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坠暮晚》》十羽傺

61、 晨起

　　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关系，像是一道最终确认的印章，盖在了她们早已密不可分的情感契约上。没有改变什么，却又似乎改变了一切。最直观的变化，体现在那些寻常至极的晨昏日常里，甜腻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生物钟是一种强大的惯性。即使在脱离了监狱那严格到刻板的作息后，林晚依旧保持着清晨早醒的习惯。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姜黄色的厚重窗帘缝隙，偷偷潜入卧室时，她便会准时醒来。

　　房间里还残留着夜晚的静谧和暖意。身侧的沈星禾依旧沉睡着，呼吸轻缓均匀，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习惯侧卧，面向林晚，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枕边，离林晚的脸颊很近。

　　林晚没有立刻起身。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在逐渐清晰的光线里，近乎贪婪地凝视着枕边人的睡颜。卸下了白日里处理公务时的干练，褪去了人前那份优雅从容，此刻的沈星禾，柔软得像一团云，纯净得像初生的婴孩。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风景，是她历经千辛万苦才换来的、可以肆意拥有的安宁。

　　看着看着，心中那份满溢的爱意便化作了实质的行动。她极轻、极缓地凑过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先是如同羽毛拂过般，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沈星禾毫无察觉，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林晚的嘴角弯起一抹极温柔的弧度，继续向下，吻了吻她闭合的眼睑。那睫毛在她唇下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睡梦中的沈星禾似乎感觉到痒，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

　　林晚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喷洒在沈星禾敏感的耳廓。她没有停下这充满爱意的“骚扰”，鼻尖轻轻蹭过她挺翘的鼻尖，最后，目标锁定在那张微启的、泛着自然粉润光泽的唇瓣上。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轻触。她含住了那柔软的下唇，带着无尽的怜爱与占有欲，轻轻地吮吸、舔舐。

　　“嗯……”沈星禾终于被这持续不断的“骚扰”弄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起初眼神还有些迷蒙，聚焦到近在咫尺的林晚脸上时，瞬间清醒了大半。被打扰清梦的起床气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林晚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唇上温柔的触感给融化成了无奈与纵容。

　　她抬手，软绵绵地推了推林晚的肩膀，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浓浓的睡意，像裹了蜜糖的糯糍：

　　“别闹……再睡五分钟……”

　　嘴里说着拒绝的话，身体却诚实地没有用力，反而像寻求热源的小猫，下意识地往林晚怀里钻了钻，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林晚被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取悦，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唇却依旧流连在那片柔软上，只是攻势放缓，变成了更缠绵、更磨人的细密亲吻，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晨起特有的磁性和浓浓的诱哄：

　　“乖，起床了，我的睡美人。”

　　沈星禾被她吻得呼吸不畅，睡意也跑了大半，耳根红透，羞恼地在她怀里小幅度的挣扎，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嗔怪：

　　“都怪你昨晚……折腾那么晚……我好困……”

　　提及昨晚，某些火热缠绵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沈星禾的脸颊温度更高。自从冰岛归来，自从那场家宴之后，林晚像是彻底卸下了所有心防和枷锁，在亲密之事上，虽然依旧以她的感受为先，却明显更加……嗯……热情和不知餍足。偏偏她的体力又好得惊人，常常让沈星禾招架不住。

　　林晚低笑，胸腔震动，带着愉悦的共鸣。她当然知道星禾在抱怨什么，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发，语气带着一丝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辜：“怪我？昨晚明明是你先……”

　　“不许说！”沈星禾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嘴，脸颊绯红，眼神羞愤交加，哪还有半点基金会会长的威严，活脱脱一个被调戏了的小媳妇。

　　林晚眼底笑意更深，就着她捂着自己嘴的手，亲了亲她的掌心。

　　湿热的触感让沈星禾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心跳如鼓。她瞪了林晚一眼，却发现对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显然，叫醒服务尚未结束，并且有向更深入方向发展的趋势。

