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祭祀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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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莫念尚未走远，就与躲在暗处的甘林迎面相撞。
“有事？”
甘林应是悄然跟在灵姬身后而来，并未露面，所以莫念没有发现他。
甘林敛眉望向莫念，似是嘱咐：“莫要走远了，容易迷失方向。”
“多谢提醒。”
莫念只想在惊扰灵姬前，快些离开。
奈何天不遂人愿，刚走两步，一声尖锐的喊叫传出：“不许走！”
果然还是发现了，甘林反应很快，但莫念跑得更快，早已离他有一段距离。
莫念头也不回，借着林木遮掩自己的行迹。疾驰中，莫念带起一阵劲风，一时之间林中满是被掀起的落叶杂草。
“咻——”
忽然，一道破空锐响在林中迸发。
甘林出手了。
锁链犹如毒蛇般，穿透漫天落叶，瞬间缠上莫念的脚踝，一下见她拉倒在地。
莫念知自己现在逃不了，转身想先拖住他们。
不曾想刚转头就被灵姬吓了一跳。
之前的她纤尘不染，面容干净，虽阴晴不定，但也能看出人样。
而此刻她头发乱的像团枯草，黏着些腐烂的草叶，满身污垢。嘴角咧着怪异的笑，眼睛却像卒了冰，死死盯着莫念。
弹指间的功夫，她在药圃竟把自己搞成这样。
“这就是登仙教的待客之道？”
“待客？”灵姬猛地冲出掐住莫念的脖子，两眼瞪的极大，面容扭曲，“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炼药的药人而已。”
灵姬因大幅度的动作，大口喘息。
莫念趁这个空挡，按住她手腕的穴位，好让她泄力松手让自己呼吸。
但灵姬反而更癫狂，脸颊的肌肉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而不受控的抽搐。
莫念只好先安抚她：“你先冷静，别激动。”
灵姬被这么一说，立刻放声尖叫：“啊!”
莫念被尖叫环绕的同时，还被她拼命摇晃着身体。
如果时间能重来，莫念希望回到一个时辰前，她绝不会再毁药圃。
如果不能，她希望此刻的灵姬能给个了断，而不是在这里不轻不痒地折磨她。
甘林一脸担心，手伸了又收，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停下吧....”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激怒了灵姬。
灵姬终于放过了莫念，转而对甘林重拳出击。
“啪——”
“你又算什么东西，敢阻止我？”
“啪啪——”
“仙者？还不是废物一个！”
“啪啪啪——”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在漓水畔做的事情。”
几道清脆的掌声，道出了一桩藏封已久的事。按灵姬所言，她一直都是登仙教的人。而莫念却没有想起灵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这个人，仿佛是突然出现的一般。
不过眼下她能说出这些事，应该没有疯得彻底。
甘林低着头一声不吭。
莫念想趁着他俩争吵的缝隙，偷偷溜走。
“噗呲——”
又被偷袭了。
甘林的锁链刺进她的脚踝，尖头的勾刺带出血肉。
莫念按住血□□涌的伤口，愤愤道：“我说二位，都是要成仙的人，怎么还搞偷袭那套啊。”
要偷袭好歹躲起来，不让人知道是你偷袭的，很容易被记仇的。
“把她抓起来，我要用她的血养药。”灵姬又变回来那副正经样，不急不慢地指挥甘林。
莫念实在佩服这种人，变脸如喝水般简单。要是变得对象不是她就更好了。
如今她是跑步了了，甘林一步一步朝自己这边走来，莫念攥紧拳头。
“变成瞎子吧你。”莫念一把将手中的粉末撒向甘林。
谁还不会偷袭呢,真当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莫念踹了甘林一脚，得意洋洋：“人在江湖，每点手段哪行。今天姑奶奶就教你一个道理，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混江湖的人。”
特别是一个在药圃待三天的人，她可没有闲着，逮了几只耗子试药。把几支毒性强的草药制成粉，为的就是这一刻。
灵姬震惊地看着她：“你究竟是谁？”
“迟了。”
“什么迟了？”灵姬眉头皱作一团。
“回药圃看看吧。”
灵姬猛地睁大双眼，留下一句“等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莫念正抬脚欲走，衣摆却被甘林紧紧攥着。
他被痛到睁不开眼，仍不忘记灵姬交代的事，虚弱道：”“不许走....”
“管好你自己。”这句话莫念早在几年前就想对他说了。
说难听点，甘林就是一条听话忠诚的狗，没有自己的思考，一味跟从在西门茯苓身后，摇尾乞怜。
莫念扯回衣摆，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往林中走去。
本想着混进登仙教中，好套出回春藤的下落，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
不知走了多久，莫念见他们没有被追上的趋势，背靠大树坐了下来。
正此时，一束晨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脸上。莫念往一旁挪了挪，她抬手将太阳困在指缝中。
快辰时了。
常煜清该醒来了。
她离开那么长时间，也不知他是否还在江州等着自己？
莫念觉得，他待不住，或许已经离开了。
离开也好，她都不一定能回去，莫要白白浪费时间。
感受着清风吹拂，莫念在暖阳中缓缓合上了眼。
“好痛...”
