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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因果 ...
【萧璃??谢云书】
殿门轻轻合上。
萧璃独自站在废墟中央,曙光透过窗棂,照亮了满地碎片和她脸上未干的痕迹。
她缓缓挺直了脊梁,那瞬间的脆弱被深深掩埋,只剩下属于永夜之主萧璃的、冰冷而疲惫的侧影。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萧璃像守护着风中残烛般,用尽所有从地狱带回来的冷酷与算计,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心底那点关于谢云书的、几乎要被血污和仇恨淹没的微光。
她扫清了一切障碍,踏过无数尸骨,终于站在了无人敢轻视、无人敢非议的权力之巅。
她可以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荣辱,可以让整个朝堂在她的意志下颤抖。
可唯独对他,她始终不敢靠得太近。
那份小心翼翼,近乎病态。
她只敢在盛大的宫宴角落,隔着晃动的珠帘与缭绕的香雾,像一个贪婪又胆怯的幽灵,偷偷捕捉他清隽的侧影,聆听他与其他文臣交谈时清朗平稳的声线,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一句隐约的话语,都足以让她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里反复咀嚼,用以对抗那无边的黑暗。
她只敢在他每日下朝后必经的、那条长长的宫道上,“偶然”出现。
算准了时辰,调整了步速,只为在那短暂的交错瞬间,能感受到他衣袂带起的、那点几乎不存在的、带着书卷墨香的风,轻轻拂过她的袍袖。
那短暂的几息,是她每日唯一准许自己沉溺的奢侈。
她动用手腕与权力,收集了他所有流传在外的诗文字画,甚至是他随手批注过的书页。
她将它们秘密收藏在一处绝不容外人踏足的暖阁内,如同供奉着稀世珍宝。
她甚至知道他惯用的墨锭是顶级的松烟墨,研开时总会带着一丝清冽的、如同雪后松柏般的冷香。
她像一个最虔诚又最卑怯的信徒,倾尽所有,供奉着唯一的神祇,却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她怕。
怕自己从西域带回来的、浸入骨髓的血腥气,会玷污了他那片纯净的世界。
怕自己满手的算计与肮脏,会弄脏了他那身月白色的锦袍。
怕自己这偏执、疯狂、见不得光的爱意,一旦泄露分毫,会像烈火般,将她小心翼翼守护的这尊神像,连同自己一起,焚烧殆尽,只剩灰烬。
于是,她只能站在权力的顶峰,孤独地守着她的永夜,远远地、沉默地,望着那轮遥不可及的、干净的月亮。
求不得,放不下。
近不得,远不舍。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掌控一切,将所有的敌人踩在脚下,将整个王朝握在手中,总有一天,她能洗净满手的血腥与污浊,能将自己从这无间地狱里稍微拔出来一点,以一种相对“干净”、至少是“匹配”的姿态,走到他面前。
哪怕只是说一句:“谢云书,你看,我现在……不那么狼狈了。”
直到那个春日。
她的病加重了。
暖风慵懒,拂过御花园里新绽的、娇艳欲滴的芍药,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与生机。
一切都美好得如同画卷。
一片祥和之中,几句宫女压低声音、带着憧憬与艳羡的窃窃私语,毫无预兆地、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听说了吗?谢小侯爷……要定亲了。”
“是柳太傅家的千金,柳清漪小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定亲”……
“柳清漪”……
“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的铁水,滴落在她的神魂上!
他要娶妻?
他要娶妻?
他要娶妻?
他要娶妻。
那个在她最卑微、最不堪的童年,曾递给她一方干净白帕、一碗温热糕点的少年;那个在她跪在雨中无人问津时,曾为她落过泪的少年;那个成了她爬出西域地狱、熬过无数酷刑、支撑她走到权力巅峰的唯一执念……
现在,要将那份她求而不得、视若珍宝的温柔与干净,给予另一个女人?
一个……“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女人。
多可笑!
多他娘的可笑!!
她为了他,把自己从一个备受欺凌的公主,变成踏着无数尸骨上位、人人表面敬畏背后唾弃的恶鬼!
她在无间地狱里苦苦挣扎,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浑身沾满洗不掉的肮脏与血腥,只为了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只为了有朝一日,或许能配得上他那片干净的世界!
而他!
而他竟然要在阳光下,与另一个符合所有世俗标准、“干净” 的女人,缔结连理,享受她梦寐以求却永远无法触及的圆满?!
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敢?!
那一瞬间,所有的谨慎、所有的卑微、所有小心翼翼维持的理智假面,轰然碎裂! 如同被重雷击中的琉璃,碎片四溅,露出底下翻涌的、漆黑如墨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的暴戾与疯狂!
