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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谕殿 这一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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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文明传承千年,自有不少功标青史的人物。
卫听雨四处看过他们的墓室,布局与圣·曼提卡的大同小异,只是四周为普通的石壁,且棺材悬挂高度较低。
那些守护像同样没有攻击他。
他大咧咧地招摇一圈,除了摸向金像的时候会被反咬一口,其余事物,看上的都拿了。
直到他再度踱回主墓室的所在,骤然听到一道含着愠怒的女声。
“贪婪的远来人,速去!”
卫听雨正要隔空讲条件,忽然眼前一白。
上方天空豁然开阔,青蓝悠远,不远处传来飒沓的脚步声。
他不满地撇撇嘴,披上隐迹斗篷倚到墙角,躲过了守卫的巡视。
瞧着天色不早,他让序号肆先行一步去主殿踩点,将骨伞一托,挡着酉时稀薄的日光,慢悠悠晃过去。
序号贰和伍已将居明坊摸得差不多。
此地生产多依赖神术,无论是种植纺织亦或围猎,均有神职人员的身影。一般是写上某些符文,赠予凡人,只有面对天灾或是凡人无力解决的野兽时,才会亲自露面。
自然,在这政教合一的国度里,由于神术的过度全能,生产水平极其一般。
而这座宏伟辉煌的地宫,由某代青史留名的执教执晓合力所建,是为国都,亦为圣地。
大典一年一度,于冬日结束前,赞美神的荣光,歌颂昔代的功德,乞求春日的雨露和秋日的丰收。
为体现神的宽宏爱人,会令重犯当堂忏悔,沐浴恩露。
同时,也会根据天资,选拔不少新的神职人员,以示神之庇佑。
楚越之那边受到的审问,似乎多在精神层面,并未受到过多的□□折磨。
卫听雨唤过他几次,在好半晌后,才得到一句低低的“没事”。
他半信半疑地让序号叁确认过,看不出什么端倪。
反正对方没把他供出来,他也不再管了。剑还在神府,那化神蠢货会弄死自己不成?
卫听雨继续令序号叁盯着楚越之,让伍把姜行和萧笑遥两人带来,只留贰时刻注意着平民动静。
日暮渐冷,他一个元婴修士,自然不必如何理会天气冷暖。
他却注意到,神职人员与平民,似乎也不太在乎温度,多数衣着清凉。
不少普通男女袒胸露乳,垂头等待神职人员们手持毛笔,在晒得黑亮的皮肤上,稍加点画,自动流出复杂的花纹。
随后,他们换上款式一致的麻袍铜链,虔心等候祭拜仪式。
虽说唯有明执及特殊人士才能进入正殿,但在圣典开始时,禁地会短暂开放。
届时,国都居民乃至远道而来的信徒,以正殿为中心,在每一块石板上匍匐叩首,宛若倾倒的黄金酒,扇形延绵至高墙外。
为避人耳目,卫听雨绕到正殿背面。
殿堂很大,在后看来,仿佛面对着一堵雕梁画栋的厚墙。
殿堂离地一尺,栏杆飞檐宛若新砌,上立铁齿铜牙的守护兽,颜色未改。
后方无阶。白玉阶仅在殿堂正面。
正面的红柱之上,悬挂着金匾额,笔走龙蛇地题着单字——
谕。
末执们正在永曙宫宫门外,分发着明执们所画的符纸,温言指点某些具有天资的平民,去往言殿,接受神的试炼。
结果一分为二。
一者为言师,专职诵经、画符、主持典礼等,均属明执;一者为谕使,负责行政、守卫、为民办事等,下属为末执,其高级人员方为明执。
人人心有期盼。
天命者竭力平静地步入永曙宫。
其余人则艳羡而失意,在末执的安排下,整理着装,到神文墙下静候圣典。
卫听雨轻功越上谕殿,遥遥俯视宛若牛毛的褐色人群。
他踩在瓦砾上,没发出一点声响,隔了些距离,居高临下看着殿前布置凡人仪式的言师。
庞大的金文升起,凝为游龙金乌,一左一右,高高飞在谕殿前方。
其中悬浮着轻雾,神的面容与身躯若隐若现,时候到了,方会显露。
那些明执举止得体,仪态翩翩,并不会有事没事抬头去看屋檐上方。
况且这顶上确实有些大,卫听雨观察片刻他们的动作,沿着弧度向上的屋瓦走去。
外部耳目太多,他打算看看能否挖个天井,偷溜下去。
序号肆正在等他。
这只音修娃娃听力极佳,冲他淡淡点了点头,示意此处下方的明执最少,约有一二人。
下方是殿内的一个偏室。
由于地宫年代太久,卫听雨从纷杂的小道消息里得到的地图,是不完全的。在他们进入秘境的时代,这座谕殿,早已只剩悬挂璇玑的大堂了。
故而,他也说不准底下会有什么。
序号肆打个手势,旋即头也不抬,拿出另一只笛子,吹出一个不属于人类声频内的音波。
静音而高效地,他掀开屋瓦,跃了下去。
卫听雨紧随其后,落地无声,在序号肆利用音波魇住明执们之时,顺手将那块瓦砾归回原位。
他抬眼打量四周,拉紧天品隐迹斗篷,收起娃娃。
那两位明执便恢复了行动。
