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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八卦阵起，三十命悬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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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九灯的手指动了。
她靠在树干上的身体慢慢滑下来，膝盖触地。左手垂着，焦黑的手掌已经没有知觉。右手颤抖，指尖渗出一点血珠。她低头看那滴血，落在腐叶上，颜色发暗。
她用右手食指抹过唇角，再划破指尖。血流出来，比刚才多。她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往前挪，把面前的腐叶扫开，露出硬土。
她开始画。
第一笔是乾卦，血线微红，在地上闪了一下。第二笔坤卦接上，纹路不稳，断了一处。她咬牙，重新补上。震卦起于左下，巽卦延至右上。四卦基点连成，地面震动半秒，一层透明屏障从她脚下扩散出去，围住三十人。
虫群撞上来。
最前面的工虫炸开，绿血飞溅。屏障晃了晃，没有破。后面的虫子继续冲，一波接一波。每一次撞击，她胸口就闷一次。到了第七次，她咳出一口血，喷在阵心位置。血被符纹吸走，屏障重新亮起。
“站好。”她开口，声音哑，“按我说的位置站。”
三十人散在八方，有人腿抖，有人闭眼。她点出八个方位，命他们补位。最后一个人走到离位时绊了一下，差点踩到符线。她猛地抬头，那人立刻停下。
“再动一步，阵就塌。”她说。
那人僵住，慢慢抬脚，退后半步。其他人也静了。
八卦阵完成最后一笔——坎水归元。符光冲起半尺高，随即沉入地下。空中屏障凝实，虫群撞上即碎。但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单膝跪地。
嘴里又腥又苦。
她没擦嘴角，只用手背压住腹部。那里像有火在烧，经脉一条条裂开似的疼。她知道这是反噬开始了。血画符不能停，一旦中断，阵法会立刻崩毁。
她抬起右手，准备续符。
这时，坡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站在高处，穿玄色长袍，左眼蒙布，手里拿着一块龟甲。他看着阵内，冷笑一声。
“岑九灯。”他说，“你果然在这里。”
她没抬头。
“孤星照命，灾厄随行。”南宫阙走下两步，“你护不住任何人。这些人，迟早死在你手上。”
她仍不动。
“你以为你在救人？”他声音提高，“你只是把他们拖进你的劫数里。你是天煞孤星，碰谁谁死，信不信？”
阵中有三人后退。
屏障立刻弱了一分。虫群趁机猛撞，三道裂痕出现在东南角。她立刻伸手拍地，右手指缝流出鲜血，顺着符纹蔓延。裂痕修复，但她的脸色更白了。
“再退。”她终于开口，“死得更快。”
那三人僵住。
她扫了一眼动摇的人，目光冷。没有人敢再动。
屏障恢复稳定。
南宫阙站在坡上，没再说话。他低头看手中龟甲，轻轻敲了一下。龟甲发出一声脆响。
阵中一人突然跪倒。
是个年轻男人，穿灰色外套，原本站在兑位。他双手抓地，喉咙里发出咯咯声。脖颈鼓起一块，皮肤下有东西在动。
岑九灯瞳孔一缩。
她看清了——那是虫形纹路，正从皮下浮出，和南宫阙手中龟甲上的刻印一模一样。
“你动过他。”她盯着南宫阙。
南宫阙轻笑：“我只是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可惜，他选错了边。”
男人开始抽搐。皮肤裂开，细小的黑色触须从颈侧钻出。他张嘴想叫，却只喷出一团黑雾。
阵法剧烈震荡。
她瞬间明白——这人已被种入诱变剂，只要完全异变，就会引爆阵心，使符力逆流。
她抬手，右手中指划破手腕。
血珠甩出，封住那男子七窍。他挣扎的动作顿住，身体僵直。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
“离位退三步。”她低喝，“兑位补气。”
两人迅速移动，绕开污染源。新的气流通道形成，八卦阵短暂维持不破。
南宫阙站在坡上，眼神阴沉。
“你还撑得住？”他问。
她没答。
她跪在地上，右手撑着阵心，血不断从指缝滴落。每一滴血下去，符纹就亮一分。她的呼吸越来越浅，视线开始模糊。
但她不能倒。
身后是三十条命。
前面是南宫阙。
她抬起头，看着坡上那个男人。
“你说我是孤星。”她声音很轻，“那你告诉我，如果我不站在这里，他们能活吗？”
南宫阙沉默。
她没等他回答。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阵心。符纹轰然亮起，整片区域被红光笼罩。虫群被震退数米，屏障重新凝固。
但她吐出的血越来越多。
右手已经握不住拳头，只能摊在地上，让血自己流。她的意识在散，可她还睁着眼。
阵中有人低声哭。
没人敢动。
南宫阙站在坡上，手中龟甲再次轻响。
那被封住七窍的男人，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颈侧裂口处，一根黑色触须缓缓缩回。
不是消失。
是在等。
她看到了。
她慢慢抬起右手，指尖对准那人的方向。
血还在流。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她知道，只要她还有一口气，这个阵就不能破。
风从林间穿过，吹起她月白色的衣角。袖口的暗金符纹已经褪色。她发间的银针掉了一根，落在土里。
她没去捡。
她只盯着阵中那个即将爆开的隐患，低声说：
“下一个动作，我会让你来不及念完咒。”
坡上的南宫阙眯起眼睛。
阵中那男人的右手，突然抬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