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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夹层 论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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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理,身怀天品木灵根,地下湖该算他的半个故乡。
然而无理的是,这个破世界没有一丝灵气。
眼睁睁望着新出口破碎,卫听雨面无表情看着楚越之一个急刹,忽的扔下了他,独自提剑,迎向扑面而来的三足金乌。
车辇卸在了谕殿中央。
璇玑的正下方,一团深而轻薄的云雾落下。
如同挥挥衣袖,祂悠悠一飘,笼住奥利昂三人。
距离遥远,他们小得像个点,让祂轻易覆盖;
璇玑则如一面扇叶,折射的影淡去,被轻轻拨停。
祂做完一切,慢慢看来,云雾弥散,将整个文明拂至身后——
或者说,是这片时空在主动排斥异物。
而祂顺应了它。
永曙宫、地面、地湖,都像隔了一层玻璃,看不真切,愈来愈远。
湖水因此显露。
像干涸地上涌出的泉水,旋转着上涨,蔚蓝磅礴却透明。
卫听雨极目望去,看到底下那条可怖的创口,像是一条巨大海蛇,紧咬不放。
他撑起白骨伞,轻巧一挥,挡住横飞的水。
许久不用,绿纹饿着肚子干活,霎时开始叫嚣,密密麻麻爬满小臂。
金乌的啸声太刺耳,早在楚越之的提醒从一线牵传来前,他就封锁了听感。
世界空白无声地滚动。
飞转的碎片之外,时空乱流的响动闷沉。
如同厚云里的惊雷,好似远在天边,又好似下一秒就要降临。
……这是在夹层之间。
是世界与世界之间。
只要再找个通道,回到秘境空间,即可。
不是必须经过那条裂缝。
但是……
卫听雨朝着那贱人声音的来向扫了一眼,果然不见其人。
比起违背灵魂誓言,给那头牌伏低做小……
靠,想想都火大,门也没有。
卫听雨踩着步子,操控飞剑,晃过高速流转的一样样事物,眨眼来至数里外。
巨炮般的火光,犁平方才站过的方圆几里。
他站在旁侧,顶着过亮而生的眼球光斑,看着火炮中央的——赤红鸟羽——生生拐了个弯,携着冲天火浪,直直扑向他。
……他最讨厌火了。
卫听雨不打算正面抵抗,轻轻松松溜了一阵,才找到卡在时空内的引灵大阵。
却见忙着和“神”打打杀杀的楚越之,忽然极速靠近,带来海啸般的神术光圈。
他倏地睁大眼,预备跑个十万八千里,却被一股冰灵力整个兜住,冻得一哆嗦。
正要拼命挣脱,楚越之已经闪来,单手揽住他的腰;
另一只手至上而下,劈开那股火浪,精准折断核心的鸟羽。
咔嚓。
……也讨厌冰。
对方没空为他转换水灵力,卫听雨冷得浑身僵硬,试图扒拉掉他的手,大叫道:
“不用管我!你专心挡住祂,我来想办法出去!”
对方的嘴唇开合,他听不见,只觉得这狗怎么这么不懂事,不耐地蹙起眉毛。
刚要甩开他的手,乍见眼前的神术波涛,夹杂一根金色鸟羽,像是一柄巨型刀剑,重重砸来。
……哦,也讨厌金。
卫听雨不动了,乖乖等着楚越之斩下这波攻击,才开始扭动:“别浪费时间!你快去!走的时候我会喊你!”
——凭姜行那小子的金丹水平,他可不知道那座阵法能存续多久!
楚越之意识到他封了听力,反而将人一带,左手握紧他的右腰,通过一线牵传音:
“你一木灵根元婴,乱跑?”
卫听雨炸毛道:“木灵根怎么你了?!元……”
“脆。”
楚越之被手里挣扎的人吸引注意,匆匆挥了一剑,紧急躲到远处,也有些恼了:“不要乱动。”
卫听雨抓着他的小臂,勉强按捺火气,想了一想:“你打得过它们吗?”
“能打。”
“意思是能打上起码三天三夜最后不知输赢?”
