏时分,言曦到后山灵祠中给奚斓上了香,待了一个时辰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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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柳垂堤,黄鹂双飞,湖水如镜。
彼时风过拂柳,激起层层涟漪,惹得人心中烦躁。
师父渡劫一事,只有几位长老和自己知晓,魔族如何得知?
除非灵殿中有魔族奸细,而这奸细还是六大长老中的某一位,会是谁呢?
六张人脸在言曦眼前晃过,一个个都是为灵殿尽心尽力、令人尊敬的长辈,她不想怀疑任何一个人,但按照目前来看,六人中必有一人与魔族珠胎暗结。
悠长急促的钟声响起,虽浑厚沙哑,却响彻整个灵殿。
这是,外敌入侵之兆。
言曦带着杂乱的思绪和沉重的心情赶往玉清殿,正巧看到一个被魔兵按倒在地上的弟子。
“扶光,去。”扶光剑闻声出鞘,一剑横扫那些魔兵,言曦也将地上的弟子扶起来。
一阵叮铃叮铃的声音传来,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名女子。
五官小巧,眉眼含笑,一袭红衣,双脚缀有一对精美的铃铛,走起来像是一只轻盈的燕。
“灵女真是让人好等。”话音方落,铃声响起红伞落下,将所有人震倒在地后,一人一伞交织如线直取言曦的脖颈,似乎想一击毙命。
“所有人,退后。”言曦与眼前的人交手,一伞一剑,过招之间看出她眼底的杀意和愤怒,一如前日的自己。
“你是左使的什么人?”言曦一剑挑开女子的伞,劈碎了她脚踝上的铃铛,一个漂亮的转身抓住她的肩膀,将人死死按在地上。
“别以为这样你就赢了,言曦。”女子恶狠狠的回头看了言曦一眼,随后一声巨响,在言曦眼前炸开了。
自爆,她居然自爆了。
“灵女大人,这是我送你的大礼,我和夫君在地下等你。”女人嘴角含笑,身体往后一倒,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不一会,一阵悉悉索索的怪声传来,,言曦低头一看,一颗珠子自女人体内飞出,随后在空中炸开。
刹那间,地表动荡、裂开,一颗颗幼苗破土而出,一息间长成一株株硕大的血沙华!
血沙华,魔族圣花,花如其名,花瓣艳丽如鲜血,整株花被血雾环绕、魔气逼人,但花蕊却是紫黑色并散发着幽兰色的火焰。
灵殿浓郁的灵气和死去之人的躯体,无疑是血沙华生长最好的养料,再加上四周肆意的魔气,不消一时半会,血沙华竟开遍了御霄殿外。
幽兰色的火焰烧遍整个广场,死亡的气息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艳丽如血的血沙华,汲取着所有人的生机,又将种子埋入他们的身体。
一切变得混乱起来,惨叫声连绵不绝,逼迫言曦立刻拿出解决的方法。
“啊啊啊啊!痛,好痛!”
“师姐,师姐......”
“灵女,救我,救......”
一个个年轻的生命瞬间逝去或是满头黑发成华发,又或是妙龄少女成老妪......
原来这就是魔族的大礼么,言曦不由得在心里苦笑。
血沙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魔种,因为魔种一旦入体,若取出轻则废取修为沦为普通人,重则一命呜呼。
但若不取出,魔气与灵气本就相斥,两股灵力在体内交织,宿主生不如死,待魔种汲取完宿主所有生机后,宿主彻底魔化,成为没有意识、不惧刀剑的魔兵,直到战死为止。
何其残忍。
“大道轮转,生生不息。”
淡蓝色的枫叶朝言曦飘来,倏尔化作一把把利剑落下,将大片大片的血沙华斩碎,同时一条条灵动如蛇的红色琴弦迅速缠住身怀魔种的众人,而后直接刺入他们的丹田中将魔种包裹起来,让魔种与金丹分开,又为他们注入了充沛的灵力护住心脉。
魔族见目的达到,同时也畏惧言曦,想要借助传送法阵离开灵殿。
“我可没有说让你们走。”言曦每走一步,周身寒意更甚一层,直到将还未传送离开的魔兵强行冻在原地。
“这是什么!”魔兵发现体内魔气无法被调动,抬头看着头顶上悬着的无数利剑,又看着被冻住的半截身体,心中恐惧升起,喊出来的话刺耳而细长。
“落。”言曦手一放,所有剑落下,一息之间,眼前的魔兵化作灰烬。
“灵女......”
微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言曦发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角,疑惑的转身看身后的人,发出一声不解,“嗯?”
却不想身后所有人眼中满是艳羡,但眼底有藏不住的疏离和害怕。
“所有人,跟我去剑池。”
言曦知道他们不想死,而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