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有客来访 范小六 ...
-
范小六将眼前发生的种种尽收眼底，她坐在桌边一角呆愣着，不知所措，她并不知发生了什么，怎么前一刻大家还其乐融融地吃着饭，下一刻就突然吵了起来。
范小四见到眼前她娘正在宽慰大姐，她欲言又止，望了望范小七甩袖离开的方向，犹豫片刻也跟了过去。
这头范小七坐在屋子里的桌前努力平复着情绪，见范小四跟来，睨了眼她，没什么好气道：“你还来做什么？”
范小四挤开他的位置自己坐了上去，溜圆儿的眼睛瞪了瞪他，“我是你四姐！你给我礼貌点！”
“你不是跟她们一样的想法吗？不认小八。”范小七深吸一口气，眼底划过失落。
范小四一听这话撇了撇嘴，双手抱胸，立刻反驳道：“谁说的我不认？认她又不代表我喜欢她！”
“那你跟过来又是何意？”范小七一点不想听她说小八的坏话，语气更加不耐烦了些。
范小四起身，双手叉腰，神情肃然，“我只想告诉你，没有大姐，三年前这个家早就撑不下去了。”
范小七一听她是来为范秀说好话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他无法反驳范小四所说的，只能梗着脖子，声音中带了些怒气，“她只要不点头，总会有其他办法！为何要卖掉小八？！”
“我也承认小八为这个家确实付出了，但你也要想想，当时那个处境，我们家还能从何处寻到银子？奶奶那里是半分也抠不出的，爹，娘，还有你，哪一个不需要银子看病？”她耐着性子同范小七解释着。
她的确不喜欢范小八，但不可否认，范小八三年前为了这个家，确实做出了牺牲。她忽的想起，自己那时将小七落水之事归咎于范小八不愿去河边，这般念头还真是年轻了些，她不禁叹了口气。
范小七听见这话，耳根微红，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他只争辩了句，“总归，卖人这件事就是不对的！”
范小四缓缓靠着桌子坐下来，“你读了圣贤书，知道卖人是不对的，这我知道，但是你也清楚，这家里就供了你一个读书的，我算是沾了你的光，识得几个字，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奶奶知不知道卖人是不对的？她只知道银子捏在手里才踏实。大姐知不知道卖人是不对的？她只知道家里那会儿难，爹，娘还有你，都需要银子治病。你再看看小五小六，她们知不知道卖人是不对的？她们只知道填饱肚子才能活下去。”
她瞧了瞧范小七的反应，又道：“你这会儿将小八被卖的气撒在你最亲的人身上，只会伤了她们的心。有这个功夫不如好好努努力，考个功名，以后有条件把二姐和小八一同赎回来。”
见他一言不发，范小四又深吸了口气，同他讲到，“那日我见奶奶吃酒吃醉了，我偷偷从她嘴里套了话，知道二姐是被卖到了上京，我想，小八应该也是被卖去了那处。”
范小七哽咽着低头不语，听见范小四最后的话猛地抬起了头，他微红着眼喃喃道：“上京……那就是天子脚下了……”
范小四见他眉间似有悔意，终究还是没有接着说下去，她又一次叹了口气，“你想通了就随我出去罢，娘昨日见你练字的纸不够了，今日去给你买了些，你也出去看看。”
他沉默片刻，用袖子使劲擦拭了下眼角，缓缓站起身来，跟上了范小四的步伐。
等二人到了屋外，范柳氏已进了屋去，饭桌上只剩折回来红着眼睛吃饭的范小五，她一边吃着一边悄悄打量范秀，时不时还看看她的肚子。
范小六也在一边扒着饭，有些心不在焉的。
范秀这会儿缓过来了，她见范小七随范小四出来也没说什么，只能瞧见她将泛红的眼角又收敛了些，范小七默不作声又坐回了桌上。
范秀余光一瞥，突然见到范小七夹了块肉吃，她不由得抬头看向范小七，嘴巴微张，有些惊讶。
范小七默默地嚼着嘴里的肉片，沉默一瞬，看向范秀，范秀正盯着他，见他看过来立马慌忙转移视线，“大姐，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范小七说出这话时一脸歉意，语气诚恳。
范秀忽然眼睛涌上一股热意，她努力地眨了眨眼睛，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她摆摆手，“说这些，你好歹是我小弟……”
范小四在一旁瞧着这一幕，也是微微卸下了一口气。
范小六在一旁似懂非懂的，她见着大姐和小七好像和好了，嘴角咧开，狠狠地刨了一大口饭进嘴里，范小五在一旁只是筷子顿了顿，什么也未说。
等姐妹几个坐下刚说上没几句话，门外就传来小虎子她娘的声音，“就是这处了。”
“祥贵——快些出来，你家有客人来了！”
她跨过门槛往院子里去，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身华服，嘴角含笑的儒雅青年人，那青年人身后还有不少护卫随行。