其中一位理理衣襟,不解地看了眼天花,似乎不理解这股微风从何而来。
另一位唤他:“布里大师,时辰紧迫。”
这是两位言师,正在书写着什么。
圣·布里收回目光,道了声“愿圣主宽恕”,高握着毛笔,继续画出一个流金符文。
符文源源不断脱出纸张,收束到权杖里。
卫听雨站在他身后几步,探头看着,悄悄感应了一下:他们似乎在给法杖注能,就像给法器镶嵌供能晶石。
于是小心翼翼挪着步子出门,以防被这敏锐的神棍发现不对。
刚绕过屏风,他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停。
正常人行动过程中,细微的动静,例如微风、衣料摩擦等,是必不可少的。
因此,圣·布里注意到他的动作,相当自然。
但是另外一个为何……
他侧耳听了听,不太确定,于屏风后召出了序号肆。
音修肆顿了片刻,回复道——
左侧那人没有任何声音。
手臂抬动时,斗篷的轻微移动;毛笔接触纸张时,轻轻的沙沙声;久坐时,微调坐姿的桌椅衣摆摩擦……全部没有。
怪道肆一开始不确定是一人还是二人。
卫听雨眼睫一动,重新探出头,端详那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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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极品的隐迹斗篷,是他在安尽金败家的斥责下,报废了上百张,融了数十张,才做出的唯一一件。
于是卫听雨不厌其烦地收起肆,一人溜出偏室。
来回的明执很多,他蹙眉贴着墙根,一点点地探查。
外面的序号贰观察着平民,报告说离圣典正式开始,还有着不少时间。
便不慌不忙地全面排查。
那死了上千年的尸体,想要他去阻止圣典——但他可不是傻子。
先不说延续千年的传统,岂是他一个外来者和一个死人,说停办就停办得了的。
关键是,这个文明的灭绝,显然和这个典礼脱不了干系——历史岂容改写。
他不喜欢时空的悖论问题,也没有那等慈悲的圣人心肠,不想探讨万一该文明存活下来,原时空的秘境和历史传说该如何做解。
全部乱套,不利于他找到他要的东西。
况且,历代领袖,一看就不是墨守成规、会听死人话的古董。
否则,在一开始的禁杀禁滥用的严苛教条下,怎会突然拔出此等连片辉煌奢靡的宫殿?
走至某一处时,他忽然耳尖地听到执教的声音。
循着声音过去,门是关的。
卫听雨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透音铁,按到墙上,话音从指腹轻震到耳朵。
“陛下,那罪犯实力深不可测,难以看透……我们真的要放任如此一个罪恶的不受控的外邦人,玷污我们的典礼?”
“神会垂听他的心声,给予他宽恕,亦或神罚。”执教说道,他的声音肃穆刻板,像是一个精准运行的座钟,“不容包庇,不容质疑。”
先前说话那人默了片刻,道:“是。然而西比尔大人遗失圣红,至今杳无音讯。且,那罪犯身负的利剑,遭人抢夺。他的同伙尚未落网,恐对圣典不利,冲撞神祀。卑执请求暂离圣岗,以神命起誓,定令其伏罪于圣主座前。”
“西比尔近况如何?”
“据卑执所知,大人如今闭户不出,乞求宽恕。”
执教古怪地停顿一下,低声道:“西比尔……罢了。典礼在即,不可再生枝节。圣·辛逊,你且回归本职,事后再议。”
“……遵命,陛下。”
忽然,一名明执以神力运着重物,从身侧路过。
情急之下,卫听雨枉顾洁癖,臭着脸紧靠在墙边,一时没来得及偷听他们的谈话。
在那名明执顶着某人的眼刀,回头却发现空无一物,茫然地离去后,卫听雨收回视线,再度摸上透音铁。
“……便如此告知他。去罢。”
圣·辛逊道:“谨遵陛下吩咐,定不负所托。。”
“且慢。劳你出门时,烦请转告那位窃贼旅人,”执教淡声道,“——请他进门一叙,不必连听音,都需要窃取。”
卫听雨:“……”
他摘下斗篷兜帽,大大方方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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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似乎是执教的私人场所。
一侧有数排又长又高又密的书架,另一侧摆放着简单的桌椅。花窗下栽着一盆绿植,正静静地沐浴余晖。
圣·辛逊见他没脸没皮地进来,谦逊恭敬的目光,骤然厉如仇人。经执教淡淡一瞥,却蓦地熄了火,强忍着快步离去。
卫听雨自然地拉了椅子坐下,翘腿看着站在窗边的执教,抬抬下巴,示意他有屁快放。
执教抬起权杖,再度确认过:“异乡人,你身负之气,乃初代西比尔之息。先逝沉睡千年,非寻常者可承。是何缘由?”