“天作之合?”她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在咀嚼着世上最恶毒的诅咒。指尖早已深深掐入掌心,皮肉下蜿蜒的血痕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华贵的衣袍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一种冰冷的、足以焚烧一切的毁灭欲望,在她胸腔里疯狂燃烧、膨胀!
她抬起眼,望向谢府的方向,那双凤眸里最后一点属于“萧玥”的柔软温情彻底消失,只剩下如同永夜深渊般的浓稠黑暗与偏执。
她怎么可能允许?
那道她用命去守着、当作唯一救赎的光,怎么能照耀在别人身上?
那道光是她的。
从很多年前,他递来那碗糕点,为她落下那滴泪时,就注定只能是她的!
既然他要在阳光下走向别人。
那她就……
彻底撕碎这片天空,让所有人,都陪她一起,沉沦永夜!
那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疯狂怒火,在达到顶点的瞬间,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冰冷的墙壁。
“不……”
一个微弱、却带着绝望清醒的声音,在她支离破碎的灵魂深处响起。
“他那样干净的人……就该这般,与那温婉恬静的女子相配。”
这个认知,像一把更锋利、更冰冷的刀,精准地剖开了她一直不愿直视的真相。
是啊。
谢云书是什么人?
他是皎皎明月,是山间清雪。
他是读着圣贤书、守着礼义廉耻长大的谦谦君子。
他合该拥有一个家世清白、品行端方、笑容温婉的大家闺秀作为妻子。
他们会举案齐眉,会琴瑟和鸣,会生儿育女,会成为世人眼中最完美无瑕的“神仙眷侣”。
而她自己呢?
她是永夜之主,是踏着尸山血海上位的恶鬼,双手沾满洗不净的鲜血与污秽,灵魂早已在仇恨与权谋中扭曲变形。
她连爱一个人,都爱得如此偏执、如此见不得光,只敢在阴影里窥伺。
她的意识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那个权倾朝野、冷酷无情的萧璃。
内心咆哮“凭什么?!我为他付出了所有!他凭什么属于别人?!我要毁了她!毁了这桩婚事!谁敢碰他,我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另一半,却是那个始终未曾真正死去的、卑微的萧玥:
“别去……阿玥,别去弄脏他……你远远看着就好,看着他幸福就好……你这样的人,怎么配站在他身边?你的爱,对他来说,是玷污,是灾难啊……”
两种声音在她脑海中激烈交战,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站在原地,暖风和花香依旧,她却感觉如同置身冰火两重天。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在疯狂、暴戾、痛苦、绝望和那一丝残存的、卑微的爱意之间,剧烈地、混乱地切换。
永夜宫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萧璃玄色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如同蛰伏的猛兽。
“谢梁辰马车受惊的事,查清楚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质问都更令人心悸。
身后,暗卫统领掠影如同影子般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清晰:“是。车辕榫卯被人用内劲震裂,手法老道,几乎看不出人为痕迹。若非车夫经验丰富,察觉有异,及时控住惊马,后果……不堪设想。”
萧璃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夜色仿佛浸入了她深邃的眸底,一片冰封的寒。
“他终究是忍不住了。”她缓缓转身,烛光映照下,她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却锐利如锋,“萧玠……这是要下死手了。”
她踱了一步,玄色袍袖拂过冰冷的地面,无声无息,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他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出手,乱了方寸?或者,直接除掉谢梁辰这个潜在的、可能被我拉拢的重臣,一了百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算盘打得很精。”
掠影上前一步,眉头微蹙:“殿下,三皇子此举已触及底线。我们是否要加派人手,暗中保护谢府,尤其是谢小侯爷?”
“保护?”萧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那抹冰冷的笑意在她脸上绽开,染上了一种妖异的光彩,“不,掠影。本宫要亲自去。”
掠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愕然:“殿下您亲自去谢府?参加……婚宴?”他几乎无法理解,“这……是否太过引人注目?恐生变故。”
“怎么?本宫去不得?”萧璃挑眉,一步步走向掠影,迫人的气势随之压下,“谢家公子大婚,本宫作为监国长公主,亲临道贺,不是给他们天大的脸面吗?”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掌控欲,“本宫不仅要亲自去,还要送他们一份……终身难忘的‘贺礼’。”
掠影的心猛地一沉。
他跟随萧璃从尸山血海中走来,太熟悉她这种语气背后所隐藏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惊涛骇浪。
“殿下,您的意思是?”
他需要确认那最坏的猜想。
萧璃停在他面前,近距离地凝视着他,那双凤眸里燃烧着幽暗而疯狂的火焰:“萧玠不是想栽赃吗?不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搞垮谢家,让本宫痛失臂助吗?本宫就帮他一把,把这场戏,唱得更大!更响!”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决绝:“听着,掠影。就在婚宴最热闹、宾客盈门的时候,给本宫在谢府……放一把火。”
掠影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放火?殿下,这……谢家上下皆是文臣清流,府内还有众多无辜仆役女眷,万一……”
“本宫,不伤无辜性命!” 萧璃厉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要让他们记住这恐惧!记住这场‘意外’的大火是因谁而起!本宫要他们,要整个京城的人都看清楚,忤逆本宫,或者……被本宫‘看上’,会是何等下场!”
