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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窥探 和老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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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者谈过一阵,卫听雨掐着时间出了慎殿,迫不及待找了个角落,哄着过分粘人的楚越之喝下苦药,冷着脸扔进芥子空间。
他将戒指戴在手上,以防某人强行破门而出却意外进了储物空间,干坏他的黑戒。
卫听雨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调了进出需得到许可的权限,慢腾腾踏上飞剑,驶向谕殿。
把某条狗当充电宝吸了一路,卫听雨的灵力虽不算富裕,但依然大手一挥,派出贰叁去寻姜行和萧笑遥。
他原想带出那老者,好榨取更多信息,为自己寻路并预知风险。
然而,对方却说他活到如今,全靠神术及诅咒吊命,出了水牢,怕是立即溘然长逝。
卫听雨试着放他出了牢房,果然眼睁睁看着他急速衰老,只好在人干瘪前,囫囵塞了回去。
老者主动重返莲座,请求说若能挽救他的过失,务必告知一声。
某个无利不起早的黑心商人敷衍应了,不料对方却摆了个东西诱惑他。
卫听雨到底心动,打算有条件便去。
如今,太阳明媚,金光布满青石板红飞檐,距离典礼仍有着不少时间。
卫听雨打算先敲醒曼提卡问话。
他披上隐迹斗篷,穿过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明执,寻到执教后,让后者替他支走大殿里碍事的家伙,旋即飞至中央,打量璇玑。
它一动不动,幽深的黑像是藏着群星的夜,沉沉地收入一室华彩。
通往未曙宫的通道并未打开,金乌龙柱两侧对称。
前方供着神龛,香炉摆放齐整,刺绣不一的地毯左右铺陈,排好了各色人员的位置。中央一条鲜红长毯则从门直通神像。
拜楚越之所赐,当初他去拐骗阿尔丹的时候,骨伞里存了不少神力,预备用来跑路;
然而,他还在观测空间波动——仅仅带走没几分钟就要死去的阿尔丹,竟造成了如此动乱,说不定再过片刻,时空便会断裂——尚未来得及收集足够信息,竟就被楚越之生生拽了回来。
正是因为这个蠢货,他省下大量神力,没得到什么数据。
……虽然他不会承认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死亡风险。
只是如此频繁地穿梭时空,他神魂有些疲乏,这才给了那玩意影响他记忆的可乘之机。
他给自己扎过太多针,普通药量已效果甚微,过量则副作用太大,眼下显然不是时候。
但细细一想,他身为元婴修士,又不是过度风化的岩石,区区邪物怎可能说侵蚀便侵蚀他?
碎星必不可能像对凡人般吞噬他与楚越之,只能施以旁侧作用。
虽然他于谕殿发现了碎星的行踪(那位画符无声的明执),猜想这地方或许已被渗透得不浅,但的确没想到水牢竟是碎星的地盘,亲自把楚越之哄进敌方老巢,弄成这副惨样——
愧疚是不可能愧疚的,他只希望对方察觉真相后,先别急着拔剑砍人。
想到这里,卫听雨不动声色摸了摸戒指:
楚越之居然爬上他的床,酣然大睡。
在他身边,阿尔丹吃过他给的续命丹药,刚醒不久,正好奇地四处张望。没一会儿便安静坐到一旁,低头读书。
这异空间戒指,完全属于另一空间,在内无法得知外部环境。
这是他拿以备用的,并未存放过多个人物品。
而序号壹脖子上的半空间项链(若壹外出执行任务,他会暂时收回),才是他的私人领域。
他独自在外出行时,常在其中歇息,其内置一个小型实验室,且可以随时在内部掌控序号们的行动。
故而,卫听雨只是蹙了蹙眉,没说什么,传音吩咐阿尔丹几句。
后者在最初的惊吓后,很快明白状况,镇定回应。
与此同时,卫听雨手上动作不停,将将给璇玑输送手头近一半的神力。
刚出时空流那会儿,他早已探出神识,确认过曼提卡灵魂的微弱存在——否则那时他也不会浪费金文——等待对方消化恢复的时候,卫听雨慢悠悠落到地面,看向静静等候的执教。
“对你来说,今天是第几次?”他开门见山问道。
执教波澜不惊道:“第二次。”
“他们知道吗?”
执教听出他想问的其实是“你如何得知”,慢慢抚着胡须,答道:“他们不知。我听从大人命令,为您启动神器之时,大人赐予我清醒的权利。”
“只有你么?”
