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的约定》桂冷吹香雪

8、戒严 夜噬怪物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唯有中央的光幕发出幽光。
　　营统格芬爱尔指尖划过控制面板，调出一系列极为模糊的影像。当画面中那个扭曲却依稀可辨的人形黑影出现时，所有人心头都为之一紧。
　　“最新确认，夜噬生物已出现突破性进化。”格芬爱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它们不仅能够高度模拟雌性兽、人形态，更产生了独立的思维能力。上级将其正式命名为——‘暗质’。”
　　底下顿时一片窃窃私语。
　　“安静，各位。”格芬爱尔抬手压下议论，“这是城外侦察部队冒死传回的影像。目前为止，只发现了这一个特殊个体。因其活动区域总会伴生诡异的黑色曼陀罗花，代号——‘曼陀行者’。”
　　……
　　沈瑞曦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来回踱步，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会议室房顶上传来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沈瑞曦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着暗紫色衣裙的女孩静立其上。
　　女孩的脸被挡住只留出一双眼睛，漆黑空洞。
　　周围的人就像是看不见她一样。
　　两人对视时，沈瑞曦脑子里全是尖叫声，头痛欲裂。
　　精神攻击！
　　她身形一纵，掠上走廊顶端，房顶上已空无一人，反而是底下几个学员疑惑看着她，耳鸣与晕眩的感觉袭来。
　　彻底晕厥前，看见索尔与希嘉朝自己冲过来。
　　这次是白色的空间，沈瑞曦的全部感官都被胸口那股汹涌的力量攫住，尖锐的撕裂感顺着肋骨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疼。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便弯下腰，双手死死按住胸口。
　　在剧痛抵达顶点的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猛地从她体内迸发！光芒亮了片刻便再次熄灭，但疼痛降到她可以接受的程度。
　　她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顺着脚步扩散开，却没有半分湿意。
　　“沈……瑞曦”
　　她转头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身后的白色地面上，密密麻麻铺满了与她一模一样的尸体，那些尸体穿着各种服装，姿势各异，脸上都惊恐。
　　沈瑞曦感觉浑身发冷，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无数道细长的伤痕正爬满她的手臂与脖颈，伤口泛着淡淡的红，却没有流血，只有一种冰冷的刺痛感，顺着皮肤钻进骨髓里。
　　那些躺在地上的“自己”双目圆睁，仿佛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恐惧，有几具尸体的手指甚至还保持着向前抓挠的姿势
　　沈瑞曦转身不去看那，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走，水波在脚下不断绽开又迅速消失，身后那些尸体的轮廓像鬼魅般追随着她的脚步，余光里总能瞥见一片密密麻麻的影子。
　　胸口突然传来灼热感。
　　低头，竟看见一缕纤细的银丝从自己胸口的飘出来，银丝泛着柔和的光，在空中轻轻晃了晃，然后朝着白色空间深处的方向，缓缓牵伸开来，像是在无声地指引她过去。
　　沈瑞曦伸手碰了碰那缕银丝，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没有丝毫刺痛。她顺着银丝延伸的方向望去，原本无边的白色里，多出来一座模糊的建筑物。
　　可走了好一会儿，那座建筑依旧停在远处，看起来明明近在眼前，却像是隔着一层模糊的屏障，无论她加快脚步还是调整方向，距离始终没拉近分毫。
　　它就那样稳稳地立在白色空间深处，却偏偏怎么也走不到跟前，连带着那缕引路的丝银，也像是被拉长了般，始终保持着最初的牵引弧度。
　　伤口愈来愈多，脸上已经是血肉模糊，沈瑞曦感觉身体越来越凉。
　　“往前走……往前走……”
　　又是那天听见的声音。沈瑞曦环顾四周：“你是谁？为什么不出来？”
　　“往前走……往前走……”
　　那声音没有回应，只是固执地重复着。
　　沈瑞曦的呼吸越来越急：“要我去哪？你到底要我去哪里？”
　　“去……”
　　那个字刚飘到耳边，空间突然像玻璃般炸裂开来。
　　沈瑞曦连惊呼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汹涌的潮水吞没，唯有那缕银线还在执拗地延伸着。
　　讨厌……好讨厌……
　　干脆让世界毁灭算了……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事都要落在我身上…
　　我不想死……
　　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与大量画面井喷式冲入沈瑞曦的大脑。
　　那些画面里，有被野猪狠狠咬住腿、鲜血浸透裤管，有被诡异的黑色物质缠上、皮肤肌肉逐渐溶解，还有被老虎挥爪拍中、身体像断线风筝般砸在地上。
　　……
　　每一幅画面都带着清晰的感官冲击，疼的、烫的、冷的，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明明不是她经历过的事，却让她浑身发冷，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呼吸都困难。
　　直到最后一幅画面砸进脑海。
　　漫天黑色的雨丝如箭矢破空而来，密密麻麻扎进她的身体，将她射成了血肉模糊的刺猬。那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冲破了疼痛阈值，几乎要把她的意识碾碎。
　　沈瑞曦想放声尖叫，喉咙里却只滚出破碎的气音。下一秒，冰冷的潮水猛地灌进口鼻，将她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挣扎，都死死堵在了喉咙里，连一丝喘息的缝隙都没留下。
　　我要死了吗？
　　突然有股力量拽住了银线的另一端，紧接着沈瑞曦便被猛地从水中拉了出来。
　　睁眼的瞬间，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冰冷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喉咙里。
　　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医疗部熟悉的天花板。耳边传来脚步声，一位医生听到动静，快步走到她床边。
　　“你醒了。”
　　从医生口中，沈瑞曦得知自己竟是被一片诡异的花瓣所蕴含的精神力袭击，昏迷了整整半小时。
　　一名精英学员在营内遇袭，格芬爱尔已紧急上报，并封锁消息，避免学员恐慌。
　　此刻，全城戒严。
　　厄斯垂作为教官自然得留意沈瑞曦的情况，顺便像沈瑞曦询问当时的场景。
　　厄斯垂教官前来探视，既是职责所在，也为详细了解遇袭经过。
　　结合沈瑞曦的回忆与情报，最终得出一个关键结论：暗质本体或许无法直接入城，但它们完全有能力操控或依附于其他物质进行渗透与攻击，目前也可知暗质的精神攻击性极高。
　　袭击沈瑞曦的就是曼陀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