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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等待 自那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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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疯子补上裂缝后,秘境空间慢慢稳定,恢复原先的连续,不再割裂成一个个错落碎片。
大抵,是这片时空在自我修复。
楚越之找了个山洞,安置昏睡的卫听雨。
他看过那疯子的经脉,发现对方体内残留着天品优和不明药物的痕迹,但经脉却残破不堪,像是根本没有修复。
而且,那家伙体内的骨头,断了很多根。
没有邪术的痕迹。
像是摔的。
最有可能的是,那家伙在重度摔伤后,使用药物强行恢复行动,过度透支,搞不好弄没了几年修为。
……幸好,即便昏迷,那家伙体内的木灵力,仍在自动温养。
那些骨头慢慢在修复,否则,真不知如何是好。
断骨病人不宜移动,楚越之便寸步不离守着他。
期间,他在外问候过芥子空间内的人。
萧笑遥和姜行听说回了秘境,执意离开。
他们要去剿灭碎星,寻找救助幸存弟子。
楚越之这才想起:
这片秘境本不容金丹以上的修士,如今没了卫听雨的骨伞,他们却依旧没被排斥。
然而,楚越之不敢轻举妄动。
他认为裂缝既已修复,时空碎片也日渐减少,碎星无从侵入——原先存在的大量碎星,似乎被人为消灭了许多——于是,放任小辈离开,自己继续守候那麻烦精。
倒是芥子空间里的那个凡人,有些麻烦。
卫听雨先前留存的食物与水,在爆炸时遗失不见。
萧笑遥姜行二人曾使用灵力,替那凡人补充能量。但对方体内没有灵根,除水以外,无法真正转化。
楚越之只好用法术生了一大桶水,不时外出打猎,整只交由阿尔丹自行处理。
但是也还好。
只是那邪修,怎么每次都昏迷这么久。
神魂又受伤了吗——怪道那时会从天上掉下来。
结合时间和直觉来看,大概是因为那邪神揉捻的红——是了。当初那混蛋面上,有擦不掉的胭脂。
……若是动作再快些,他就不会受伤了。
楚越之垂下眼睫,情不自禁俯身,用手细细摸过他的面容,没找到胭脂的痕迹。
想来是他自己解决了。
楚越之定下心,手指自动抚摸,目光从他紧闭的双眼,顺着高挺的鼻梁,滑到形状漂亮的唇瓣。
没来由地,冒出一个想法——
他怎么这么好看。
下一秒,被这一念头给烫到。
楚越之火急火燎松手,看他无知无觉,还没松完一口气,蓦地深深叹息。
要什么时候,才能醒呢?
……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总是无休无止地等待?
楚越之认真想了想,将一切归因为卫听雨太过作死。
要是自己不在,那疯子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想想又气急,用力揪那混蛋的脸,看他乖乖的,又觉得有些可怜。
——自作孽,哪里可怜了?
楚越之疑心被疯人染上了疯病,竟也不好生修炼,成日胡思乱想。
于是盘腿打坐,不时睁开眼睛,看看那麻烦精的状况。
那家伙不愧是天品木灵根,纵使不服药,也在渐渐好转。
待对方的骨骼愈合到一定程度,楚越之稍加犹豫,还是用温和的水灵力搀扶着,帮做些简单的康复运动。
免得到时候,那疯子又可怜巴巴地坐轮椅、拄拐杖。
日复一日,如此一月有余。
秘境开了。
#
景明城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宗长老匆匆赶来,围着再次无故封闭的秘境,急得团团转,四处寻找空间宗师。
凤七装模作样地“听从”他们的呼唤现身,却翘腿坐在沙发上,讥讽地宣称:
“——万一我趁机‘动了手脚’,你们反咬一口怀疑我,那可怎么办呀?”
报纸上,大图印了那只凤凰的嚣张姿态,其下的密麻小字揣测着——
凤凰正因狐狸被带走的事情生气,借机挑衅人类,以报私仇。
修士商店里,楚越之花了数块晶石,买下多份报道。
他浏览过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翻到最新一张:
震惊!八十年前血洗秘境的邪物再度现身!
