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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意外 卫听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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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听雨派了几个娃娃,再度确认地下的时空状况。
自己则在永曙宫内,找了处墙角坐下,拿着纸笔,根据序号传来的信息,反复验算。
与此同时,他命令圣·杉伊把传家玉器和小杉伊带来,在等待期间,演算了厚厚一叠纸页。
算得烦了,卫听雨将差不多的数据丢给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楚越之立在一旁,见状,终于敢打扰他:“怎么样?”
那家伙用鼻尖懒洋洋应了一声,没说好坏。
楚越之觉出些洋洋得意的意味,看着对方的黑发被风抚过,冒了细细的圈儿。
他顿了一下,眉目没来由地柔和,慢吞吞道: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小心些,好么?”
卫听雨掀起眼皮,斜他一眼:“你咒我?”
“不是。”
这会儿心情不错,卫听雨哼了一声便不计较,掏出玉笛,开始吹奏。
笛声变过几转,悠扬地飘了一刻钟。
圣·杉伊带着一脸懵懂的女儿来了。
卫听雨远远察觉到她们,收起笛子。
他彬彬有礼地与小杉伊打招呼,并在对方惊喜地抱住自己之时,探入傀儡丝。
不到一分钟,他利索地松开怀抱,轻描淡写:“可以了。为了方便,我把她弄晕了,人没事,半个时辰苏醒。”
圣·杉伊接住小杉伊,轻拍她的脊背,低低道:“她会忘记你吗?”
“当然。”卫听雨伸出手,“——东西呢?拿来。”
圣·杉伊挥动权杖,用金符文扶住小杉伊。
旋即,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递给卫听雨。
玉盒质地通透,纹路清浅,卫听雨抚了一下表面,感应到水的气息。
于是他抬头,一边示意楚越之过来,一边将其打开,发现里面种了一朵巴掌大的莲花。
它似乎也是玉砌的。
玲珑剔透,鲜艳欲滴,底部深植于淡蓝的玉盒。
卫听雨捏了捏瓣尖,很软很嫩,几乎能掐出水。
又用手心按了按中央的藕,青色灵力一勾,从里掏了些金丝。
是活的。
他这么想着,隔着灵力,用手捏住莲花下方,试图整个拔出。
“这是小的水与莲花。”楚越之站近了些,侧头去看,“和地下的一样,没有根系。取不出的。”
卫听雨哦了一声,将那金丝拽得老长:“这是小型培植样本吧?你说,如果我拨动时间,它的底部,也会出现潮汐吗?”
楚越之摇了摇头:“不是时间,是开关——谕殿中央的璇玑。”
“它定期在晚上打开?”
“嗯。”
卫听雨剪短金丝,态度自然地拿过圣·杉伊的权杖,轻轻一挥:
那些金丝忽然开始盘旋,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神文。
随着权杖的摆动,它们散开又合起,变化莫测。最后散成点点光芒,融入权杖。
“这就是最初的神力?所以春典之时,他们才会神力飞涨?因为花开了,他们会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去采花?”
卫听雨顺手将权杖塞给一脸茫然的圣·杉伊,转头喊着楚越之:“快用你那狗鼻子闻闻。”
楚越之不高兴地蹙眉:“你为什么会用邪物的东西?”
见他没反驳,卫听雨当他默认了,自顾自蹂躏那朵花儿:“你觉得这是什么东西?”
楚越之理所当然道:“邪物。”
卫听雨渐渐习惯他的狗语:“具体哪种?神,碎星,还是……?”
“神。”楚越之歪了歪头,补充道,“比起初始,它很稀薄。”
“什么初始?你在哪里见过?”
楚越之觉得这人怎么变傻了:“谕殿里面的璇玑。你不是进去过?”
“嗯?当初带我回到过去的,不是龙吗?”
“?没有第三种。”
“???”
——当初不就是龙带他回去的吗!
他明明亲眼看见了!
卫听雨瞬间炸毛:“什么第三种?你觉得龙也是邪物?所有不符合你们正道的,都是邪物?”