“……”
见楚越之一脸窝火,卫听雨心头畅快不少,言之有理:
“我们本来只打算离开,而不是和它们拼个你死我活,对不对?现在,你负责拖住它们,我来找路,不就万事大吉了?”
“你此前也说过,它们的到来是有规则的。所以,当我们回到秘境,它们同样不能追来,对吧?”
楚越之分神抵挡又一轮攻击,依旧牢牢禁锢住人,顿了一顿,质疑道:
“——你不会被打死?”
“?”
卫听雨被气笑了,强忍着没给他一肘击:
“陈甫泽这么多年都没能弄死我,你觉得我会死在这里?——这样耗着,制约你战力不说,万一磨蹭到我们完全被排斥出夹层,进了时空乱流,就更难找到出路了!”
楚越之本想说“那不一样”,听到后半句又没了话。
他带人左奔右跑,躲了数十秒,压抑道:“你保证没事?”
“你看我是想死的样吗?!”
“……行。”
“哎等等,你跑得太远了!先回谕殿那边,再把我放下来!”
楚越之眉头狠狠一跳:“那邪神还在那里。你非要回去吗?”
卫听雨艰难转身,扒着他的肩膀探出头,看了眼没影的阵法,断然道:
“回!”
“……你最好没事,卫听雨。”
楚越之咬牙切齿说完,足尖一点,于半空飞行中轻盈回调。
刹那间,将虎视眈眈的金乌远远甩开,回到谕殿之外。
瞄见花海里的云雾之前,卫听雨找了个暂无攻击的空隙,脱出楚越之的臂膀,朝下飞掠。
发觉这人又不打招呼就溜出手,楚越之眉头直抽,脚步一顿,盯着他急速小去的背影。
忽然,感知到庞然的力量,他猛的抬头,看见——
云雾里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像被水面扭曲过,形状颤抖。
祂一手自然垂下,一手托在胸前,上面空空如也——
仿佛,原本该有个什么。
随即,一个普普通通的声线,平平无奇地问他:
“你拿走了它?”
楚越之一言不发,右手平抬,就着向前冲刺的力,提剑狠狠砍出一击。
金乌霎时闪现在他前方,尖声叫着,扇出一支支裹挟鸟羽的冲击浪。
见楚越之轻易削开,便俯冲向他。
楚越之左手做诀,于剑尖凝结一层冰晶,右手手腕一转,顺势变换招式,击中金乌尖喙。
两厢角力之际,楚越之改为双手持剑,用力一压。
余光却瞄见那邪神排出一面朱红,手指迅速滑过,在寻找什么。
蓦地,祂伸手取出一滴浅得几近没有的红,摊在手心,用手指捻动。
危险的警报,响彻他每个细胞。
楚越之瞬收领域。
剑尖一歪,斜斜滑过金乌,擦出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和金乌一声高过一声的啸声。
身体就势下滑,脚下凝出一片冰晶。
他借力一踏,飞向邪神,同时劈出那道尚未收起的剑气。
祂的手,连带着人影的上半身,被整个斩散。
而祂的手指依旧捻动着。
嚓、嚓、嚓。
像在抚摸一张薄薄的纸片。
正当楚越之侧身躲过袭击的金乌,蓄势彻底打散祂,邪神忽而一顿,平淡道:
“找到了。”
话音刚落,那滴朱砂嗡动起来,飞至半空。
如此数秒,祂发现这样用处不大,招了招手。
金乌立即回到祂身侧,垂头停下。
——祂从它的尾尖,抽走一根白羽。
尚未完全拿到,一道冰霜般的剑气破空而来,快而刁钻,意图整支砍折。
云雾犹如被风惊扰的林间,沙沙卷动,刹那重重掩盖。
再展开之时,祂与金乌与白羽,站在遥遥一侧。
旋即,那支羽毛尖被捏着,轻轻提起。
“——我靠楚越之,这是什么东西啊啊啊!!!你……”
“稍等。”
楚越之定在原地,微微吐出一口气,神色冷淡,攥紧剑柄。
领域顷刻展开。
雪色冻结了云雾,一寸寸蔓延,撞碎无数的鸟羽与神术。
像是日出下的极地,白金交接。
恰恰在那一刹那。
——咕咚。
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听到了有人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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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灌进耳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听感是封锁的,但是身体记得水的声音,自动播放曲调。
从官都的河流里游成翩翩少年,血管里流动的血,有着一样的水声。
卫听雨头颅朝下地沉落,眼角那滴胭脂浮现,洇出真真切切的红。
他的目光,透过皮肤漏出的鲜血,看向那团如雾的红。
看到它的后方链接着无数细小的红粒,一簇一簇,蔓延向上。
是来自上方。
他感到血液如回归故土般,流进海里;
感到自己像一片飘零的叶,即将落叶归根。
和那红东西争夺控制权的时候,他忘记了要飞,忘记了召出序号接住他,忘记了……自己。
……
——怎么每一次每一次,遇上的都是喜欢操控灵魂的玩意儿!