华穹宗天机阁联手拯救大批无辜子弟,共摘桂冠!
他仔细读了一遍,真实数据寥寥无几。
没怎么提及碎星的情况,反而大肆鼓吹萧姜二人,并大说特说八十年前的事,还看到了他和卫仁的名字。
楚越之将报纸放回货架上,准备离去。
商店老板是个年轻男子,修为在练体八层上下。
他注意着这位出手阔绰的“冤大头”,笑吟吟叫住楚越之:
“这位道长,您似乎对此次秘境试炼的事,很感兴趣?可是您某位道友或是徒弟,参加了今年的比武论道?”
“是的。”
闻言,楚越之礼貌地停了脚步,转身回答第一个问题,说罢抬腿欲走。
“——道长,请留步!”
店老板用眼色示意小二招待其他客人,自己灵巧地钻出柜台,亲切道:“不瞒您说,我朋友的孩子,也参加了此次试炼,现下已经回来了。”
“您若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不妨问我,也不必日日提心吊胆,早些安下心来。”
楚越之指着那排报纸货架:“这是假消息。”
“哎呀,那都是我从外进货的。别的修士爱看这些,越是夸张越是虚假,偏偏越多人爱看!我这是没办法啊,关了门了我可怎么做生意呢。”
店老板搓搓手掌,不好意思地笑道:“可是,我也不爱传播这些消息,所以若是遇到懂行的人——比如您——我是想告知您真实情况,不愿您被那些夸大其词的东西给误导的。”
“只是嘛,小本生意,我……”
客栈里还躺着个等待照顾的废人,楚越之不想浪费时间:“多少钱?”
店老板眼珠打量着楚越之腰侧的剑:
尽管剑鞘装饰简洁,还配了条花里胡哨极度不搭的剑穗,但他一眼看出,那剑穗可是个别有用处的小法器。
能有闲钱买剑穗法器的,当然不可能是个穷人。
店老板舔了舔唇,狮子大开口:“这样,看在您是个老顾客的份上,给您个友情价,一块晶石一条消息,如何?”
楚越之数数戒指空间里的晶石,除了卫听雨当初给的一山留影石,他自用的能充作货币的,一根手指都能数尽。
他摩挲着戒指,踌躇道:“灵石,可以吗?”
“不是我不想给您啊,我这开店的也不容易,多少消息人家从街头巷尾听一耳朵就算了,哪还会专门光顾我这小店呢?”
“何况,您方才一晶石买一报纸,如今真消息反而降了价,这……我也很为难啊。”
楚越之稍加思考,妥协道:“好吧——萧笑遥或者姜行,在哪?”
店老板一愣,光速编起瞎话:“哎呦这位道长,您可真是问对人了!他们二人合作拿下第一,当然在一块儿庆祝呢!萧小道长是本地人,定然回了萧家大举贺喜!”
“来,我额外附赠您一则消息,那萧家就在某某……您若要寻找这二位来去如风的小道长,可得快些啊。虽是昨日夜里来的新消息,但保不准,他们今天就和长辈启程,各自回宗修行哩!”
