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
临州府富庶繁荣，平日的集市已经是热闹非凡，到了乞巧节这日，城中举行盛大的庙会，更是繁华迷人眼。
玄黎牵着林青岑穿梭在人群中，一路走一路瞧，他就爱吃点心，今日的点心品类更多，哪样都想买。
玄黎站在摊子前，犹豫是不是买得太多了，纠结着要不要再拿一些，林青岑见状诱惑他:“买吧，一年到头就今日有，下次再想吃得在等一年。”
“……”
玄黎等不了，火速拿了一堆，林青岑笑着付了钱，顺便接受了他的投喂。
长街望不到尽头，灯火通明，人山人海，游人如织，商贩地吆喝声不绝于耳。
林青岑看到了自家摊子，一处是卖绣品织品的，摊子上围了一群姑娘，拿着绣品互相比划，笑作一团，乐呵呵付了钱之后，还要将自己买的和别人的传着看。
另一处是卖猫猫用具的，猫粮猫窝和逗猫的物件，应有尽有，物美价廉。之前不少工匠从赵仲言那过来，现在他们的规模已经很大了。
这是由纪云逍负责，他嘴贫，编的那一套话术交给伙计，现在那摊子上的东西卖得火热，估计过了今日，全城的人都知晓了买猫猫用具去哪比较划算了。
还有几处是卖猫的，分散在整个庙会，由胡筱月和刘大萌盯着，里面的猫都是玄黎一一问的，谁想去新家，挑了出来，胡筱月看人准，由她看负责这个，林青岑也是放心的。
林青岑每处摊子都看了看，和胡筱月纪云逍他们打了招呼，便又回去找玄黎，带着他到别处逛逛。
“又买话本子?”
玄黎知道林青岑很爱看话本子，文竹每几日都要寻来新的话本子。玄黎有时候也会跟着林青岑一起看，但是他不认识字，看不懂内容，几次便没了兴趣，林青岑便找来画册，让他去看画。
林青岑应了一声，在摊子上挑了几本新出的话本子，又转头挑起了别的书，玄黎凑上去一瞧，那封面和林青岑平时看的书风格一点都不一样，不由得好奇起来，
“这是什么？好看吗?”
林青岑笑得意味深长，深深地看了玄黎一眼，说道:
“幼童启蒙大全。”
“……”
玄黎直觉不妙，下意识后退两步，不死心地问道，
“你拿这个做什么？”
林青岑理所当然地说道，“教你认字。”
好奇心害死猫，玄黎就不该多问那一嘴。
他一看书就犯困，平日陪着林青岑看账本都能困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更别说去学习那什么枯燥乏味的启蒙书了。
玄黎不甘心，凑在林青岑耳边小声说道，“我是猫妖，又不是书生，能不能不读书认字。”
林青岑瞥了他一眼，淡定地付了钱，将一扎书放到玄黎手上，打碎了他的幻想，“要和我成亲，必须会认字。”
“堂堂林府少夫人大字不识，传出去要被笑掉大牙的。”
玄黎提着书挣扎两秒，只好接受了，不过有点蔫蔫的，林青岑贴近他，点了点他的唇，像是狐妖诱惑书生般，“给你奖励。”
“奖励是什么?”
林青岑在这方面很惯着玄黎，说得上是宠溺，他挽住玄黎的胳膊，说道:
“你来定。”
玄黎闻言视线向下移，脑子里已经掠过无数种不可言说的画面，他舔了舔方才被林青岑之间点过的下唇。
要是这样的话，玄黎觉得高中状元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了。
“我们等会去放灯吧，许个愿啥的。”
他们两人在城中漫无目的瞎转悠，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买一点。
玄黎走了一会就开始四处张望，林青岑跟着他望来望去，没搞明白他在找什么。
“看什么呢？”
“看猫啊。”
“最近城中的猫怎么少了许多，之前过节有庙会的时候，他们可喜欢出来晃悠了，会有好心人投喂点吃的。”
玄黎咬了一口点心，还没嚼两下，脸色瞬间变了，五官都皱在一起，呜咽着咽了下去，还因为太匆忙呛得咳嗽不止。
林青岑被他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吓到了，扶着他给玄黎顺背，“怎么回事？”
玄黎缓过来神，拈起那半块点心，苦着脸说道:
“橘子馅的，我讨厌橘子。”
小小糕点竟敢谋害我!
玄黎一口将那半块点心塞进嘴里，面目扭曲，嘴里像是炒了一盘菜。
林青岑急得差点就要虎口夺食了，气急败坏拍了玄黎一巴掌，不满说道:
“不喜欢还吃，找罪受呢!”