谁在说话？
莫念被这道声音唤醒，她起身环视周围，想找到声音的来源，却只看到一片混沌。
“莫念，我好痛…..”
莫念再次寻着声源找去，这次她看到一位浑身是伤的人。莫念紧蹙眉头，迟疑片刻，还是抬脚朝那边走去。
在莫念靠近那人的时候，周身的景物渐渐显露，等莫念彻底走到那人身边时，太阳也露了面，光束照清了他的脸，倒映出他脸上的泪痕。
“莫…念….”
“常煜清！”莫念看清了他的脸，是常煜清。
他带着哭腔，委屈地喊自己的名字。
“你怎么了？”
“好累啊。”常煜清摇摇头，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不应该在江洲么？”
说到这，常煜清眼中又泛起水雾：“你带我走吧，这里好冷，我好疼…..”
像是印证他说的话，常煜清身上的伤口开始渗出血液。
莫念耳中回荡着常煜清的后两句话，眼中也只剩一片血红。
“常煜清！”
莫念猛地惊醒，大口喘息。
原来是梦。
她揉着发胀的脑袋扶树而起，一股钻心的痛从脚踝传遍全身。
左脚的脚踝已经高高肿起，再不处理左脚就废了。
幸而莫念是身在植被茂盛的林中，随处可见的都是草药，不远处就能看到金不换。
金不换原名三七，因俯拾即是，从而成为江湖人士紧急处理伤口的不二之选。
莫念拖着左脚，缓慢前进。刚拨开半人高的草丛，就听见身前传来一阵窸窣声。她握紧拳头，借着草丛遮掩。
只见金不换旁，蹲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正全神贯注地采摘草药。
莫念松了手，脚踝的肿痛让她踉跄了一下，轻响惊动了小男孩。
他猛地抬头，凶巴巴地看着莫念：“谁？”
莫念认出了他：“是我。”
小男孩脱口而出：“你还活着呢？”
“怎么说话呢？我还能死了不成。”莫念边说边摘下金不换。
小男孩关切询问：“你怎么受伤了？”
“不打紧的小伤。”莫念揉碎草药，敷在脚踝上。随后问：“你呢，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那日我们拒绝成仙后，被赶进深林中自生自灭。”
听他这么说，莫念挺敬佩这个十岁男孩，生存能力如此强悍，带着一位柔弱的女子和两位乳臭未干的孩童，活到了现在。
“那你挺厉害的。”莫念发自内心地赞佩了一句。
这次男孩没有立刻回话，犹豫半晌，硬着头皮道：“昨日有人来找你，说是你的朋友。”
莫念以为是沈少钦，也没太在意:“我见到他了。”
小男孩暗自松了一口气，“你提我向他说句谢，是他昨日救了我。”
“不能吧。”莫念有些疑惑，沈少钦何时这么好心过？
小男孩连忙解释：“昨夜登仙教的人想抓我，说什么月神娘娘下凡，是他主动替我去的。”
莫念这下更加肯定那个不是沈少钦，追问道：“你说的那个人，生的何等模样？”
男孩回忆了一下，“看不清真容，只记得他背后有一把红纸伞。”
莫念记得常煜清离开小桃村时，特意包裹着一个红纸伞，她当时还疑惑，他为何如此珍贵一个红纸伞。
脑中闪过一个离谱的猜想，莫念连忙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在哪！”
“被带走了，其余我一概不知。”
她没有再为难小男孩，静下心思考登仙教会把人带到哪。
她忽然想起小男孩提起的月神娘娘。
是了，登仙教被逢十五便会进行祭祀拜神。
莫念艰难地爬上树，眺望正片丛林。
祭祀台足有十余丈，莫念一眼便看到了祭祀台上面的无字碑。
不远，但对莫念来说够呛。
“能不能搭把手，我要去一个地方。”
男孩也不好拒绝，应了声“好”。
有了小男孩的搀扶，莫念这段路走的较为轻松，期间还和他传授经验：“金不换的根茎叶片可治跌打损伤，但不可食用。”
这是江湖人人必知的常识。
小男孩吃力回答：“知道了。”
莫念讪讪收了些力，她也没那么重吧。
不过一会，他们便到了祭祀台。
莫念看见台上的烟火，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想。
“麻烦了，请你扶我上去。”
祭祀台的台阶很陡，莫念走得很吃力。
等到了上面，她环视一周，无字碑上的血渍早已干涸，香柱也烧了半截。
小男孩静静待着一旁，不明白她的行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祭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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