她的目光穿透殿内的昏暗,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映红夜空的烈焰,听到了谢府上下惊慌失措的哭喊。
那种掌控他人生死、制造混乱与恐惧的权力感,像烈酒一样灼烧着她的神经,暂时压下了心底那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恐慌于谢云书即将真正属于别人。
“至于谢云书……”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骤然注入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极致占有欲和毁灭欲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爱到极致反而生出的恨,恨他的“干净”,恨他的“不属于自己”,“本宫要在他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候,当众折断他的傲骨!”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寂的殿内回荡,带着令人齿冷的寒意,继续描绘着她那疯狂的计划:
“火起之后,混乱之中,本宫会亲自‘请’走谢云书。记住,是当众!要讓所有赴宴的宾客都看得清清楚楚,是本宫的人,在那一片火海与哭喊中,将他‘带走’!本宫倒要看看,在那漫天火光的映照下,在他族人惊恐无助的目光中,在他那未过门的妻子面前,他还能不能保持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出尘的模样!”
掠影看着眼前神色近乎偏执、眼底燃烧着幽暗火焰的萧璃,心中巨震。
他彻底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为了反击三皇子萧玠的阴狠算计,这更是萧璃内心深处那极端而扭曲的占有欲的彻底爆发。
她无法容忍谢云书在她触不可及的地方,与另一个“干净”的女子缔结连理,享受她永远无法企及的世俗圆满。
她要用最激烈、最不容抗拒的方式,将谢云书从那个“完美”的世界里强行拖拽出来,打上她萧璃的烙印,哪怕这烙印是以毁灭和恐惧为代价,哪怕……
这会将他推得更远。
“殿下,此举是否太过……” 掠影喉头干涩,试图做最后的劝谏,这风险太大了,不仅在于行动本身,更在于此举可能彻底焚毁殿下与谢小侯爷之间任何微弱的可能性,“……激烈?恐将谢小侯爷彻底推向对立,再无转圜余地。”
“太过什么?疯狂吗?” 萧璃嗤笑一声,眼中是看透一切的冰冷与深入骨髓的自嘲,“本宫早就疯了!本宫就不是原来的萧玥了!本宫看上的人,就得是本宫的,谁也不能染指,哪怕是名义上的也不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既然,他们一个个都说本宫是妖孽,是祸水,牝鸡司晨,颠倒乾坤。那本宫就做给他们看!坐实了这名声又如何?!”
她猛地转身,玄色袍袖在空气中划出决绝的弧线,带起一阵冷风:
“按本宫说的去做!火烧谢府,趁乱‘请’人。本宫不仅要让萧玠的算计彻底落空,更要让谢云书……永远记住这一天,记住他是如何被本宫,从他那个安稳、光明的世界里,硬生生拽出来,拖入本宫这无边永夜的!”
她的命令带着焚烧一切的决绝,不容丝毫置疑。
掠影沉默地注视着她剧烈起伏的背影,仿佛能感受到那具躯壳下正在被疯狂与痛苦撕裂的灵魂。
片刻的死寂后,他终究垂下头,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沉声领命:
“属下……明白。”掠影垂下头,将所有的震惊与疑虑压下。他是殿下最锋利的刀,无论指向何方。
萧璃缓缓走回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孤绝而森然。
“去准备吧。这场大婚……本宫很期待。”
萧璃的脚步在窗前顿住,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侧首对掠影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细致:
“等等。在行动之前,先去把本宫西苑的主卧收拾出来。”
她略一沉吟,吩咐道:
“将里面惯用的檀香,换成……莲香。”
“那架紫檀木嵌珐琅的屏风也撤了,用库房里那块素面些的、和田玉籽料做的山水屏风。”
“另外,屋内陈设一切从简,不必过于奢华,清爽洁净即可。”
掠影眼中再次闪过诧异。
西苑主卧是永夜宫中最精致的处所之一,殿下平日虽不常去,但此番改动,尤其是换掉她素日习惯的、有凝神静气之效的檀香,转而选用清冷疏淡的莲香,这其中的意味……
萧璃没有解释,继续下达指令,思维缜密得可怕:
“还有,本宫在城郊的那处隐秘宅院,也立刻派人去收拾妥当,务必舒适安静,多备些老人家用得上的东西。”
她微抬目光看向掠影:
“三日后,傍晚婚宴,依计行事。待火起混乱之时,你亲自带一队最可靠的人手,不必管其他,首要任务便是将谢侯爷和谢夫人安全护送到城郊别院。多安排暗卫,务必保证二老的周全,不得有丝毫闪失,亦不得怠慢。”
掠影心中凛然。殿下这是……
既要焚毁谢府,当众“请”走谢小侯爷,却又要在同时,秘密保护谢云书的父母?
