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那殿下...可是欣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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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成为我幕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朝野。
这位新科状元确实不是徒有虚名，不过半月时间，就将我积压许久的奏章整理得井井有条，提出的政见也颇有见地。更难得的是，他为人正直，从不阿谀奉承，与那些趋炎附势的官员截然不同。
这日午后，我在书房与江临商议漕运改革之事。他站在书案前，指着地图侃侃而谈，青衫磊落，眉眼清隽。
“漕运之弊，在于层层盘剥。臣以为当设专人督办，直达京师，免去中间环节...”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分析问题一针见血。
我微微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落雨轩的方向静悄悄的，不知沈执玉此刻在做什么。
“殿下觉得如何？”江临说完，抬头看我，眼中带着询问。
我收回思绪，正要开口，却见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沈执玉端着茶盏站在门口，见到江临，脚步微微一顿。
“不知殿下有客。”他语气平淡，目光却在我与江临之间扫过。
“无妨，”我向他招手，“进来吧。”
他缓步走进，将茶盏放在书案上。今日他穿着一件月白长袍，墨发用玉冠束起，比往日更显清俊。与江临站在一起，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温润如玉，竟是说不出的养眼。
“江大人也在。”沈执玉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江临身上。
江临连忙行礼：“见过沈公子。”
我注意到沈执玉的视线在江临的青衫上停留了一瞬。这件衣裳的款式与颜色，竟与他平日里常穿的颇为相似。
“你们倒是默契，连穿衣的品味都如此相近。”我状似无意地笑道。
沈执玉的唇角微微抿紧，没有接话。江临则显得有些局促，耳根泛起薄红。
“殿下说笑了。”江临低声道，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是上好的龙井，温度恰到好处。沈执玉这些时日以来，对我的喜好倒是摸得一清二楚。
“江大人方才说的漕运改革，你觉得如何？”我忽然想听听沈执玉的意见。
他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我会问他政事。沉吟片刻，他轻声道：“江大人的提议甚好，只是...忽略了一点。”
“哦？”江临抬头看他，眼中带着探究。
“漕运沿线的地方官员，多年来依靠这份油水中饱私囊。若骤然改革，恐会引起反弹。”沈执玉的声音平静无波，“不如先选一两处试点，徐徐图之。”
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虽久不在朝堂，但对官场生态的了解，竟比江临这个新科状元还要透彻。
江临沉思片刻，恍然大悟：“沈公子高见，是下官考虑不周了。”
沈执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我看着他们二人，忽然心生一计：“既然你们都对此事有见解，不如就让执玉协助你处理漕运改革一事，如何？”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殿下，这恐怕不妥...”江临率先开口。
“有何不妥？”我挑眉，“执玉的才学，你方才也见识了。”
沈执玉垂眸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毕竟是罪臣之后，参与朝政难免引人非议。
“此事就这么定了。”我不容置疑地说道，“江临，你带执玉熟悉一下相关卷宗。”
江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执玉，终究还是躬身领命：“是。”
接下来的几日，沈执玉果然开始与江临一同处理漕运事务。我时常看见他们在书房商议事情，一个清冷自持，一个温文尔雅，倒是配合默契。
这日傍晚，我处理完政务，信步走向落雨轩。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琴声。那琴音清越悠扬，竟是多日未闻的《高山流水》。
我轻轻推门而入，只见沈执玉独自坐在窗前抚琴，夕阳的余晖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他弹得专注，连我走近都未曾察觉。
琴声渐止，他轻叹一声，指尖停留在琴弦上。
“怎么忽然有兴致抚琴了？”我轻声问。
他微微一颤，转过头来。夕阳下，他的眼眸格外深邃：“许久不弹，有些生疏了。”
我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落在他纤细的手指上：“可是有什么心事？”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殿下觉得江临此人如何？”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江临。
