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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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宗祠！是宗祠！”
“库房也烧起来了！”
“快跑啊！”
浓烟弥漫之处，夹杂着尖叫声、奔跑声。
谢云书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就要向火场冲去。
一只冰冷的手拽住了他，死死扣住了他的腕骨，将那本能的冲动硬生生禁锢在原地。
他再也无法温文尔雅地以礼逢迎，几近愠怒的眸光毫不避讳对上了萧璃的视线。
此刻，她脸上先前所有的落寞、心酸、伪装的平静，都已消失不见。
那双凤眸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灼热，以及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满足。
“看来，”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连老天爷，都觉得这场婚事……不该成呢。”
“是你……是你放的火？！萧璃！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本宫方才不是说了吗？”
“我宁可……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
他瞬间抬手指向那片冲天火光，指尖划开弥漫的烟雾，差点因愠怒而指向萧璃，礼数和根深蒂固的教养迫使他收起指尖转而攥紧衣袖：
“萧璃！你刚才……你那些话！那些眼泪……全都是装出来的？！
这把火……是你放的？！那是我谢家列祖列宗安息的宗祠！是谢氏一族的根！！”
“装？”萧璃唇角勾起一个无辜又漫不经心的弧度。
她非但不退，反而迎着谢云书的视线又逼近一步，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带着烟火气的灼热气息。
她抬起另一只手，用那冰凉、涂着晶莹淡色茱萸粉的指尖，缓慢地、带着审视意味擦过他因陌生的触碰而紧绷微热的脸颊皮肤。
这触碰让谢云书条件反射猛地一颤，想挣脱，却被她眼中那粘稠而专注的视线牢牢锁住，那眼神分明是在审视猎物，竟微不可察透露出丝丝落寞的守望。
“三分真，七分假罢了。”
她红唇微动，忽略谢云书顿住的目光，缓缓凑近谢云书耳畔，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看着你……方才那般心疼我的眼神，为我蹙眉，为我心软……”
她顿了顿，指尖停留在他喉结滚动的颈部，感受着那下面微凉的凸起，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艳丽与残酷的笑容，
“那副模样，倒是……比你现在这恨不得撕碎我的样子，有趣得多。”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如此？！”谢云书几乎崩溃地质问，声音完全沙哑，他猛地挥开她放在自己颈部的手。
前一刻他还因她的“脆弱”而心神动摇，涌起不该有的怜惜，下一秒她却亲手将他的宗祠、他的家族荣誉付诸一炬！
这种反差带来的毁灭感，让他五脏六腑都绞痛起来。
他踉跄了一下，吸入一口灼热呛人的空气，眼神有瞬间的涣散。
“为什么？”萧璃脸上最后一丝常人的温和也消失了。
那双凤眸里，此刻只剩下赤裸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种毁灭一切的快意。
她强迫他正视她。
“因为本宫。不、高、兴！”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因为我看不得你身着这身喜服，站在别人身边！”
“因为你的欢喜，你的期盼，你看向她时哪怕只有一丝的温和。”
她猛地将他扯得更近，近到鼻尖几乎相抵，周围弥漫的烟雾为他们隔出了一片扭曲的空间，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眼睛死死锁住他惊痛交织的瞳孔，从齿缝里挤出最后的话语：
“都只能属于我！”
安远侯听到这里，再不明白也了然一切。
侯夫人瘫在地上，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嘴唇无声地翕动：“疯子……真是疯子……”
“原来……如此。”
谢云书麻木地扯动嘴角，想笑，却比哭更难看，太荒唐了“就因为……你不高兴……”
他默默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与恨意。
“萧璃……你会下地狱的。”
萧璃非但没有动怒，脸上那疯狂而艳烈的笑容反而愈发深邃。
“地狱？”她轻笑，气息拂过他冰冷的脸庞，带着酒香与一种决绝的毁灭气息，“本宫早就身在其中了！”
“既然注定要沉沦，那么……”她猛地将他向后一推，虽未推开，却是一个强硬的、不容抗拒的转身姿态，迫使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转而投向那片正在疯狂吞噬他家族荣耀与过往的熊熊火海，“拉上你一起，岂不是更好？”
“看啊，谢云书，”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看清楚了吗？这便是我送你的‘贺礼’！”
“你的依仗，你的家族荣光，你的安稳未来……”她每说一句，攥着他手臂的力道就加重一分，声音也拔高一分，带着一种摧毁一切的快意，“都在这里，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谢云书被迫看着那片生养他的府邸在火海中哀嚎、坍塌。
父亲几近昏厥被仆人搀扶，母亲瘫软在地无声流泪，未婚妻柳氏投来迷茫与恐惧的那一眼……
他生命中所有重要的、珍视的、试图守护的一切，都在他眼前分崩离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紧紧抓着他，将他禁锢在这片地狱的中心，强迫他目睹这场由她亲手主导的毁灭。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萧璃心中那股灼烧般的痛楚与一种扭曲的满足感疯狂交织。
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只剩下恨了。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没错，我是，我是疯子。”
她坦然承认，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松。
她猛地用力，几乎是拖拽着他，转身面向那些尚未来得及逃离、惊慌失措瑟缩在角落或目瞪口呆看着他们的宾客。
“都给本宫听清楚了！”
“从今日起，谢云书，便是本宫的人！”
“他的生死，他的去处，由本宫决定！”
“谁敢觊觎本宫之物。”
“这安远侯府，便是下场！”
萧璃强拽着谢云书，踏过侯府门槛，从一片狼藉的喜堂步入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府外街道。
“放开！” 他声音嘶哑，死死瞪她，“萧璃！你就算烧了侯府，杀了我，也休想让我屈服！”
萧璃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着他挣扎的力道，猛地将他整个人狠狠拽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她能感受到他呼吸因愤怒而灼热，他能闻到她发间冰冷的荷香之下，混杂着那缕若有似无的、来自火场硝烟的呛人气息。
“杀你？”她仰头看着他因恨意而紧绷的下颌线与剧烈滚动的喉结，嗤笑一声，空着的那只手竟抬起，微凉的指尖如冰丝绸缎般，不容抗拒却轻柔地贴上了他颈侧的皮肤。
那触感奇异。
表面是丝绸的滑腻冰凉，内里却透着不容转圜的力道。
她的指腹紧贴着他颈侧搏动最剧烈的那处，修剪整齐的指甲边缘，此刻却如未经打磨的、带着细小毛刺的玫瑰硬梗，随着她手腕微不可察的转动，以一种缓慢的、研磨般的速度，精准地刮擦过他颈间那些细微绒毛，引得它们在她指尖下无声战栗、倒伏。
滑腻的凉意与隐约的刺痒交织在一起，直抵心脏。
太过亲密，也太过亵渎。
谢云书屏住呼吸，试图隔绝她的气息与触碰，可胸腔内被强行压制的窒息感，反而让那股灼人的耻辱感更加隐秘地蔓延开来。
指尖所过之处，并未留下血痕，却激起一片细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刺痒与微痛。
他作为世家世子的骄傲与防线，随着这轻佻的轨迹被寸寸剥离。
“你想怎样？！” 他不堪忍受这莫名的折辱。
她顿了顿，指尖下滑停留在他心口的位置，微微用力，好似要透过衣料，触碰到他那颗激烈反抗的心脏，
“自然是将你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打上我的印记！”
她一边用力，一边在他耳边低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温柔而残忍：
“安远侯府是存是亡，只看你今日，跟不跟本宫走。”
谢云书看向不远处的家人，眼中尽是挣扎与屈辱。
他一身傲骨，在此刻被强权寸寸压弯。
“我……跟你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