“多谢。”
楚越之掏出最后一块晶石,付给乐滋滋的老板。
他拒绝对方的再三挽留,抬步离去,心想:
这大城里的消息,未免太贵,还是去问那两个小辈好了。
#
回到客栈里,那疯子还是没有醒来。
楚越之照常探过经脉,替人喂水,活动肌群,并用水灵力从内暖着,给某洁癖施了洁净术。
做完一切,他在原地犹豫片刻,施多几个防护结界,紧紧封上房门。
楚越之决定在半个时辰内,回来守人。
飞剑下方的人群,熙熙攘攘。
比武论道已过,走了许多参赛修士,景明城依然繁华璀璨。
修士云集的大城,没有宵禁。
灯火通明的夜里,四匹马拉过一架车,停在某家百年酒肆前。
才下来一个筑基修为的修士,就簇拥上五六个平民女子。
路边两侧摆满了凡人摊贩,有着各色吃食玩意儿。
其中夹杂数位道行浅薄的小贩,贩卖着有趣无用的小物件。
此外,城内还有专供修士的街坊,与凡人场所相似,有着吃食、住宿、杂市、歌舞玩乐等门店。
修士区占据城市中央,包括比武论道第一赛程的竞技场等。
本地凡人早对修士见怪不怪。
大多不愿招惹他们,会主动退避,安生经营日子。
只有在每届的测灵大会上,绝大多数人会热情地、乃至于倾家荡产地,让自家孩子,去赌个跨越阶级的运气。
先前,楚越之就是在修士街坊里寻的商店。
不过,为避人耳目,他选了家凡人客栈,在城郊之外。
要去萧家,得跨越大半个城,去到街坊一侧的围合大院。
城内飞行限速,他保持在允许的最高时速,用了一刻钟,才看到那座院落。
虽坐落在热闹的市中心,但高墙外的道路上,树影寂寂,往来稀少。
仅有本家车马,间歇穿行而过。
肃穆的大院内外,连声鸟鸣也没有。
楚越之看不出“贺喜”的模样。
他正迟疑如何寻人,两道人影骤然极速上飞,精准拦截了他。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青服饰,衣袖短窄,便于活动。
领口纹了飘逸的萧字及家族族徽,修为都在金丹大圆满。
其中一人腰侧佩剑,率先大步向前,礼貌而不容置疑地,阻止道:
“这位道友,请留步。萧家上空设有法阵,禁止飞行,不妨从那侧绕路而过。”
楚越之抱拳道:“我来此处,是为寻人。”
今夜,没有预约过的访客。
两个守卫互相对了眼色,但察觉到这人实力深不可测,没有贸然驱赶。
先前说话的那位,抱拳行礼,谨慎道:“失礼。敢问道友所寻何人?”
“萧笑遥。”
守卫一面色一僵,生硬道:“萧小少爷,他不在本家,业已出发回宗。”
楚越之顿了一顿:“这般快?他昨日不是还在?”
“……”
守卫二向前一步,忽然道:“你有无预约?”
“什么?”
“抱歉,无预约者,恕不让行。”守卫二将手按在刀鞘上,公事公办道,“请回。等你获得预约之时,再来。”
“……好吧。”
楚越之掏出晶石怀表看了眼,一炷香不到,时候尚早。
——罢了,回去亦可。
他转身离开。
守卫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萧小少爷的“朋友”这么好对付。
忽然,腰侧令牌一震,便连忙将手按在其上,注入灵力。
他们听到家主爽朗一笑,命令道:“若按天算所说,人应该到了。带他进来吧。”
“是,家主。”
二人稍加怔愣,迅速叫住茫然的楚越之,带他落到正门处。
紫檀大门上挂着一双玄铁门环,左右立着威风凛凛的石狮,恰似二人服饰上的族徽。
匾额言简意赅地题了个“萧”字,笔力入木三分,两侧对联书着狂草。
一阵风过,没有任何事物被轻易撼动。
守卫一取下令牌,注入灵力,打开大门;
守卫二则恢复原位,笔挺侍立,抱刀注视远处。
一尺厚的门扇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笔直宽阔的道路,两侧草木修得一丝不苟。
极目看去,众多庭院高矮错落,大开大合。
流水廊桥虽多,更多的是硬石铺就的干净大道。
楚越之走在守卫一身后,没心情打量环境:“可否快些?”
“不可,有禁飞令。”
见楚越之冷着脸,守卫一默默补充:“萧小少爷在……等你,切莫焦躁,很快便到。”
果然,没拐几个弯,看见一间厢房。
内里亮着赤红的灯,纱窗上隐约映出一个人影。
那人正把脚搭在茶几上,咯吱咯吱晃着椅子,翻着一份报纸。
随身配剑则横七竖八地,丢在客人坐的木沙发上。
守卫一深谙自家少爷作风,拿起门环敲了两下,若无其事:“少爷,有客来访。”
“哪有什么客啊,这些天你们都送走我多少朋友了,今晚都有好几个,那不也是客人吗……”
屋里的人不满地疯狂输出:“有这样对待救世大英雄的吗,就算你们看我不顺眼,也不能在我刚立过大功后,把我关起来反省吧?”