脊椎大概摔断了几根。但愿没伤到神经。
水流按住他的脑袋,抬不起头。
卫听雨勉力眯眼,视线随着眼角,看着那胭脂弯弯曲曲,拉出一条小小的红瀑。
失血得愈多,他反倒愈清醒,视力愈清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眼前。
一团一团的红雾,大半源于创口。
另一部分来自胭脂,与它身后肉眼不可见的红粒。
大约是“神”操控的“线”。
世界变了样,只剩气团与气团。
他泡在汪蓝里,望着上方漫天冰白与金光。
以及四处逃逸、时而轰然炸开的,五颜六色的时空碎片。
方才,他已然动用一次“望气”,找到了那枚可供离开的碎片通道。
现下看来,仍有不少通道,只是……
卫听雨艰难侧头,看向身下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它像是原生的峡谷,更像垂涎欲滴的野兽,等着他落入口中,囫囵吞尽。
——湖里没有一只碎星,不是死了,就是看到情况不对,早就望风而逃。
他冷静地想着。
那胭脂似乎看他走神,蓦然一扯他的神魂,疼得他想要张嘴喊叫,却呛进了无数“水”。
那是另一种力量。
无味无毒。
但是,却被他这具遍布经脉充盈灵力的躯体,拼死排斥。
血液更多地溢出,红得发黑,散进蓝里。
而胭脂,终于又找到空隙,抓住他的神魂。
……又让他看了一遍索然无味的过往,索然无味的时空毁灭。
他简直想打个哈欠,手臂顺着下沉的方向,上摆。
随波逐流的手指,一点一点,动了个微不可觉的弧度。
一个黑发青年骤然出现。
对方腰侧挂着黑刀,金屏障排开海水,伸手捞他进来,稳稳停在裂缝上数十丈。
他没力气动,合着的眼皮甚至没抬一下。
壹驱走他身上所有的水,挽起他右手衣袖,从锁魂袋里取出备用灵魂,诱绿纹爬出。
饿急且被血液阻挡、无法噬主的绿纹,毫不犹豫。
它由委屈龟缩的一个点,如水蛇般,游成细细的长条,一口吞掉味道不好的粮食。
急不可耐地再三吞咽空气,它蓦然发觉此处水源丰富。
咕噜咕噜,刹那长成一棵野蛮生长的百年古树。
飞速膨胀数分钟,它打着并不饱的饱嗝,枝条朝上下左右伸出百米,挥动其中一根,戳了戳虚弱闭眼的宿主。
它索要:“食物,更多,食物——两个,你?”
它困惑地看向壹,伸出另一根枝条,掏向壹的眉心。
却被收集起来的血液一烧,痛嘶一声,缩了回去。
“为什么,不给我,吃?饿。饿。……”
壹照着主人传来的话,指向那滴胭脂,一字不差地复述:“杀了它,给你吃。”
绿纹扭动一下,相当不满:“你说过,很多次一样的话。”
“这次不一样。这是你会动的新食物。”
闻言,绿纹霎时兴趣大涨。
它的根系膨胀数倍,一把扯空链接的红粒群,嗖嗖嗖地吸进体内。
“——呕,难吃。”
绿纹作势要吐,但实在饿得太久,强迫自己生咽下去,控诉道:“你!好吃。”
“你吃的是根,那是不能吃的,当然不好吃。”
壹平板地学着主人的振振有词:“——果实是那滴红点,看到了吗?”