“我以为你知道呢。”卫听雨随口诈道。
“凡大典启幕前,吾等当亲赴永眠之地,禀先灵以天时,续明灯以见明。”执教缓步行来,那权杖比他还高,金光缠绕,“然西比尔心绪恍惚,吾独身前往,未曾想彼地……如此干净。”
金芒蓦地晦暗,他抬起眼,情绪深沉,定定凝视这位窃贼。
卫听雨挑起眉,相当诧异:“你怀疑是我做的?”
“你身披之异宝,虽蒙蔽我目;然墙外窃听之器,与你身所染执晓之息,皆昭然若揭。”
卫听雨笑道:“那你怀疑对了。”
执教:“……”
他额角一抽,却见某个厚颜无耻的外邦窃贼,伸出一只手,手里忽的出现一朵五彩斑斓的白莲,在指尖飞速旋转起来。
那莲花上携带着的神术气息,扑面而来,宛若蓦然身处藕花深处,呼吸间皆是清远幽深的芬芳。
他猛的一顿权杖,眼睛睁大,旋即勉强恢复稳重的神色:“你……圣物岂容亵玩!”
卫听雨一弹手指,令莲花浮在自己身前,嬉笑道:“这可是你们尊敬的圣·西比尔·曼提卡,亲自给我的哦。还有老鼠宫里的那些东西,也是她允许我拿的哦。要说小偷,那也应该把这顶帽子扣在你们亲爱的大人头上吧?”
执教僵着表情:“……是未曙宫。”
“差不多嘛。”卫听雨状似好奇地盯着那朵莲花,奇道,“她明明说,这玩意验后即焚,怎么还没烧了呢?”
“……”
执教似乎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不知想了些什么,终于找回声线,艰涩道:“她真的……西比尔的圣红,亦是她授意你取走?”
卫听雨脑袋一转,很快把“圣红”和偷来的朱砂对上号,随口扣黑锅:“不然呢?我有事没事费那力气做什么?”
“……何故?”
“怎么,你祭拜的时候不顺口问问她,反倒要问我一个外来的?你们这么不熟?”
执教:“……”
他沉默片刻,回身看向窗外。
夕阳一寸一寸淡了,绿植一寸一寸暗了。
落日小如食指与拇指围成的一圈,隐在崭新的朱红宫阙之后,沉了下去。
“我们做错了很多事。”他缓缓道。
“说来听听。”
“起初,我们只有一位执晓大人。后来,才有了掌明会,以及执教。”他说,眸光很沉,闪烁的金文渐而黯淡,“……夜很快,也很长——可惜我们时间不多。”
卫听雨不爽道:“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话只说个开头的老头很讨人嫌?”
还是他知道的开头。
“我很抱歉,”执教转过身,看向这位更讨人嫌的外邦人,“——当代西比尔,是否包藏祸心?”
“嗯?”
“他不该误了祭祀。再者,无论如何,他尊为西比尔,理应由他传递先逝旨意。”
卫听雨扬了扬眉毛,毫不客气道:“他还是不是西比尔,这还不好说呢。”
“……”
执教竟没有反驳,亦未追问,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你难道不想问,她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你们说的吗?”
执教没回答。
“哈,你当然猜得到,不然她为何明知你们年年见她,却不直接和你们说呢?因为你们压根不会照做,徒留难堪而已。”卫听雨径直收了莲花,歪一歪头,“外面那么多人等着圣典呢。”
“一根草无力抵挡一场厚雪。”
卫听雨轻蔑道:“那也得看谁是草根。”
“无神,不知敬畏。”执教对他说,一顿,叹息一声,“神曰……不可说。”
卫听雨实在烦了这神神叨叨的对话,干脆道:“喊我来做什么?要我帮你毁了这圣典?还是帮你查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顺便灭个口?价格到位,保证底裤都给你查清,还不会透出你半根头发。”
执教默然。
半晌,已然一丝光都投不进窗内。
“……你那朋友,我无能为力。若他安然出狱,过于引人耳目。”
卫听雨满不在乎道:“哦,没事。”
“我生而侍神,于执教圣法之后,摒弃万般虚名浮利。”他在胸口画了个符文,低声说了句罪过,方道,“曾名奥利昂。请问贵姓?”
“卫。”
“久仰大名,阁下。”执教摘下兜帽,露出一张青年般的面容,向他点头敬意,“您若愿意,请随我来。”
卫听雨站起身,斜着眼看他:“哪位西比尔给我算过命?”
