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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名为“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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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瑟最终还是坐在电脑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完了那篇该死的论文。
夜深人静，只有键盘声在出租屋里回荡。写到数据分析部分时，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她清楚地感觉到心里某个地方正在碎裂——那个坚持原则、相信公平的言瑟，正在被自己亲手埋葬。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
“忍一时风平浪静。” 她对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说。
社长顺利通过答辩的那天，王主任破天荒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言啊，社长很满意。你说你，早这么懂事多好？”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得她耳鸣。
她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好在报社内部有轮岗制度。提交调岗申请时，她的手在发抖——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言瑟，你这是什么意思？”王主任把申请表格摔在桌上，“部门培养你这么多年，你说走就走？”
“主任，我只是想去记者部锻炼一下。”
“在这里不能锻炼？”王主任冷笑，“我看你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果然，王主任又去找社长了。但这次，社长居然爽快地批了。
“小言文字功底不错，去记者部历练一下也好。”社长在OA上的批复来得很快，快得让人心寒。
言瑟盯着屏幕，突然明白了——那篇论文，成了她职业生涯中最耻辱的通行证。她用原则换来了一个机会，却觉得自己脏透了。
记者部的工作确实轻松不少。她终于可以署名发稿了，虽然发的都是“某某会议圆满成功”之类的通稿。
第一个月发稿费时，她兴冲冲地去财务室，却只拿到薄薄一个信封。
“两千？”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现在纸媒不景气，稿费标准都下调了。”会计头也不抬。
回工位的路上，她撞见了林薇。对方挎着新买的包包，笑得意味深长：“听说你去记者部了？真勇敢，现在哪还有人去做记者啊。”
言瑟攥紧那个薄薄的信封，指甲陷进掌心。
偏偏这时，房东又发来消息：“小言，下个月开始涨租，每月四千。”
言瑟看着银行卡余额，欲哭无泪。
“妈......”她又一次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怎么了瑟瑟？钱又不够用了？”母亲在电话那头叹气，“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周末回家，父母郑重其事地把她叫到客厅。
“瑟瑟，我跟你爸商量了，”母亲把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我们给你付个首付，你自己还贷款。总比帮别人供房子强。”
言瑟愣住了。
“位置我们都看好了，就在你们报社附近，上班方便。”父亲一锤定音，“以后好好工作，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看着那张轻飘飘的银行卡，突然明白了——这不是礼物，是枷锁。
有了这套房，她更不可能辞职了。父母用爱为她打造了一个精致的牢笼，而她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果然，母亲话锋一转：“对了，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在高校工作，明天去见见。”
“我不去！”言瑟猛地站起来。
“你都二十七了！”母亲急了，“你看看身边还有谁没结婚？等你三十岁以后，就只能找二婚的了！”
“那我宁愿单着！”
“胡说八道！”父亲重重放下茶杯，“你是不是还在想着辞职？我告诉你言瑟，有了这套房，你更得安安分分待在报社！”
争吵不欢而散。
回到出租屋，言瑟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疲惫的自己，突然很想哭。
二十七岁，没谈过恋爱，没真正活过。
上学时父母说“不能早恋”，她就乖乖读书；工作后想着先站稳脚跟，结果一头扎进泥潭；如今好不容易想换个活法，却被一套房子锁住了所有退路。
第二天，她还是去相亲了。
坐在咖啡馆里，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大学老师，她满脑子都是父亲那句话——“等你三十岁以后，就只能找二婚的了”。
多么可笑。她的人生，难道就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吗？
“言小姐平时喜欢做什么？”对方问。
她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除了工作，竟然没有任何爱好。这些年来，她活得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我......”她垂下眼睛，“我喜欢......”
喜欢什么？她竟然答不上来。
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真的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在一个不喜欢的岗位上熬到退休？
不。
她紧紧攥住咖啡杯，指尖发白。
“言小姐平时喜欢做什么？”对方问。
她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除了工作，竟然没有任何爱好。这些年来，她活得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按部就班地走着父母规划的路。
“我......”她垂下眼睛，“我喜欢......”
喜欢什么？她竟然答不上来。
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真的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在一个不喜欢的岗位上熬到退休，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生子？
“言小姐？”对方疑惑地看着她。
她突然站起来：“对不起，我突然想起还有稿子要写。”
逃出咖啡馆时，她的心跳得厉害。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害怕——害怕自己真的会屈服，会认命，会就这样过完苍白的一生。
深夜，她独自在出租屋里整理票据。看着那厚厚一沓打车票、发票，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就是她的代表作——一沓永远也贴不完的票据，和一篇署着别人名字的论文。
手机亮了，母亲发来微信：“相亲怎么样？人家说你很有气质。”
她没有回复，而是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创业项目推荐”。
当屏幕上跳出“养发馆”三个字时，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真正的牢笼，从来不是房子，不是工作，而是那个不敢反抗的自己。
她关掉网页，却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名为“反抗”的种子。
一定还有别的路。
一条真正属于言瑟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