“我试过了,很合我的口味,还帮你缠住了它,你可以一口吃完,试试看你爱不爱吃。要是喜欢,我可以为你抓多些,当作委屈你这么久的补偿。”
“当然,我用来帮忙摁住它的部分神魂,不用你挑出,一并算作补偿给你的。你不是喜欢吗?我答应了要给你的。”
绿纹花了数分钟,终于理顺他的意思。
当下,它欣喜地舞动众多树根,恶狠狠抓起源头胭脂,暴风卷进体内。
不带咀嚼地吞咽完毕,却仿佛吃下了天庭佳肴与厕所特产的混合物,它沉默了。
为了那小部分好吃的神魂,“食物”呕到一半,又痛苦地压下。
简直回味无穷,它再次沉默了。
最后,它说:“不喜欢。我要你。”
壹扶着主人,接管所有权限,召出序号伍和本命傀儡线盘:“我给过你了。”
“还要。”
“不行。”
绿纹不明白道:“为什么?你现在,很弱。”
壹拿血液烧黑部分根系,逼退蠢蠢欲动的绿纹。
他代替主人拨动线盘,将伍的大半神识,匀回主人身体:“你更弱。我能杀你。”
“……那也,不吃。我不吃。”
“不逼你吃。我以为你会喜欢,为了帮你抓它,耗费不少精力,还弄成现在这样,只好晚些再带你去找以前的粮食了。谁想到,你居然这么不领情。”
壹收起陷入昏迷的伍,召出贰替主人疗伤,淡淡完成复述的指令:“——我是在为你好。”
“……”
绿纹似乎有些尴尬,四处寻了些水吃,压住翻涌的一股股恶臭味。
它喝得饱了,恢复些许心情,看了看两个一样的人。
它变成同样的人样,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回去?”
壹即答:“讨厌你。”
贰动作一顿,诧异地看看壹的面瘫脸,险些笑出声。
旋即,他接收到壹的警告,仍是闷闷笑着,牵引主人体内的木灵力,初步疗愈。
“……不要。”
长期以来,习惯了等待投喂,绿纹不想被抛弃在这等环境恶劣的地方,讨好地用枝条拱了拱壹。
壹嫌弃推开,等着主人恢复行动能力:“你自己走吧。”
“不要,”绿纹吓得话都流畅了,“下面好乱,上面好危险,这里只有水。吃不饱。”
“哪里乱了?我就是从下面来的。”
“有很多地方,有的,有很臭的东西。”绿纹变成一条线,试图钻回卫听雨右手手腕,“你去走。我不要这里。”
壹无动于衷挡住它,重复道:“我讨厌你。”
“我喜欢你。”
壹真情流露,嫌恶蹙眉:“关我屁事。”
绿纹急得乱窜,四面八方游了一会儿,再次变成卫听雨的模样。
它努力回忆宿主哄人的样子,照猫画虎。
壹抱着胳膊,大发慈悲:“我可以带你走,但你不能总是睡着等吃。”
“爬伞,我可以。”
“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做。”
壹扫了一眼下方,将线盘交到卫听雨手里,继续哄骗:“做完,就带你去找吃的。”
“嗯嗯。”
绿纹频频点头,枝条从身体上张出,随水摇晃。
#
散掉那面朱砂后,祂放开了那滴红,牵起无数粒子。
但始终无法再次选中,无法再次控制。
找不到任何痕迹。
失去中心的红粒,犹如泼入海中的一瓢水,眨眼无影无踪。
——那个异邦人,只使用过金乌白羽,并未配套使用金乌赤血。
故而,仅能远程控制,却没将神印,刻入他的神魂深处。
当浅层神印莫名消散,便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祂彻底放弃这一方式,收起白羽。
云雾脱离谕殿——那里已经完全回归原世界,只剩下一个淡淡剪影——金乌适时拉起坐辇,接住了祂,嗖的朝下飞去。
祂决定下水搜寻。