“想来,其余便是您的人。”
卫听雨眼珠一转:“你们抓到了那两个毛头小子?”
执教摇头:“未曾。他们很警觉。”
“那你们最后在哪里发现了他们?”
执教告诉他时辰与地点,推测道:“他们大抵身处时间之外。上次听闻他们踪迹时,是在西宫,此时却如此快便到了南宫。”
“他们看起来怎样?疯了没?”卫听雨唤序号贰叁重点排查他所说的地点,随口问道。
执教似乎很疑惑,仍是配合道:“未曾听闻。从他们的行迹看,颇有神算。”
……或许是因为这两小子没深入地宫与水牢,没有接触过碎星。
卫听雨嗯了一声,接着问道:“水牢深处有一囚徒,是你们百年前的执教,你记得吗?”
执教一愣,眉间很重的皱纹叠起,情不自禁叹息一声,缓慢点头。
“看起来,你和他有点关系?”
“……是的。他乃吾师。”
卫听雨装模作样掰着指头一算,抬起头:“时间对不上吧?”
执教张开手,被某人顺走的悬在空中注入神力的权杖,终于物归原主地飞回他手里。
他轻轻一挥,光芒凝聚出一个巨大的符文,抚着杖首,温声道:“这是他留予我们的指示。正是如此,此年间的诸位教首,方能察觉邪物,避开侵染。”
私用权杖这些时间,卫听雨早对此有一定了解,展开神识摸了摸,确认他所言非虚:“你们只依赖权杖,没去水牢接触过他?这么多年,你们什么也没干?”
“未曾。他不允许,说是邪物会发觉。”执教叹一口气,眉头深皱似山峦,“至于行动,自然是有的,然而效果有限。大人于书中预言您的到来……”
卫听雨不想听废话,打断道:“你没有阻止圣典,甚至还在心腹圣·辛逊面前,表演对我的敌意——它们规模已很大?你掌握多少?又不清楚多少?”
“西比尔大人信任您。因此,我会告诉您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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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想短期内曼提卡不会苏醒,卫听雨让执教开了未曙宫,拿走权杖,走入长长的蓝玉阶。
左手指尖转起太虚核,走至尽头,他用右手举起权杖,随意挥出个符文,金光流淌。
下一瞬,他站在了此前去过的偏室内。
身后的符文墙数百年如一日的熠熠生辉,桌上的贡品尚未换过,却新鲜如初,纤尘不染。
曾盗窃过的书卷等物并未重现,卫听雨翻了翻黑戒,所有物品都好端端呆在里面。
粗略扫了一眼牌位,发现时间上果然缺了某位执教,的确是初建神宫那代。
但老者所说受到侵染的执晓,一位不少,除了现任,金牌位顺序排列,未曾断绝。
也许从那一代开始,或者早在此之前,执晓就一代代被碎星吞噬了。按碎星的习性,这并不难。
卫听雨收回目光,负手读起金文。
在过去呆了六年,他早已习会他们的神文。
这文字虽然改动,但相差不大,尚可辨认。其上书:
太始有渊,混沌若海,金乌如火,游龙似带。神怜万物,以丝绦系天地,以莲种播众生,以呼息送流转,以金文予长光。虚空盈满祂的发影,而祂的名讳,不可言说。
神曰:我即起源,亦为终末。我赐众生生而平等,此名生;死后同归,此名彼。生地昼夜交替,彼地不可视见,然生魂不改,生死同命同得,是以万物不灭,天道永存。
此是神命,亦是神福。后世祭彼地者,谨记:
一年一度,先于圣典起始。叩拜三复诵读一,再三。勿动勿念,勿急勿躁,以扰先灵。半个时辰,可离。
另,若逢长夜灯尽灭,须入其内,重铸天明。
……
除此之外,是对先代的无意义赞美。
卫听雨目光锁定这部分神文,思考得入迷。
忽然,身后的序号伍笑嘻嘻道:“主人,你几时这般多手多脚啦?”
卫听雨恍然回神,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伸了出来,没戴任何防护法器,只差一寸,便按上那个大字的字角:
“万物不灭”的“灭”。
卫听雨面不改色戴上手套,问着打算用来做对比实验的序号伍:“我刚刚做了什么?”
“发呆。然后鬼迷心窍伸手要摸。我觉得不对,就叫你啦。”序号伍轻快回道。
卫听雨嗯了一声:“那你有什么别的感觉吗?”
