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冬雪》雨落七弦深

18、入冬 “冥

　　“冥宗的课程不教这些吗，我以为你们都懂冥界投胎流程的。”
　　顾岁安不知该回些什么：“……我们教的都是通灵之类的，对冥界不怎么清楚，又不是要做冥使。”
　　这么一折腾，天色也不早了，六人都去吃饭了，萧洛川趁这个时间回了趟自己的院子，看看苏尚卿研究的怎么样。
　　苏尚卿身边堆满了各种图纸，手上拿着一盏精巧的灯，一旁放着一个小号的炼丹炉，里面装着一点“记忆”，苏尚卿随手抓出一点放进灯中，不一会儿就浮现了一些文字，苏尚卿看着这些文字，越看脸色越古怪。
　　萧洛川忍不住走过去问道：“炼好了?干什么呢表情那么奇怪。”
　　苏尚卿转过头来面对着萧洛川，把手中的灯递了出去：“炼是炼成了，但这成分看起来也太奇怪了……”萧洛川嘴里念叨着“能有多奇怪”，接过来一看也呆住了，上面赫然写着：死者痛苦的记忆。
　　这和当初顾岁安用分解咒时的效果一样，黑衣人利用了死者痛苦的记忆，做成了这样的怪物，用来攻击，也解释了会传出凄厉叫声的原因。
　　“这人懂的邪门法术真够多的……又是复活又是囚禁灵魂，现在还有把记忆变成怪物……抓住了放冥界十个油锅都不够下的。”萧洛川边说边帮苏尚卿收拾桌上乱放的工具和图纸。“哎我好歹算帮了你们一次，这次就不收钱了，下次有事儿喊我就行，我回来就是为了买点东西，过几天就走了。”苏尚卿收拾好了东西确认没有遗漏，走到了门口。
　　“这个给你，”苏尚卿丢给萧洛川一盏小灯，外面装饰着蝴蝶，“叫我的时候往里面注入灵力，大喊三声苏大师是世界第一！就可以了。”
　　萧洛川沉默的看着手里的灯，又抬起头看了看苏尚卿，小心翼翼的开口：“能不喊吗，怪尴尬的……”
　　苏尚卿嘿嘿一笑：“可以不喊，只是我觉得这样出场很酷！”说完苏尚卿就如一阵风般消失了。真是来去如风啊，萧洛川心里想着。
　　萧洛川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床铺，苏尚卿走之前已经整理好了，跟新的一样，但萧洛川看着总觉得怪怪的，少了点亲切的感觉。思索一番后毅然决然走向了黎渊的屋子，还是她的床看起来好睡。
　　她进去时，黎渊正在试图把窗边的花修剪的好看一点，但还是惨不忍睹，像被狗啃了，黎渊为掩饰尴尬只好用法术修剪好，然后扭过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还是面无表情。萧洛川也选择性忽略这一点，大大咧咧躺在黎渊的床上，黎渊就坐在一边。
　　黎渊干脆也躺了下来：“苏大师呢？前些日子她不是说要炼法器吗？怎么样了。”萧洛川回答：“刚走，法器炼好了也试了，‘记忆’就是‘记忆’，字面意思，痛苦的记忆变成了怪物，黑衣人法术哪里学的这么邪门。”
　　黎渊对苏尚卿没有告别的离开并不感到意外，这样的人没有牵挂没有念想，自然是随心所欲，只是对“记忆”感到奇怪：“既然是记忆，能不能查看?