　　沈星禾心里警铃大作。今天上午基金会还有个比较重要的线上会议，她可不能再纵容这家伙胡闹下去。

　　“起、起床！”她当机立断，猛地从林晚怀里坐起身，抓过睡袍裹住自己，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我去做早餐！”

　　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林晚慵懒地靠在床头，没有阻止，只是眼底的笑意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阳光终于完全穿透窗帘，将卧室照得一片明亮温暖。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旖旎的气息和清晨甜蜜的纠缠。

　　她慢条斯理地起身，走进浴室洗漱。镜子里的人，气色红润，眼神清亮，眉宇间曾经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戾气早已被平和与温柔取代。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外面那个正在厨房里，可能正一边准备早餐一边腹诽她的女人，赋予她的新生。

　　等她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走进餐厅时，煎蛋和培根的香气已经弥漫开来。沈星禾正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烤面包，睡袍的带子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林晚走过去，很自然地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她的手忙活。

　　“煎蛋要单面还是双面？”沈星禾侧头问她，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抹未褪尽的红晕。

　　“和你一样。”林晚蹭了蹭她的颈窝，像只依赖主人的大猫。

　　“那就单面流心。”沈星禾熟练地将煎蛋铲出锅，又去倒牛奶。对于林晚这种近乎黏人的举动，她已经从最初的不适应，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暗自享受。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在并肩站立的两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亲密地交叠在一起。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名为“家”的温暖氛围。

　　“对了，”沈星禾将烤好的面包片放进盘子，状似随意地提起，“上午那个线上会议，你要不要一起听一下？是关于我们那个孵化项目第一批申请者的最终评审。”

　　林晚接过她递来的牛奶杯，点了点头：“好。”

　　她们现在的生活，早已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不仅是情感的归属，还有事业的共进。那间并排摆放着两张书桌的书房，是她们除了卧室之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吃完早餐，收拾妥当，两人一起走进了书房。阳光同样眷顾这里，将书桌照得明亮。沈星禾打开电脑，调试会议设备，林晚则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翻看着提前准备好的申请者资料。

　　会议开始，沈星禾作为会长主持会议，言辞清晰，条理分明。林晚大多时候沉默地听着，只在关键处，会言简意赅地提出一两个问题，或者在她手写的笔记上，指出某个需要重点关注的细节，递给沈星禾看。

　　她们配合默契，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一个感性温暖，一个理性冷静。基金会的同事早已习惯了这位不常露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提供精准思路的“林顾问”。

　　会议结束后，沈星禾合上电脑，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林晚，眼睛亮晶晶的：“还好有你把关，刚才那个案例的风险点，我差点就忽略了。”

　　林晚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有些散落的碎发，眼神温柔：“你做得很好。我只是补充而已。”

　　她的肯定，对沈星禾而言，胜过万千褒奖。

　　沈星禾抓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林总监，现在公事处理完了，是不是该处理一下‘私事’了？”

　　林晚挑眉：“什么私事？”

　　沈星禾站起身，俯身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有所指地低声道：“比如，补偿我昨晚……还有今早……没睡够的觉？”

　　林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挑衅和诱惑的眸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暗流涌动。她伸手，揽住沈星禾的腰，将人带向自己，声音低沉而危险：

　　“如你所愿，我的会长大人。”

　　阳光明媚的书房里，温度骤然升高。窗外的湖光山色依旧静谧，而室内，一场属于爱人之间的甜蜜“讨伐”，才刚刚开始。

　　这，不过是她们漫长余生里，最寻常不过的一个清晨。充满了亲吻，爱意，默契，以及……随时可能引爆的，甜蜜的“麻烦”。

　　当书房内的温度终于平息下来，沈星禾慵懒地靠在林晚怀里，把玩着她睡衣的扣子，轻声抱怨：“看来以后早上不能随便招惹你……”林晚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带着餮足后的慵懒和理直气壮：“晚了，夫人。你已经签了终身契约，概不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