“没有哦。”
“假若有,随时告诉我。”
说着,卫听雨往后退了一步,整体端详着这面墙。
……既然它们想要他触碰,那这里面一定有东西。
搞不好这就是影响他记忆的罪魁祸首。
暂且把真假难辨的创世神话,和哄骗信徒的口头大饼,放在一旁,他专注想着“谨记”的含义:
……为什么要在祭祀场所前,写这些破坏气氛的东西?这玩意一般不是人人熟知的吗?
就像正常人扫墓的时候,不用特意在碑文上写扫墓须知,也知道要先除草摆物,不可偷吃祭品等事。
铸造金文的人,毫无疑问,与创建神宫那两位有关。
如今老执教被关入大牢,能留存至今的文字,只能出自那只扮作执晓的碎星。
那么,这定然于它们有利。
这就与“谨记”相矛盾了。它们应该巴不得执教们露出破绽。
卫听雨重新负起手,逐字读着:
时间、祭祀流程,均由碎星所定,应只是仪式性环节(或许时间会与繁殖等有关,但绝无必要书写其上);告诫后人莫要烦扰先灵,大抵是为了防止被发现或被破坏,不过就记这么几条规定,何必特意费力。
有意思的是,这里刚写“勿动勿念”,下面很快推翻,写“重铸天明”。
再下来,他很快由“长夜灯”,联想到主墓室上的夜明珠。
方才,老执教与他说此乃碎星的栖息地。这倒是对上了,家破了自然要找人修。明显出自碎星之手。
但这文字仍是多余。
一般而言,口耳相传的事物,最为模糊,极易烂熟于心而不深究其来源。而文字上写清的,最为明晰绝对,不容更改。
如此看来,最容易记岔的,会是什么东西呢?
——这段文字,一定全然出自碎星之手,而无旁人篡改吗?
卫听雨通读一遍,眼珠定在一行字上:
一个时辰,可离。
多么确定却无谓的一句话啊。
……难道一个时辰不离,会死不成?
他略略一顿,重新通读一遍。
似乎没有别的可疑之处了。
卫听雨笑了一声,稍稍飞高些,按上那个字——“可”。
一股澎湃的神力骤然涌入他的指尖,却极为顺从,稍稍一引,便尽数流入骨伞内。
卫听雨眯起眼,感受着这精纯的力量。
它像汪洋般翻涌滚动,与从前丝绸般华美的神力,大有不同。
……这是谁给他的?这里为什么没有禁飞令?对方为方便他特意做的?这人与碎星有何关系?
曼提卡?不,建造神宫的时候,她已经死透了,断不可能有如此丰沛的力量。
老执教?还是他之后的历代执教?假如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说?即便老执教可能受到监视,也可由奥利昂转告。
应该不是他们。
为什么要给他?对方不想他死?
这样的人有谁?
——可笑。
卫听雨居然第一时间想到了戒指里的蠢狗。
那个一眼排除的家伙:一无时间,二无神力,三无必要,四无智商。
解密成功的优越感荡然一空,卫听雨表情瞬间塌了,几欲呕吐,火速将这想法抛之九霄云外。
他看了眼将床褥躺得像棺材板的四无产品,抽抽唇角,面无表情吸光所有“神力”,迈开步子走向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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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听雨只召出了序号伍一人,命她四处看过,发现此处还是保持原样:
耳室等处被他洗劫一空,主墓室依旧不见踪影。
也许,单日循环只能影响这一时空,而进了他储物空间(即彻底的异空间)的事物,则不受影响?
那他身上更换的隐迹斗篷是怎么回事呢?
——总不能是他亲手拿出来换上的吧?
在找楚越之前,卫听雨为避免刺激这古板,额外换过服饰。
他试图回忆刚循环时的衣着,不知是过度虚弱而没有注意,还是记忆衰退,已经毫无印象。
也没有召出傀儡存档,他只好蹙起眉毛,暗骂楚越之生事,在神府内再告诉序号壹一个疑点,便放下了。
卫听雨拿出权杖,施了术式。
一间五彩斑斓的透明墓室,倏忽出现。
全然封闭的密室上,打开了仅容一人的方框。
他带着娃娃踏入没有门槛的门,里面同样毫无变化,琉璃棺悬在巨大莲座之上,纹丝不动。
莲座像是有了生命,次第绽开花瓣。
密密麻麻的孔洞之上,放了一盏长明灯,像是花朵伸出的藕。
前方镂空的壁龛上,那尊金像依然盘坐,眉心点着朱砂,慈眉善目。
上次似乎是他试图凿壁破坏墓室的时候,它才苏醒。
卫听雨没有妄动,拿着留影石记录一圈,施施然飞到空中去看琉璃棺
——这里也是没有禁飞令的。
最为重要的地区反而没了,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谁的干扰吗?——那个赠予他“神力”的人?