“……是没有第三种力量,你别臆想。”
楚越之突然被骂,表情冷漠,语气却有些说不上的委屈:“你走的时候,我只听到了璇玑和潮汐。是水带你回去,没有龙。”
“……”
卫听雨垂眸,下一瞬,恨恨抬头。
他鲜少仰望比他高了许多的楚越之,此刻却无暇顾及,语句飞快滚出:
“——你的意思是我被个幻象骗走,在过去里跟个傻屌一样四处找,找了足足六年?!”
楚越之被凶得一愣,不满道:“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你走之前,如果问我,至于被骗?我还没说你……”
“——那他们的信仰里为什么会有龙?为什么会有?!”
卫听雨啪的盖上玉盒,扔给圣·杉伊,按住黑戒召出飞剑:“我得去找曼提卡问个清楚。”
他刚起步,后领冷不丁被人揪住,回头对上楚越之那张蠢脸。
“什么时候有龙了?总共只有伪装的碎星,和一种强大的邪……”
卫听雨跟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用力甩开他的手,拔高音调:“谕殿里面的柱子,一边是鸟,一边是龙,你没见过吗?!”
“……龙?”
眼见那疯子一脱手就飞出了数十米,楚越之一点地面,妄言剑咔哒出鞘,丝滑地托住脚下。
他急得把妄言剑当竞速剑用,衣裳打架似的作响,第一次不顾礼仪地大喊:
“卫听雨!你清醒点!从来没有龙!”
“——柱子上的,那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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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越之好不容易抓回脱缰的卫听雨,给人翻了个面,正要好好讲理,蓦然瞧见:
——那双漂亮的黑眼珠里,染上了一丝金光。
他惊得一僵,立即伸出手掌,冰晶般的灵力涌入对方眉心,重重斥责:
“卫听雨,你方才引那邪物进来,又不好生注意!再不冷静点,它们得钻进你脑子里!”
卫听雨被冻得一激灵,本能地双手护头,死死抵抗:“别动我脑袋!你要杀人啊?!”
“……”
楚越之眉头直跳,看到对方眼里的金,顷刻消失。
猜想这家伙应当回过神来自己压制住了,便径直扔开手里的人,怒道:“我不管你了!”
“谁要你管了?”
卫听雨一脸莫名其妙,习惯性观察环境,发现这是永曙宫的某个角落。
圣·杉伊不知把小杉伊安置在何处,不远不近站在一旁,观察外地人突如其来的内讧。
楚越之噎了一下,怒上心头,揪住他的脸:“我不管你,你又要去作死!药王谷那次,让你跑了,你就把自己作成了残废!八十年前,还跑到碎星窝里……!”
卫听雨本来冷静了点,此刻却被某化神的手劲拽得生疼,还挣脱不得,刹那间又恼火了:
“关你屁事啊?你们正道屁股挺大啊,谁的事情都要去撒尿拉屎标记?我死不死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吃你家大米喝你娘奶水了,还是草了你爹要给你全家负责……”
“……”
这东西骂得一如既往的难听,楚越之却难得动了真怒。
吵又吵不过,他便不讲武德地施了禁言术,并按住剑柄,沉声威胁:
“——闭嘴。不许解开。”
卫听雨瞪眼看他,眼珠滴溜溜下瞄又上移,不知在想什么。
喉结再三滚动,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卫听雨恶从胆边生,发狠扑人,龇牙咧嘴地扭打起来。
楚越之:“……”
他扒着某个疯子,一不小心拽到那头黑发,把人弄得疼了,又被报复地揍了好几个淤青。
一片混乱中,楚越之咬紧嘴唇,不轻不重地拍过胳膊泄愤,由着那混蛋发泄。
余光瞄见圣·杉伊默默退远,他忽然觉得丢脸,扯着卫听雨的衣领,将人往后拉。
刚要警告“够了”,蓦地瞧见对方脸上的鲜红痕迹,像是一片雪地里,洒落的一地红墨水。
……好像,是重了。
有些可怜。
楚越之忽而哑火,下意识松手。
刹那,却被抓住机会的卫听雨狠狠肘击。
他痛哼一声。
……可怜,个屁。
#
卫听雨累了,爬起来站在一边。
仍没消气,他不仅没解禁言术,还赌气地不想沟通。
黑发全部乱七八糟地洒下来,跟个讨债鬼似的,他一言不发,照旧瞪着楚越之。
楚越之狼狈起身,也闷着一肚子气,不甘示弱地回瞪他。
如此数分钟,卫听雨深吸口气,嫌弃这样太蠢,上前抬腿一踹。
“……”
楚越之愤怒地打个洁净术,终于骂出脏话:“混蛋!”