范小五与范小六见状纷纷站到了范秀身后，一脸警惕地盯着来人，范小四也往范小七身边靠了靠。
范柳氏听见声音也搀着范祥贵走了出来，二人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几个孩子身前，范祥贵眉头微蹙，“他婶儿，这是？”
还未等小虎子他娘应答，那青年人一个跨步就走到了范祥贵面前，一脸善意，“敢问，您可是范祥贵范大伯？”
范祥贵听见他说出自己名字，又警惕了三分，“我是，贵人是有何事？”
那青年人见他答应，眼睛一亮，有靠近了些，“范大伯，在下前来是想向您打听一桩往事，听闻您之前在附近后山捡到一个孩……”
还未等他说完，范祥贵立马抬手制止了他，他转向伸长耳朵的小虎子他娘，“他婶儿，劳烦你带路了，家里还有些私事儿，就不留你了。”
那青年人见状也是看向小虎子他娘，顺势朝随从使了使眼色，随从立马掏出一个布袋，青年人接过就塞进了小虎子他娘手里，“大娘，您拿着，这是您给带路的酬劳。”
小虎子他娘一听这话笑眯了眼，她不好意思地接过袋子，心满意足，也不欲打听青年人来历，“哎呀，这都是小事一桩，家里还有事，祥贵，柳嫂子，我就先回去了。”
范祥贵也未说话，直至小虎子她娘出了门，这才看向青年人，“你是从哪里听说的？”他抱回孩子时，左邻右舍倒是知道一些内情，但他从未跟人提过，小八是在后山捡的，眼前人是如何得知？
那人见范祥贵仍是一脸警惕不愿告知实情的模样，不得不解释，“范大伯，在下此番前来并无恶意，只因在下上头的主子听闻，您是在附近后山山洞里捡回的孩子，所以特向您打听打听山洞的具体方位。”
范祥贵语气立马激动起来，“是不是小八？！是不是小八说的？！她现在在何处？！”
原些站在他身后的范小七也冲到了他跟前，眼神中也带着几分急切。
青年人见状，微微含笑，“确实是他提到的这件事，我家主子与他生母应有些渊源，所以特来打听打听，至于此时人在何处，在下实在不便告知，总之各位也不必多虑，令郎过得很好。”说着他还在范小七那处略微停留了几息。
范家人见他如此说倒是齐齐舒了口气，莫名身上负担感也减轻了些。
唯有范小七一脸凝重，范小四也有些疑惑，她朝范小七瞟了两眼，一时心里也没底。
范祥贵口中念念有词，“那就好……那就好……”他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松懈，随后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人，他带着不确定的口气道：“你家主子与小八生母不应是仇敌吧？”
那青年人连连摆手，“自然不是！”
见他紧张的神情，范祥贵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你随我来。”说着他撑着右手的棍子就要往门外去。
范小七突然开口，叫住了范祥贵，“爹！”
范祥贵回头望向他，眼神似是在问他何事，范小七犹豫片刻摇了摇头，“只是看你上山不便。”
众人也一脸担忧，范柳氏拉住范祥贵手里的杵棍，犹豫着开口：“小七说的是，要不我带他们去……”
范祥贵固执着拿走棍子，“不，还是我去，你去不一定寻得到位置。”
青年人宽慰道：“不必担心，我喊护卫一路跟着，定不叫大伯出事。”
范小七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与爹一起去！”说完他就走到了范祥贵身边。
那青年人见状也未多说什么，连忙跟了过去。
“就是这处山洞了。”范祥贵抹了抹额头的汗，自从废了一条腿，他已经许久未上过这么高的山了。
范小七搀扶着他慢慢走进山洞，一进洞里，他就指了指山洞一角，向青年人示意，那青年人点点头，走过去俯身蹲下仔细地瞧着。
范祥贵许久未进过这山洞，都快十年了，他叹了口气，回忆着那时的场景，“小八的生母那时应是刚生下她没多久就咽气了，我来时，还有些温热，小八就在她旁边嗷嗷哭，抱起来就不哭了，结果人一要走又哭……”他说着说着脸上带着不自觉的笑。
范小七站在一旁沉默着，时不时看一眼蹲在地上的那人。
那青年人未等多一会儿便起身，“大伯，在下大致了解了，还望您莫与他人提起这件事，这处山洞也是。”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布袋，放在范祥贵手上。
范祥贵接到布袋一愣，急忙推拒，几番欲言又止，末了有些局促开口：“我不要银子，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有客来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