卫听雨并不认为这缩头缩脑的家伙是和自己一伙的,说不定就是对方诱骗他进入时空裂缝,好让他为人蹚浑水。
但目前不是深究这个的时机。反正眼下对方有利于他。
他扫了一眼天花上闪闪发光的夜明珠,暂时没发现危险,径直靠近琉璃棺,掀开纱幔。
里面的女尸一袭白衣,面上金纹缠绕,穿过眉心花瓣似的朱砂,勾勒出一张苍白浓艳的面容。
她的五官却是清丽,宛若出水芙蓉,原来浓黑的野生眉被描摹成弯弯柳眉,丰满红润的唇瓣变成清浅的微笑唇。身材玲珑有致,皮肤柔嫩如少女,看不出一丝充满力量的结实肌肉。
不用对比画面,卫听雨一眼认出:
她不是曼提卡。
但上次与他对话的,毋庸置疑,分明是曼提卡本人。
——先不管女尸的身份,若她不是曼提卡,那后者是通过什么联系他的?
曼提卡不是呆在璇玑里吗?哦对了,当时她说话文绉绉的,装得要命,是在顾忌什么?
而且这位作为墓室的主人,却默许他搜刮陪葬品,他自认他们关系还没好到这份上吧?
或许是有什么东西,是不方便明说,但需要他拿到手的?
卫听雨落到地上,环顾一圈,后知后觉想起来:
这些天花板上的珠子,原先在序号壹挥向窥探感的来源时,是被抽碎了一地的。
——序号壹来过这里?
他没有印象也就算了,序号壹为什么没有?
明明序号肆都记得。
——那他为什么现在又记起来了?
卫听雨一愣,迅速握住骨伞。
那股“神力”不疾不徐,像是历经千年的河流,淌入他的手心。
四肢百骸里盈满了暖流,他本能地制止它侵入头脑与灵魂,它也没强求,静静绕着圈。
很快,身体带来的一阵通透,反哺他的魂魄,连带着记忆也清明起来。
他终于记起来,他忘记的是什么东西了。
是曼提卡给他的“信物”。
莲座上的莲花。
那家伙当然知道他不可能去阻止圣典,所谓“信物”,想来不过是个托词。
况且,他清楚地记得曼提卡送的那本书的存在,甚至在过去研究了六年,是因为这东西远不如前者重要?
或者,是碎星读不懂书的重要。
卫听雨一面在黑戒里寻着那朵花,一面走近观察莲座。
它很美丽,比真花更像真的,瓣尖闪着水露,尽己所能地盛开到最大最灿烂,就像——上面正有人受刑。
于是,卫听雨举起权杖。
金符文贴上花瓣,蔓延着染满纹路,直把长明灯内血红的烛芯,染成金色。
烛火颤巍巍地熄了光芒。
灯盏上的玻璃溢出裂缝,像是龟裂的土地,一丝丝扩散,行将破碎。
而那烛芯,膨胀着跳动,愈来愈大,晕着血管似的金光,慢慢变成一颗晶莹剔透的——
心脏。
——原来,曼提卡在这里。
卫听雨注视着那朵流光溢彩的花,敲碎灯盏,将心脏取出装起,迅速收入储物空间。
下一瞬,金像操纵着铺天盖地的符文,尖啸扑来。
整间墓室开始摇动,咕噜噜的水声响起。
卫听雨指挥着序号伍战斗,看到玻璃般的四壁轰然下沉。
地面打开,蓝宝石般的湖水,哗哗涌来。
他不疾不徐飞到上方,心想:难怪不知名的家伙替他除了禁飞令,敢情在这等着呢。
又想,这里与水牢相通?倒也不奇怪。
序号伍打出的火花和爆炸,扑通通地炸高了水花。
卫听雨给自己施了圈灵力,以免碰到那不知底细的湖水,趁伍牵制住金像,远远看着那无动于衷的琉璃棺。
假若这尸体与曼提卡无关,那么,只可能与碎星有关了。
卫听雨眼睛滴溜溜转动,忽然吹声口哨。
序号伍立即嘻嘻笑着飞来,收拢洋伞,挥剑般用伞尖一扫。
铮的一声,所有锁链应声裂开。
沉重的棺材猛的下坠,无数白雾骤然从里涌出,稳稳托住了它。
里面闪烁着一双双浊黄的眼珠,淬着浓浓恶意,死死盯着卫听雨。
金像却忽的停了动作,回到神龛盘膝坐下,眉间朱砂亮着淡淡的光。
它微不可察地捻动念珠,修复的夜明珠瞬间炸开。
顶上密密麻麻的虫卵似的巢窟,钻出无数的碎星,张牙舞爪,蜂拥而出。
卫听雨:“……”
坏了。
他真没打算用半格灵力,单挑魔物老巢来着。
这么敏感肌呢?那尸体很重要?