卫听雨压根没被这垃圾骂法伤到半分,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斜眼觑他。
见他“默认”这指责,楚越之一下顺气一半,义正辞严,点名道姓:“卫听雨,你是个混蛋!”
“……”
卫听雨鼻尖轻嗤一声,想笑却笑不出声,索性扬起下巴,用眼神鄙视他。
楚越之以为他被骂得不高兴,浑身舒畅,抬手解开禁言术,数落:“知道错没有?”
卫听雨眼皮一跳,张嘴就想问候问候祖宗十八代。
但发泄过一通,头脑清醒不少,便闭上嘴,轻蔑地瞟他一眼。
楚越之眨眨眼,又解了一次禁言术,才发现这家伙是不愿意说话。
他轻哼一声,将人拉过来,用水灵力热敷那张脸上的红肿,轻斥道:
“还好意思闹脾气,真不讲理——还疼吗?”
卫听雨:“?”
“好了,下次不给你施禁言术了。谁让你说话这么难听的?”
“???”
卫听雨后颈炸起了鸡皮疙瘩,感觉这冰块狗被夺舍了,生硬道:
“——为什么你说那是花?从八十年前看到的第一次,就是花吗?凭什么说你看到的是真的?”
“一直是花。”楚越之把不动声色试图逃跑的卫听雨圈紧,纵容他转移话题,“你不是聪明吗?你觉得元婴修为且偏执癫狂的你容易受影响,还是我?”
“你活腻了是不是楚越之?!”
楚越之伸手理他乱糟糟的发:“不说你了,别生气。”
“你把我当小孩哄呢?你不解释清楚,我跟你没完!”
卫听雨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忍辱负重:“如果根本就没有龙,那地下那条裂缝,是谁做的?何况,曼提卡先前因龙知道那么多事,还另外给它建过石庙,你凭一张嘴就说这是假的?!”
“我没去过以前,不好断定。即使从前有过对龙的崇拜,它也有可能在岁月更迭里,销声匿迹。”
楚越之耐下性子,谨慎回答:“我没有否定它的存在,只是现在没有。你不要着急。”
“……”
卫听雨静了静,仍不服气:“所以那条裂缝是谁做的?谁还能有这么大的能力?那个不知所谓的邪神吗?你为什么回避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你认为是它?为何?”
“……”
楚越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觉得手感出奇的好:“这个问题与龙是否存在,关系不大。你不必诱导我。”
“……”
卫听雨恼羞成怒,拍掉他的手:“你摸狗呢你?狗头不是长在你脖子上吗?!”
楚越之知道这傲慢疯子遇上这种事,发怒是正常的。
便宽容地负起双手,轻声劝道:
“石庙的事,你不妨亲自去问曼提卡——你一直要找她,不是吗?”
卫听雨没处找茬,闷闷道:“……哦,还用你说。”
#
圣·杉伊虽不清楚这二人为何突然拳脚相向又继续合作,但在战火熄灭后,她还是主动上前,坚持“面见初代西比尔大人”。
那渎神者似乎嫌麻烦,不愿带上她;
而另一个却为自己说话,大抵在要求前者“信守诺言”。
因此,她得以继续跟随。
此时天光已暗,完全的夜,笼盖整座永曙宫。
今夜无月,厚厚的云凝在天边,透不出一丝光。
脚下的石板发出微微的亮,不需要点灯,极目能看到平直四达的道路尽头。
宫阙相对而坐,檐角翘起,屹立着姿态不一的守护兽。
夜巡末执走过,沿着道路中央,路过某座殿堂的正门。
屋檐的金灯笼下,左右守着两位末执,身姿板正,执杖而立。
不知外来者施了什么法术,他们堂而皇之地在神职前方走动,却如风一般,悄无声息地擦肩而过。
卫听雨抬头看向漫天阴云,没见到月亮:“这次没有碎星?”
