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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大头来了 罢了,把老 ...

  •   指天画地、神情激昂地怒骂了一炷香时间后,大头终于想起来该去放水了。

      当牛做马忙了一年时间,鹢首舟终于竣工完毕。明日吉时一到,下了水,点了船,他的任务就全部完成了。等结完工钱,就去明月楼叫桌好菜,再叫两个唱曲的小娘子,美滋滋地喝上一壶。然后再去一趟医馆。至于其他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谁知哪个头生疮脚流脓的狗东西半夜整了这一出?大头心中大怒,将对方从列祖列宗到全身器官全都问候了个遍。

      好在船没事,自己也骂爽了。眼下心情舒畅,大头哼起小曲,趿拉着破草鞋,一瘸一拐地独自往暗角走去。

      黑灯瞎火的,他也懒得走进茅房了,反正无人看见,不如就在门口了事。

      刚拉下裤腰,忽觉下半身一紧,裤子又被人提上了。

      “……”

      他还没说一个字,就觉得颈间被一只坚硬冰凉的手爪狠狠捏了一下,大头登时肝胆俱裂,寒毛直竖,张嘴叫了两声,发现自己竟发不出一点声音,吓得快尿了。

      他缓缓转过头去,身后两人身穿黑衣,脸上围着黑布,只露出眼睛,神色淡淡地瞧着他。

      还好还好,不是鬼就好。大头连连自我安慰,却也想不出自己得罪过谁。

      其中一人警戒地挡在同伴前方,看不清黑布下的表情,只听见他口中吐出冰冷清晰的四个字:
      “裤子穿好。”

      大头手忙脚乱系紧裤腰带。他知道是遇上硬茬了,可自己身无分文,也无家室,浑身上下只剩烂命一条,对方到底图自己什么呢?

      他张了张嘴,依然叫不出声。黑衣人一声轻笑:“再小点声试试。”

      大头夹着嗓子呀了一下,发现只要嗓门小些,自己还是能出声的。

      黑衣人问道:“刘十一欠了我家不少银钱,他现在在哪?”

      原来是来讨债的。大头心中暗忖,十一哥惯来是个爱喝酒惹事的,四处欠钱也不奇怪。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十一哥……他惹上事了,被官府的人抓了。”

      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果然刘十一就是十一哥。

      “惹了什么事?”

      “这个嘛……”大头略一踌躇,那只冰冷的爪子又搭上自己颈间,急得他小声喊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大头苦着脸说:“十一哥他……据说他杀了人,可……”

      “杀了谁?”

      “鹢首舟的大管事,青姑。”

      “他为何要杀人?”

      “听说十一哥和青姑有些口角,他气不过就动手了,可我……”大头压着嗓子小声说:“我觉得不是十一哥干的。”

      “是吗,你展开说说?”

      大头苦笑起来,“我是十一哥的同乡,从小和他一块儿长大的。十一哥这人,看着暴躁,实则胆小,他没有杀人的胆量。而且,他这两天也绝对动不了手。”

      另一个黑衣人道:“为什么?”

      大头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两步,麻利地脱下了身上的粗布短褂,示意两人瞧他的上半身。

      凌二三身体快过脑子,一察觉他有脱衣趋势,就立即旋身挡在鱼乔面前,将她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

      鱼乔睁圆了眼睛,震惊又疑惑地看向眼前人:“……你这是做什么?”

      凌二三:“……”

      他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潜意识里觉得她是女子,不方便看其他男子身躯。可作为前大理寺官员,必然已看过了不少男子光裸的躯体。略一思忖,自觉好笑,又退后一步让开了。

      借助微弱的月色,两人仔细观察着大头的上身。深红色的鞭痕遍布躯体,最重的一道由左胸贯彻至右腹,皮肉翻卷。伤口并未得到妥善处理,只随意用破布裹了两圈。

      鱼乔心下了然,结合那日在树林中听到动静,便是青姑持鞭行凶的铁证。

      她故意开口问道:“这是谁打的?”

      “不瞒您说,就是青姑。听说她是……是朝廷派来的人,一贯眼睛长在头顶上,把大伙都不放在眼里。平日里为人凶狠恶毒,手持一根倒刺长鞭。咱们十来个船工,个个都挨过打。十一哥向来不服管教,被打的最狠,我和他一个小队,也受了不少牵连。”

      鱼乔眉头微蹙,青姑竟然是朝廷的人?

      “然后呢?”

      “那日在小树林里,我、老庄和十一哥在一处,我们三人不过偷了会儿懒,就被青姑逮了个正着,挨了一顿狠打,十一哥伤得最重,右腿打得皮开肉绽,几乎能见着骨头,根本没法走路,一条胳膊也折了,抬都抬不起来,哪里还有行凶杀人的能力?他……他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杀人这事,着实是冤枉了。”

      鱼乔默然不语,若此言为真,那真凶依然逍遥法外。

      “青姑死的那一日,你在哪?”

      “我在木寮里头休息呢。”

      “可有什么人证?”

      “这……”大头略一回想,说:“老庄和郭群也在,那天夜里,哥几个下了工,聚在一起玩了会儿叶子戏,这算人证吗?”