“不能浪费粮食嘛，”玄黎挑了一块喜欢的糕点塞到嘴里，压下了那股橘子味，接上话题道，“我跟你说，今天真不一样，你看看，街角都没有猫。”
林青岑这才往长街小巷的角落里看去，确实没有猫的踪影。虽说猫是怕人喜静的，但是平日也总能在街头巷尾瞧见一两只，今日走了那么久一只都没有，不免奇怪。
“再走走看看。”
林青岑心神不宁，直觉这个夜晚要发生什么事，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看一看瞧一瞧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旁的摊子上挂着许多布料，林青岑没有在意，径直走过。
玄黎却顿下脚步，拽住林青岑吵摊子那边走去，在那堆布料中翻翻找找，最终发现好几件皮草。
玄黎见状呼吸一滞，顿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瞳孔倏地扩大，喃喃自语，魔怔了一般。
“喂——”
那摊主瞥见了玄黎的动作，立马大声呵斥，扯着嗓子喊道，“干什么呢你?不买就别乱摸，那是狼皮!别给老子摸坏了!”
玄黎顿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瞳孔倏地扩大，喃喃自语，仿佛魔怔一般。
“这不是狼皮。”
林青岑惊起一身鸡皮疙瘩，看着玄黎的脸色，心里一沉，不用多说，他也知道是什么了。
“这是猫的皮毛。”
玄黎垂着眼帘，不敢伸手出触碰，望着那些皮毛，眼前浮现的是无数猫儿被杀的惨状，徒劳的挣扎滞于冰冷的刀具之下，剥皮抽筋，鲜血横流。
“这是杀了多少猫啊。”
玄黎的眼睛霎时红了起来，看起来有些病态的癫狂，他稍稍抬起头，死死盯住那个摊主，嗜血的妖性显露。
林青岑见状不妙，扑到玄黎身上，将他的脑袋死死按在自己的肩上，低声哄道，“冷静，玄黎，别冲动。”
现在的人太多，不好做些什么，林青岑只能先控制住玄黎。
玄黎靠在林青岑怀里，眼神空洞，仍旧喃喃重复，“那是猫的皮。”
“他们杀了好多猫。”
那边的摊主也从方才冷冰恐惧的凝视中缓过神来，恼羞成怒，面目狰狞，破口大骂，“他奶奶的，你吓唬谁呢？再那么看老子给你眼珠子都抠出来信不信!”
林青岑抱着玄黎安抚他的情绪，听了摊主的话，怒从心气，冰冷的视线上下打量着他，沉声警告道:
“闭嘴。”
“你要是管不住你的嘴，让我听到一句我不想听的，就别想在临州府挣到一分钱。”
老板被林青岑唬住了，嚅嗫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转过身去，悄声骂了两句。
林青岑没再管他，带着玄黎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路过一处巷子的时候，一只小彩狸从昏暗的巷口跑出来，撞见了林青岑二人，吓得炸毛，又赶紧跑了回去。
玄黎见状立马追了上去，拦住了小彩狸的去路，他缓缓蹲下身，看着恐慌战栗的小猫崽，心疼得要死，伸出自己的手指给他闻:
“别怕。”
“我也是猫，还是大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能告诉我吗？”
林青岑也跟着蹲下，眼见那小猫崽瘦瘦小小一团，脏兮兮的，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恐惧，难受得眉毛皱在一起，拿出一块方才买的糕点，“饿了吧，吃点东西再说。”
小彩狸被点心的香味吸引住了，往林青岑那边凑了凑，却在距离指尖仅有半拳的位置突然暴起，朝林青岑亮起了爪子。
一切变化得太快，林青岑来不及反应，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玄黎眼疾手快地将林青岑往自己这边一拉，躲开了彩狸的利爪。
彩狸扑了个空，转过来朝他们哈气，对着玄黎失望地叫道:
“你不是猫吗？”
“怎么护着他？他是人，就是他们这群人杀死了大黑，二黄，小花还有云朵。”
“他们都死了。”
玄黎和林青岑对视一眼，缓缓出声，“你是说城中少的猫都是被人有意杀死的？”
“不然呢？”彩狸对玄黎很不满意，明明他们才是同类，怎么护着一个人，人都是混账东西，“你还护着他？小心他早晚杀了你。”
林青岑没有在意这句话，“你见没见过那群人长什么样子。”
“没有。”
“我们起初并不知道有人来抓我们，直到有一天一只被抓白猫逃了回来，我们才知晓城中出现人抓我们，他们要得是我们的皮。”
玄黎摸了摸小彩狸的脑袋以作安抚，林青岑垂眸思索片刻，出声道，“我去方才的铺子再看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