楚越之再次用神识扫描走远的两个末执,又看看心不在焉的某人,低声道:“今晚很奇怪。小心些。”
往日,每逢月亮升起,碎星该通过那胭脂,注意到暴露在夜色下的卫听雨。
只有当他们躲回空间碎片,或从一开始便躲在室内,才不会被发现。
卫听雨大摇大摆走在路中间,心里转着无数念头,漫不经心:“我控制住它了,能有什么事?”
楚越之唇角一抽,对此持怀疑态度。
但不敢刺激这精神不稳定的疯子,他一声不吭,暗自提高警惕。
一路的过度平安里,楚越之总疑心这家伙下一刻该脱手撒疯了,三百六十度盯着周围。
终于在靠近谕殿之时,没忍住,扯了扯卫听雨的衣袖。
卫听雨一步跨出两阶,不解地回头,站在高处看他,示意有屁快放。
楚越之低头跟上,伸手搂住他的腰,声若蚊呐:“稍等,我与你一同进去。”
“有病?”
楚越之别过头,没敢用力但也没松手,急中生智道:“我怕有意外状况,这样能……”
卫听雨没工夫听他磨磨唧唧,直往谕殿里冲。
楚越之只好咽下未成型的借口,就势半揽着他,紧赶几步,一齐踏过门槛。
——果然,那疯子看清柱子上的花纹,弹射而出。
楚越之早有预备地收力,成功把人拽进怀里。
不出所料,那家伙开始破口大骂,拼命挣扎,意欲飞去研究那柱子。
楚越之紧紧按住他,牢记“诺言”,没有再施禁言术。
身后的圣·杉伊不明白他们为何突然黏在一起大肆争吵,绕过他们,进了谕殿。
她顺着卫听雨的目光看去,只见柱上的雕花,一如既往,精致华丽。
它们花瓣分明,一层折起一层,一朵挨着一朵,连绵不绝,盛开在顶天立地的大柱上。
虽然觉得他们不像寻常主仆,但圣·杉伊并不关心他们的关系。
她谨慎地打量殿内,没有任何异常,便退了一个安全距离,焦躁地等待他们结束争执。
……初代大人,会在哪里?
他们再度欺骗了她?
可是,倘若如此,他们不必带上她……
“——孩子。”
圣·杉伊倏地抬头,环顾一圈:
殿内空空荡荡,静得连风也没有。
那对主仆仍在争执不休——主要是前者在疯狂输出,甚至气得咬上后者的肩颈。
便警惕地没动。
她蹙起眉毛,犹豫是否要知会二人,下意识靠近他们一步。
“孩子,请来。”
那道女声极其温婉,宛若春日里的一抹白花,轻柔唤她:“他们非我族类,不可交心。你乃侍神明执,是否?”
圣·杉伊看着前方恍若未觉的二人,攥紧权杖,戒备道:“你是何人?”
“你岂非为邪物一事,特来寻我?”那声音似乎只传进她一人耳中,娓娓动听,“我于此静候有识之士,久矣。”
“您,您是……西比尔,大人?”
“惭愧。”
圣·杉伊神色呆滞,膝弯一软,险些跪下。
却被一道若有若无的风扶起,温柔地引向殿堂中央。
“不必多礼。我亦凡人。”西比尔大人温文地劝她,一如想象中的仪度翩翩,“我知你心之惑。且来。”
“……是。”
圣·杉伊浑身飘飘然,宛若浮在云端,步向庞大的神器下方。
才走到一半,那两个吵得火热的外地人忽然抬头,齐刷刷看向她。
那渎神者满脸不耐,大声喝道:“喂!你做什么去!”
另一个则蹙起眉头,似乎想上前将她抓回,但低头看了看怀里挣扎的人,又犹豫着按捺下来。
——其实她并没有回头。
但她仍是“看”到了他们的动作。
几乎是下一瞬,她便“走”至神器之下。
咔嚓。
璇玑迟缓而坚定地开始运作。
通往未曙宫的蓝玉阶打开。
而她站在一切的中央,披着厚厚一层湖光与月光。
花瓣朱砂浮现在眉心,圣·杉伊愣愣地握着金权杖,杖首开出花。
柱子上连绵的花纹,如同花海,溢满整座殿堂。
金符文如水漫出权杖,又如缠绕树干的藤蔓,覆盖了她。
在视野彻底黑暗前,她听到了一道气急败坏的女音,带着浓浓的上古口音:
“卫听雨!都什么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这么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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