序号伍一人应付不来,卫听雨一气召出壹和肆。
黑色刀光与高亢笛声,骤然加入旋转的火光中。
反正它们都现身了,卫听雨破罐破摔,拼着见底的灵力,挥开棺材上的魔物,好奇地过去瞅了一眼。
里面的女尸微微笑着,肢体僵硬地舞动。双手手臂以一种奇异的角度,往外支着底部,似乎试图坐起来。
然而却寻找着力点失败,她的脊背索性一抽,刷的一下,直挺挺弹坐起。甚至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惯性地剧烈摇晃两下,发丝挥动凌乱得像女鬼。
噼里啪啦的打斗和纷杂庞大的水声里,卫听雨似乎还听到了脊椎断裂的咔嚓声。
见他看来,女尸想表示礼貌似的,朝他咧出一个挂到耳根的笑容。
卫听雨:“……”
不太像人的样子呢。
就算是僵尸,好歹知道怎么起来吧?
——难道,它们是不满足伪装,试图造一个真人?
卫听雨默默往后飞去,躲过几乎舔到脚底的湖水,掏出金权杖,试图离开这个地方。
一股白雾却蓦然从里腾出,浓浓一圈,险些烧到他手心。
卫听雨浑身汗毛炸起,条件反射朝外一扔,连着打了好几个强力洁净术,体内灵力彻底挥霍一空。
他为自己的过激反应沉默片刻,叫序号壹抽空将金权杖用法器包裹住,收到储物戒指里。
又握住自动跟随的骨伞,绿纹爬起,毫无意外地——
空间转移失效。
抬头看了眼源源不断的碎星窟,卫听雨默默看向芥子空间:
阿尔丹仍在安然读书,顾及时空波动,显然不能让他出来;
而那条蠢狗,跟头死猪似的,安详地长眠不醒,毫无用处。
他瞬间后悔起那三倍剂量的安神药!
应该最多只放两倍的!
很快,卫听雨缺乏灵力支撑飞行,便召出飞剑踩在脚下。
左手拿着太虚核,卫听雨飞快计算着娃娃灵力与望不到头的碎星数量,抓抓头发,难得开始反省自己这该死的好奇心。
然而,反省是一回事,改又是另一回事了。
卫听雨转了几秒这个念头,旋即考量起别的事情。
三只娃娃将他护在中央,丝毫没察觉危险似的,面上戴着相似的淡漠。
唯有序号伍忽然笑了一声,回头看他,欢快道:“主人,我感受到了哦,它们在影响我的灵魂。”
卫听雨嗯了一声,正盘算着别的门路——
忽然,绿纹尖叫着,轻车熟路跑到他的心脏,瑟瑟发抖。
他随之抬头,一股熟悉的窥探感位于连绵不断的碎星之上,俯视着他。
蓦地一道悦耳的青年音,带着笑意,轻飘飘慢悠悠传来:
“我送你的,为什么不用呢?”
卫听雨回道:“我还想问,你要躲到什么呢。”
“别这么有敌意嘛。上次可是我帮的你,不然你早就该激怒它们了。”
“那可真是谢谢你啊,送我来这鬼地方。”
那道声音里的笑意更深了:“我以为我们是同一个目的。”
“这话你该去和天算说,你们才有共同话题。”卫听雨冷冰冰道,“——祂是什么东西?”
“哎呀,说了你也不会信啊~你那么聪明,肯定能知道的~我如你所愿地出现了,那么,有缘再会啦~”
“……”
窥探感如潮水散去,绿纹后怕地爬回他的手腕,龟缩不语。
卫听雨唇角一抽,阴沉着脸,调动起骨伞内的磅礴“神力”。
——哦不,应该说是,灵力。
天品水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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