不料,一道剑气擦出音爆,如山峦般高高低低变化万千,破空袭来。
祂不紧不慢抬起一片雾,完全罩住那道冰霜。
下一瞬,剑气却从斜下方掠起,陡若骤升的折线,挑断凝聚成绳的那抹神力。
坐辇落在半空,惯性向前坠落,很快被轻柔托起。
祂的视线向后移动,定格在那袭白衣身上。
楚越之缓缓下落,衣裳高高扬起,飒飒地响。
待左手剑诀完成,便收起周身领域,尽数凝至剑尖。
他飞掠而上,拉出一串残影,瞬息,已至祂的身前。
金乌急刹着回头,厉声长啸,匆匆赶往它的神明。
祂招一招手,无数流云翻涌,排山倒海般一挡。
却见楚越之抬起手腕,借劲一转,刺向那架坐辇。
剑尖领域瞬发。
雪花纷纷而落,冻结云雾,使它们无可转移。
他趁势化刺为斩,将冰块似的车驾,一剑砍碎。
无数香火从碎裂的冰晶里炸出,袅袅升起——
楚越之嗅到熟悉的味道。
他挥手冻住所有香雾,携至身后。
回忆途中,他躲过骤然猛烈的攻势,静静打量暴怒的金乌,以及云雾里不悲不喜不清不楚的人影。
……它们转移目标了。
因为这个?
楚越之想也不想,领域极速收缩,纷飞的雪花凝成巨雪,轰隆盖住那片香。
金乌扬起脖子啼鸣,用力扇翅,音波裹挟上百根鸟羽,封锁他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洁白云雾迅速沾上电与火,光蛇滋滋啦啦地跃出,宛若压城的乌云,席卷而来。
楚越之于空中一踩,轻飘飘绕到香雾后。
在对方企图躲开雾气,追踪他之时,他忽而出现在下方。
抬剑一撩,剑气贯穿熏香,击中核心的——
琉璃心脏。
——这是祂的本源力量。被某人窃取了。
因而,在被那家伙“借”来启动璇玑、扭曲时空之际,才会瞬息招来了祂。
——他呢?
为什么说了一句,就没有后话了?
楚越之分神看向水下,波涛高起,渺无人迹。
电光石火间,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狠狠劈向他。
他左手捏出屏障,执着地勾动剑尖,彻底粉碎那颗心脏。
琉璃如冰晶般碎开、飘落,在空中极速下坠、消融,直至湮灭。
但匆匆立起的防护,不足以抵挡雷电。
完成一切,楚越之反应极快地侧身,抬剑格挡,电光却穿过龟裂的冰罩,打在肩上。
他用冰封住鲜血,若无其事,削平层层攻势。
正喘一口气,乍见金乌于高空中盘旋,雷霆万钧,夹杂着烈火,奔袭而来。
祂不再向下,云层中的影子合一合掌,惊雷如龙,轰隆——
击向海面。
楚越之眼皮一抬,忽然想起他……
来不及深想。
他疾掠而起,所过之处冰晶停滞。
而底下的海水怒吼,波涛朝上,尖端结霜,如臂指使地撞向欲坠天穹。
哗啦啦。
大水夹着电火,倾泻。
楚越之无暇顾及肩伤,如燕一般,折过纷繁的水花碎片,仅有衣角沾了一滴湿。
……从那香里,他闻出了杉伊家族祠堂的痕迹。
祂是以吸食信仰为生。
那是灵魂的一种深层力量。
琉璃是力量和水的结晶。
所以,祂为了这个,要杀自己。
但是。
掉下水的那疯子……
似乎,拿走了更为重要的东西。
楚越之深呼一口气,将杂念抛之脑后,净如一柄剑,扶摇直上。
海洋成了相对的咆哮天穹,射出无数雷电般的冰霜。
云雾蔓延,不慌不忙,落下上万神罚。
天人合一,理应心无杂……
——他还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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