　　这是一个没想过的新方向，萧洛川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但现在很晚了，所以两人打算明天再搞，又想到花楼的情况，老板消失一两天还好，再过几天怕是要彻底乱套了，那就要看黑衣人想怎么收手了。
　　只是几人没想到的是，黑衣人居然直接放火烧了整个花楼。
　　几人赶到时，发现花楼大门紧锁，里面传来了无数的哭喊声，求救声，几人来到后院墙边，翻了进去，后院里的仆役，全被烧死了，花楼里的女子被锁在房间里，不在房间里的，也在前厅被烧死了，水井里也没有水，池塘里的水也消失不见，压根灭不了火。
　　萧洛川一人留在后院，其余五人去前厅。萧洛川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看过去，没有一个活口，没想到黑衣人能做的这么绝。在踹开一间房后，里面的尸体还没有烧焦，屋内火势不大，应该是吸入毒气身亡的，尸体正是前些天告诉她们花兰漪失踪的小侍女。
　　整个后院都没有活口，前厅也只救出来一些来听曲的客人，花楼里不管仆役还是歌女都无一生还。
　　一具具尸体都被蒙上了白布，被人抬走了，这些人大多没有亲人，自然不会有棺椁，最后怕是只能扔在乱葬岗。
　　花楼里没了主人，里面的钱财很快就会被洗劫一空，现在就已经有蠢蠢欲动的人藏在人群中。
　　几人料理完花楼里的事就回去了，萧洛川把这一切都绘声绘色的讲给了花兰漪。
　　花兰漪有些颤抖的问：“那许攸呢？”萧洛川想了想：“你说的是那个清醒的小丫头？也死了，被锁房间里被毒气毒死了，这人够心狠手辣的，那么多人说杀就杀了。哎不过你这么关心她干什么？我以为你这样的反派谁也不关心呢。”
　　花兰漪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半晌才问：“那黑衣人呢？”“没有消息，实在不行只能把你送去投胎了，其它的只能碰碰运气喽。”
　　“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萧洛川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说的是谁：“话说黑衣人答应了你什么，让你替他卖命？”
　　花兰漪斟酌的说：“我不太懂，他说姐姐的灵魂在他手上，姐姐不能投胎，让我替他办事，才能放了我姐姐。”
　　萧洛川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本卷宗：“把你姐姐死亡时间说一下，最好精确到时辰。”花兰漪按要求说了，萧洛川的手在卷宗上划拉一阵，指着“花绪攸”问：“这是你姐姐吗？时间差不多能对上。”
　　花兰漪仔细的看着，点了点头确认。“那就简单了，你姐姐早就投胎去了，那人在骗你，纯利用，你姐姐救了很多人对吗？那应该会投个好胎，至少能吃饱穿暖……”
　　花兰漪什么也听不到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姐姐平安了。”半晌才轻轻的说：“她没事了啊……那……我还能找到她吗？”
　　萧洛川：“这个不一定，如果你们缘分未尽，还是能碰到的，如果缘分到了，那就碰不到喽。”
　　花兰漪低下头，不知嘀咕了几句，又抬起头：“好啊，不是说投胎前要审判功德吗，做了错事就是要还的，她平安了，我就不怕了……”
　　萧洛川笑着点了点头，把花兰漪送回了冥界。
　　这次花兰漪直接到了审判场地，看着眼前威严的雕像，花兰漪没有退缩，她知道自己的下场不会好，但这也是她应得的。
　　送走了花兰漪后，萧洛川感觉轻松了很多。黑衣人的计划差不多被摸清了，只是不知道他下一步要怎么做，还要执着于法器，还是换一个目标。
　　萧洛川回到房间时，房间已经被整理好了，把苏尚卿遗留的废品全清理了，转头只见一抹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萧洛川悄悄笑了笑，又被窗边的植物吸引，花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着淡紫色的光，萧洛川把它挖了出来，那是一片类似碎片的东西，根据它散发的气息来看，又是一片灵魂碎片。
　　萧洛川拿着碎片去了黎渊的屋子，黎渊正在整理一些东西。
　　“你刚才进我屋子的时候没看见这个吗？还是说是你放的？”萧洛川冲黎渊扬了扬手里的碎片。
　　黎渊扭过头，看了看那泛着光的碎片，摇了摇头：“没有，花兰漪不是找到过一片吗，不是她放的？”
　　“哎呦那就奇怪了，谁会把碎片找出来再放到花盆里啊？”
　　萧洛川把碎片吸收后，有些记忆开始松动，她隐约间好像看到自己在林中奔跑，下山被一个年轻妇人捡回家，后面就记不清了。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想起来也没什么用。
　　做完了这么多麻烦事，萧洛川难得清闲下来。现在是深秋了，再过几天就要入冬了。她把一地的落叶扫到一起，堆成一个巨大的落叶堆，把自己埋在了里面。
　　顾岁安来找人时到处都没找到，还是萧洛川没憋住笑才被发现。
　　两个人不知道哪根筋搭一起了，顾岁安费了老大劲把她院子里的落叶也搬了过来，两个人一起躺进去，因为天气太好顾岁安直接睡着了。
　　一觉醒来发现天已经黑了，身上盖着不知哪里找来的毯子。而萧洛川因为下午太阳太烈悄咪咪回去了。
　　要按灵狐的寿命来算，那萧洛川两辈子加起来可能刚成年，跟一样是小孩的顾岁安闹腾好像也没问题。
　　虽然不知道下一步干什么，但萧洛川就是不回冥界，谁知道回去会被扔一堆什么活，在上面待着起码不用工作，还能把之前来不及体验的东西通通玩一遍。
　　“这天都这么冷了，快过年了吧。”
　　“早着呢，这才刚入冬，怎么，想收压岁钱了？”萧洛川和顾岁安坐在凉亭里闲聊。
　　“这只是一部分啦，那你们会过年吗，冥界会不会挂灯笼?”
　　“哪有空啊，那段时间往冥界烧纸钱的格外多，除了清明就是过年，可没有人有这个闲情逸致。”
　　顾岁安嘴里嚼着糕点:“那你今年要不要跟我回家过年?”
　　萧洛川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看情况吧，要是老东西把我叫回去干活，那我只能继续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