“曼提卡大人,于五千年前的秘书里。”
“墓里那个死人?她还有话要说?”
“……请。”
卫听雨将吸干的太虚核,扔进某层储物空间,深感还是某只狗好用,拍了拍衣角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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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大堂一角,拉着隐迹斗篷,静静看着执教将殿内有条不紊忙碌着的明执们,尽数支走。
璇玑岿然不动。
下方的蓝玉阶早已打开,级级深入黑暗,幽幽地映着一室。
执教回身,行动间权杖点地,垂眸行来。
卫听雨摘下帽子,倚在龙柱上,抱着胳膊看他。
“初代大人,请您与她一见。”
“刚不是见过了么?”
执教摇了摇头,轻抚杖首,光芒一闪,蓦地凭空出现一本红皮书。
他摩挲一下封面,指尖流出金色小溪,涂上符文。
书页无缝自动,一页页快速翻动。
“千年已逝,西比尔所留,不过一缕残念。而在您造访之后,遗愿终了,自已殆尽。”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墨字,他翻到其中一页,文字脱出纸张,悬到半空:“您当身怀圣书《溯回》,请。”
溯回?
卫听雨挑起半边眉,稍稍直起身,在黑戒里摸出一本模样相似的红皮书,上无文字。
他随意打开,书页如波浪翻动,空无一字。
他当初一拿到这书,便感到一股澎湃的空间力量。
虽说神父所予的书页同样有着不俗的空间能力,但感觉不一,前者隐晦厚重,深不可测,这本书里的却……
更为轻盈自由,恰似云海,变化莫测。
还没有时间探究这玩意的不同,但经执教这么一点,他隐隐猜到了这书的用途。
执教在胸前画了符文,是个致敬的手势。
接着,他轻轻一挥权杖,满天墨字如星云般膨胀流动,又如纷飞的雪花,沾染上金,点点落下。
他一步一敲权杖,落声宛如金石相击,缓步走来。
卫听雨忽然抬头看了眼璇玑,沉沉黑玉吸走了所有的亮色。
他的右手抚了抚书页,黑眸亮晶晶的。
“喂,我说,这书不会用了一次就报废吧?忙活一场两手空空,我可不干。”
他说着,站直身,走向执教。
后者再度摇头,幅度很小,走至他的面前,放开了权杖。
法杖自动浮空,金光如电蛇缠绕。
符文像是星辰,升了满天,而中央的黑玉璇玑,终于透出细碎的微光。
像隔了一层浓雾,满室光亮模糊。
黑玉迷蒙,蓝玉幽深,静静相对。
卫听雨微微侧头,看了眼漫长的玉阶。
蓦然,浅淡的倒映里,三足金乌一扇翅膀,啼声嘹亮,飞出红柱。
他愕然回首。
身后柱子上的龙腾,早已腾飞上空,长尾刮扫,鳞片一层一层,如波涛般闪着细光。
它颇为憋屈地盘旋在这“狭小”的屋子里,四足锋利如刃,眼里带着初被唤醒的愠怒,忽的长啸一声,几欲震裂天穹。
手中的书页哗哗翻动。
忽而,定格在某页。
四散而飞的符文,骤然卷入那张立起的书页。无人执笔,却洋洋洒洒书了个尽兴。
咔嚓、咔嚓。
未被封尘的巨型璇玑,一刻不顿,稳而沉重地开始转动。
万千色彩吸入其中,只剩沉沉的墨色。
执教在恍若遥远的巨响里,举起金权杖,对向这个走神的外邦人。
书页已写满,他需要盖上章印。
轻声唤了句对方,那青年人堪堪回过神,有着一头青春张扬的黑发。
而他们已经时候不多。
执教望进那双些许失神的黑眸,轻拍他的肩膀。
无数的金文,像是流水,像是母亲胎里的羊水,裹住了他。
太阳的坐骑,三足金乌,矜持地落在他的身前。
而龙吟破了天际。
卫听雨注视着那巨龙,眼花缭乱之中,他已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只知道他正入了时空的巨浪。
它在为他引路,浪尖的闪光就像泪花。
高殿堂、蓝玉阶,以及苍老的文明,已然不见。
无暇他顾。
他凉透的血液,逐渐温热,终而沸腾。
他想到那年未曾找到的秘术……
原来,是找错了地方吗。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尽管感受不到呼吸。他用五指慢慢握住自己的心跳。
毁灭的火浇透了他。
——蓦地,他听到一个恼人的声音。
来自黑戒里的一线牵。
他原顺手把它放到了最表层,冰灵力蓬勃如水,使它跳到他的掌心。
“卫听雨!你在哪里!”
哦,那蠢狗。
他脸颊晕红,直勾勾盯着前方的巨龙,尾指一挑,将其扔到戒指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