“我又做错了什么?怪我太帅太优秀抢我哥风头?他那是我能抢得了的吗,我又不打算——欸?!楚前辈!!!”
萧笑遥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连忙行礼,请他进屋。
却一眼瞄到早就“坐在上面”的佩剑,火烧屁股地一把扯下,系回腰间,顺带理理衣着和头发。
同时,他不忘神识传音,对守卫嚷嚷道:“萧守一,这么重要的客人,怎么你也不提前说一声!”
守卫一:“……”
他寻思他敲门时就说了啊。
但心下也松一口气。
近期,老爷为防止少爷跑出去疯玩没了影,强行把人关屋里,今日总算等到了来人。
可给他和萧守二累得够呛。
萧守一自觉告退,回归岗位。
萧笑遥殷勤拿起许久不用的茶具茶叶,非常不合茶道地,使用开水一烫叶子,就即刻将茶水倒出。
他双手递给楚越之,装大尾巴狼道: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前辈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楚越之看着他事先清洁过落灰的东西,倒也不在意,给面子地抿了一口:“问一下碎星的事。不必紧张。”
“您是指秘境里的?”
“对。”
闻言,萧笑遥身后那条不存在的尾巴高高翘起,瞬间破功:
“嘿嘿,您问对人啦!我和姜行去了好多地方,识破很多次碎星的伪装,救了很多很多人!还回了一趟地宫!唔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呢……”
楚越之放下茶盏:“地宫。”
“哦哦地宫。我们当时遇到个人,发现它是碎星,姜行说先别杀它,跟着从某某进去,然后……看到了……又……再……但是……所以……可是……只好……最后……”
楚越之听得头疼,一时怀念与卫听雨的高效沟通,提炼道:“你们跟着一只碎星,端了它们的老巢?是在地宫哪里?”
“是啊是啊,就我们当初下去那地方,先下到最下面,向左……再……再……最后……”
楚越之忽然道:“八十年前,地宫没有碎星巢穴。”
萧笑遥一愣:“啊?可是我们确实是在那里找到的啊。”
“有什么不对吗?”
“啥?”
“宗门的天感之法,学过吗?”
萧笑遥摸摸下巴,恍然大悟:
“学过学过!这么说来,我想起来了,那条路格外地长!我和姜行应该是下到了从前的湖水里——肯定它们又用了障眼法!”
“因为,我们杀光它们后,看到下面有很多花。姜行说那是卫前辈修补裂缝时做的,是在水底的……”
楚越之及时打断:“数量如何?伤亡如何?”
萧笑遥摇头:“碎星的数量非常少,估计正是这样,才会想着把我们引进‘老巢’,一网打尽。”
“只有两人重伤,后来治好了,没有人死亡。我们也觉得很奇怪,因为每处巢穴都有不少战斗痕迹,而且……”
他突然抬头,紧张地张望四周,压低声音:
“他现在不在这儿,我小声告诉你啊——我闻到了卫前辈的灵力气息。那等纯度的诡异木灵力,我从来没见过第二个,绝对不会认错。”
“肯定是卫前辈偷偷帮忙了,但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他私自进了秘境,他一定会被……幸好,应该只有我发现了,就连姜行那算盘精,也没闻出来。”
“——话说回来,卫前辈现在怎样了?他醒了没有?”
“……”
楚越之垂下眼睫,再度掏出怀表,忽的起身:“我有事先走了。明日再来。”
萧笑遥说得口渴,见他不怎么喝,便直接对着茶嘴,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
他含糊不清道:“是卫前辈?”
楚越之没回答。
蓦地,萧笑遥动作一顿,自觉失言,往脸上又轻又快地拍了几下:
“呸呸呸,瞧我这破嘴!您怎么可能和那个……谁在一起,他肯定早就抛下您回去了吧!——您走吧,直接出去就好,萧守一应该在拱门外等您。明日见,前辈。”
“嗯。”
楚越之快步朝外走去。
行至门口,忽而想起什么似的,他回头看向转瞬歪倒的萧笑遥,轻声道:
“——这次比赛,你做得很好。”
说罢,不等萧笑遥的反应,他跨过门槛,带上了门。
徒留一只尾巴如直升机般摇摆的萧笑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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