这看似矛盾的命令,却透露出她内心深处对谢云书那份扭曲情感中,唯一残存的、近乎笨拙的“善意”与底线。
她可以毁掉他的婚礼,折辱他的骄傲,却不愿真正伤害他的至亲。
“属下明白!”掠影沉声应道,“定护谢侯爷与夫人周全。”
萧璃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决绝与一丝自嘲的意味:
“至于谢云书……火起之后,按原计划,本宫亲自‘请’他来西苑。”
她微微停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
“不必苛待,但也……不必过于客气。让他好好‘静一静’。”
“本宫倒要看看,焚了谢家府邸,失了这场婚姻,毁了家门声誉,父母‘下落不明’之后,他这轮皎洁的明月,还能不能继续悬在那清高的夜空之上。”
“等他……自己求本宫。”
最后一句,轻若耳语,却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势在必得的偏执。
她布下的不仅是一场大火,更是一张天罗地网,要将那轮明月,彻底拉入她的永夜,直至他屈服,一同毁灭。
掠影知道,谢家的婚宴,注定将成为一场席卷所有人的风暴中心。
而长公主殿下,将是这场风暴中,最耀眼,也最令人恐惧的存在。
暖风拂过庭院绽放的海棠,带起几片粉嫩的花瓣。
萧璃处理完朝务,信步走在青石小径上,玄色衣摆掠过沾着露水的草尖。
她看到掠影如同往昔般静立在廊柱的阴影里,目光却似乎有些飘远,失了平日的锐利。
“想什么呢?”
萧璃走近,不经意般发问,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掠影猛然从方才的思绪抽离,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
他竟在值守时走神,实属不该。
萧璃并未看他,目光掠过庭院中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仿佛那比请罪更值得关注。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无妨。起来吧。”
掠影依言起身,垂首侍立。
还未等他完全收敛心神,便听到萧璃的吩咐,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掠影心头微动:“把我书房的棋盘备上,要我常用的那套。”
“是。”掠影领命,立刻明白这棋盘是为谁准备。殿下平日执棋,要么独自推演天下大势,要么与棋待诏对弈,从不轻易动用她最为珍视的那套暖玉棋盘。今日点名要用它,对手不言自明——唯有西苑那位。
掠影知道,什么折辱,什么戏弄,都不过是表象。殿下若真只想折辱谢云书,有的是更直接、更残酷的法子,何须费心与他下棋?殿下是见那谢云书终日郁郁,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怕他……闷出病来。
这念头在掠影心中闪过,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的思绪,不由得又被拉回到囚禁谢云书的前两日。
那时,殿下命人将西苑主屋——也就是殿下自己的卧房,彻底收拾了出来。一应陈设,看似低调,却无一不是顶尖的用料,连熏香都换成了清雅淡远、据说有安神之效的冷荷莲香,只因殿下记得谢云书不喜浓烈。
那房间,充满了殿下私人生活的痕迹,是她最不设防的空间。
可那个被囚禁的病秧子,他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的委屈,只看到自己被强行带离原有生活的痛苦,只觉得殿下是在用这种方式践踏他的尊严。
他何曾想过,殿下这般强势到近乎偏执的“占有”,背后或许藏着一份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更不知如何安放的……情深意切?
掠影默默退下,前去准备棋盘。
他走过曲折的回廊,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紧闭的西苑房门。
里面的人,大概又在凭窗枯坐,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愁绪与愤懑。
他想起那日殿下站在这里,看着宫人将最后一件摆设放入西苑房间时,那瞬间柔和下来的眼神,虽然很快便被惯有的冰冷覆盖。
她也曾是个渴望温情、却被至亲背叛、受尽磨难的女子啊。
如今,她用这种笨拙甚至扭曲的方式,将她认为“好”的、她所能给出的东西,强塞给谢云书,却只换来更深的误解与恨意。
掠影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殿下要他备棋,是希望谢云书能在棋局中找到一丝精神寄托,暂时忘却烦忧。
可她不会说,她只会用棋盘上的厮杀来掩饰这份关心,用落子的铿锵来掩盖内心的波澜。
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谢云书啊……
掠影摇了摇头,加快脚步。
他只盼着,有朝一日,那谢云书能睁开眼,看清这囚笼背后,并非全然是冰冷的恶意,还有一份深藏在暴戾与偏执之下,同样伤痕累累、不知如何是好的……真心。只是这份真心,包裹着权力与伤害的硬壳,太过沉重,也太过刺人。
全文完。本文2025年12月26日之前免费。12月26日后s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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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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