      鱼乔想了想,道:“罢了。你把老庄叫过来。”

      “我?这……”大头尚在愣神,就觉劲风裹挟着清香袭来,口中一痛,一件物事被猛拍进自己喉咙眼里,他不由自主地喉头一缩,咕咚吞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大头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抠着嗓子眼,但那东西化得极快,已经来不及了。

      黑衣人收起手臂,露在外面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毒中极品清风散,入口即化,香气飘飘,市面上打着灯笼都买不着。半日内不服解药,包你从里凉到外,从头硬到脚。我只等一炷香时间,若叫不来老庄,你就自己等死吧。”

      大头又惊又怒:“你、你……”

      “还不快去?”

      大头恨恨地“哎”了一声,只能将咒骂咽了回去,一瘸一拐地走了。

      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鱼乔好奇地小声问道:“你给他吃了什么?”

      “澡豆。”

      “……”

      *

      老庄被推醒时,才刚刚开始做梦。

      今夜里三番两次被弄醒,他已经没了耐心,压着嗓子怒道:“你大爷的又怎么了?”

      大头白着脸,一脸惊慌地比划外面,“茅房门口,有、有两个鬼。”

      老庄简直气笑了:“你多大岁数了?这耗子胆量,比我三岁丫头还不如。”

      大头挤着嗓子小声喊:“我不敢去,我不敢去。”

      “那就随地解决。”

      “不行,我要来个大的。”

      “……”

      眼看老庄躺在榻上懒得动弹,大头急了,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我忍不住了,你快跟我去,快跟我去。”

      老庄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坐起来找鞋穿上,“去就去,你少恶心人。”

      两人行至茅房门前,四下空无一人,大头急得左右乱转,小声喊道:“人呢?人呢?”

      空中骤然传来一声衣料摩挲的窸窣轻响,老庄只觉后背一凉,毛发直竖,他猛然转身,身后多了两个黑衣人。

      他惊诧莫名,看向身边的大头,只见这夯货耷拉着大脑袋杵在一边,顿时心下了然,勃然大怒:“干你爷娘!你们竟敢联合起来算计老子?!”

      鱼乔与凌二三对视一眼,凌二三微微点头,此人嗓音尖利,手臂上挂着几条鞭痕,正是老庄无疑。

      凌二三出手如电,老庄只觉颈间一凉,他大喝一声,却发觉无论如何大喊大叫,声音却再也发不出来了。

      大头小声提醒道:“你别嚷嚷,捏着嗓子就可以说话了。”

      老庄愤愤瞪了他一眼。也知眼下受制于人,乖乖听话才是最佳选择。

      黑衣人不疾不徐地发问:“青姑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老庄皱眉思索了一阵,夹着嗓子说:“打叶子戏,输了三文。”

      “现场都有谁?”

      “郭群,大头,后面刘二郎也来了。”

      “玩了多久?中间有人出去过吗?”

      老庄拧着眉头回忆:“约莫玩了一个时辰?进进出出的谁还在意这个。”

      “青姑平日里还与谁有恩怨吗?”

      老庄冷笑一声:“恩怨?这死老太婆没有恩,只有怨。船工十六人,无人不恨她。听说她死了,人人都叫好,不瞒你说,哥几个还喝了两杯庆贺她下地府。”

      大头急得脑袋冒汗,小声提醒他说话注意。

      鱼乔蹙眉暗忖,若凶手在这十六人之中,为何县衙唯独抓了刘十一?

      “青姑死前还见过谁吗?”

      “我怎么知道?难道她还向我报备不成?”

      眼看再也问不出什么来,鱼乔只能悻悻然放弃。正待转身离去,忽脑中灵光一闪:“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方才这些话,还有谁问过你们吗?”

      大头与老庄均是一怔,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问完了,咱们走吧。”

      凌二三伸臂向前,分别往两人脖颈上一捏,他们便悄无声息地软到了。

      两人往城内走去,鱼乔逐渐怒形于色,她气势汹汹,一言不发越走越快,被凌二三伸手一把拉住:
      “心里不痛快了?”

      鱼乔面色阴沉,眼中尽是燃烧的怒火,她竭力压着嗓音痛骂:“他们明明是相关人员却没有提审!说白了这案子根本没人在查!宁致远随便抓了个人定罪,简直尸位素餐,可恨至极!”

      凌二三无奈一笑:“官儿们是这样的呀,有坏处的事情绝对不沾,没好处的活儿看心情接,全是好处的肥差则拨给亲信。青姑是朝廷的人,鹢首舟也是朝廷的工程,工事已毕,让仪式顺利进行下去比什么都要紧,至于死了谁,又是谁干的,已经不重要了。”末了又笑着补充道:“像鱼大人这么勤勉尽责的,算少数了。”

      鱼乔笑不出来,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即便自己也亲历过不少官场黑暗,此刻却仍旧心头发堵。她阴沉着脸说:“无论是谁,只要莫名横死,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哪怕官员无能,查不出真凶,也不能胡乱抓人定罪。我不能忍受就这么糊弄下去。”顿了顿,又咬牙发愿:“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想法子拿回大理寺的官职。”

      凌二三微微一笑:“你一定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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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欢迎大噶,春天快乐~ 这是一篇反套路悬疑文,讲一对少年男女江湖历险破案的故事。 目前第二个案子《孤舟绝》已经写完,第三个故事全力以赴码字中; 由于存稿实在不多,加之又写得很慢,我打算多攒攒稿子,等大剧情写完后开启日更,然后一口气日更到结束! 所以接下来到入V前大概只能先周更了,证明我还没跑路~ PS.主包已经急头白脸在写了,年三十都在写,无奈新人码字速度相当有限…… 无论如何都会完结的,不坑不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