“才学出众，品行端正，是个可用之才。”我如实评价。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拨动琴弦，发出一声轻响：“那殿下...可是欣赏他？”
我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明白了他这几日的反常。原来他是在意我与江临的关系。
“我欣赏他的才学，仅此而已。”我轻声道。
他抬眸看我，眼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伸手轻轻抚过琴弦，“这世上能让我倾心相待的，从来只有一人。”
他的耳根微微泛红，别开脸去：“殿下说笑了。”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泛起一丝甜蜜。他终究是在意我的，哪怕他自己都不愿承认。
窗外，夕阳西下，暮色渐浓。我们并肩坐在窗前，谁都没有再说话，却有一种难得的温馨在空气中流淌。
我知道，要让他完全打开心扉，还需要时间。但至少现在，他已经开始在意我的想法，开始为我吃醋。
这就够了。
夜风拂过，带来阵阵荷香。我看着他被风吹起的发丝，忽然很想伸手替他拢到耳后。
而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微微一怔，却没有躲闪，只是垂眸不语，任由我的指尖掠过他的耳际。
这一刻，无声胜有声。
宫灯璀璨，笙歌不绝。
我的二十岁生辰宴，几乎汇集了整个京城最耀眼的世家子弟。
然而当我步入大殿时，却险些失笑——满座青年才俊，竟十有八九穿着与江临同款的青衫，连腰间玉佩的样式都如出一辙。
“看来江状元引领了京城新风尚。”我落座后，对身旁的江临轻声道。
江临面露尴尬，低声道：“臣惶恐。”
宴席进行到一半，气氛越发微妙。几位大胆的公子轮番上前献艺，琴棋书画各显神通，目光却都若有似无地落在我身上。
“长公主风华正茂，身边总该有个知心人。”
一位老王爷醉眼朦胧地举杯，“这些年轻人虽不及沈公子颜色好，却也各有千秋，聊以慰藉殿下寂寞。”
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殿外。
不知此刻的阿玉在做什么？若是没有那场变故，以他的才学，本该是金榜题名的状元郎，何至于如今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正出神间，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我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满殿的青衫才俊中，我望见那个倚在门边的身影。
沈执玉一身浅米黄纱衣，那衣裳的料子轻薄如雾，衬得他肤白如雪，宛如月华凝就的人偶，墨发松挽，玉簪斜插，几缕青丝垂落在精致的锁骨旁，平添几分慵懒，在满殿青衫中格外醒目。
他迎着我的目光缓步走来时，衣袂飘举如云间仙客，腰间环佩竟未发出半点声响——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一殿的浮华。
“臣来迟了，望殿下恕罪。”他微微躬身，露出一段白玉般的后颈，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我手中的琉璃盏不知何时倾斜，冰凉的酒液浸透了繁复的宫装，侍从慌忙上前擦拭，我却浑然不觉，目光依旧胶着在他身上，只怔怔望着他走来时腰间流苏的轻摆，那金线绣成的缠枝莲纹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席间那些穿着仿制青衫的公子们顿时黯然失色，我听见有人将银箸重重搁在案上。
大殿响起细微的骚动。那些自荐枕席的贵胄子弟们，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我甚至听见有人低声嗤笑：“不过是个玩物，也敢这般招摇。”
沈执玉恍若未闻，径直走到我身旁的空位坐下。他靠得极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兰香，混合着些许药香，竟比殿中熏香更令人沉醉。
宫灯流转，金樽潋滟。
“殿下看痴了？”他忽然倾身侧头，唇瓣带着温热的呼吸离我越来越近，几乎擦过我的耳畔。
我心头一跳，竟有些口干舌燥。或许是酒意上头，又或许是被他今晚不同往常的风情所惑，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触碰他近在咫尺的脸颊。
然而他却先一步执起我沾着酒液的手，轻轻贴在自己面颊上。他的肌肤触感竟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细腻，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熨帖着我发烫的指尖。
“殿下...”他眼尾泛着薄红，眸中水光潋滟如春潭，“可是醉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那殿下...可是欣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