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决定权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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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适进了浴室洗澡，夏落才微微回神，他抬手捉了捉还余留着暖意的头发，眼底闪过几分迷茫。
陆适洗澡没花多少时间，出来时身上套了件跟夏落同款的真丝睡衣。
夏落原本还在专注做图表，听到浴室门被人打开的动静，整个人瞬间坐直了。
他还没忘今天陆适叫他回来是为了培养感情，想起前不久那个生涩的拥抱，夏落的躯体更紧绷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陆适走过来，心里紧张地预估着陆适会不会下一秒就跟他提出拥抱的请求。
但陆适只是平静地走过来，擦了擦头发，又自顾自地拿起吹风筒开始吹头发。
夏落原本抬到胸口的那口气松了一点点，但没完全松懈下来，只要陆适还没提出拥抱的请求，他这口气就会一直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等吹风筒嗡嗡的噪音停止，夏落卡在胸口处的那口气又往上提了提。
陆适应该要跟他说拥抱的事了吧……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仿佛等着审判降临。
然而判官陆适还是没开口，把头发吹干后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间。
等人背对着他往门口走时他才光明正大地抬起头，目光不解地盯着男人高大的背影看。
夏落抿了抿唇，觉得这场审判磨蹭得似乎有些煎熬。
陆适走出房间，很快又走了回来，回来时手上还端着一杯水。
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对夏落说：“给你接的水。”
夏落从他走出浴室的那一刻就静不下心工作了，这会他抬眸看向陆适，眼尾微微上扬的瞳孔里映着陆适平静的面容。
他没说话，但陆适像是能看透他心里的想法，定定地看着他说：“你是不是想问我们今晚什么时候开始拥抱。”
夏落自认为自己的掩饰天衣无缝，但被人看穿后他还是有点挂不住脸，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
陆适却看着他，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拥抱。”
陆适的眼神很平静，跟往常那种略带冷意的平静不一样，此刻他眼里似乎有一股缓缓流淌的活水，缓流悠悠。
夏落一眼望进那条潺缓的溪流，心里那点躁动不可思议地被抚平了。
“我、我不知道。”夏落磕磕巴巴道。
他罕见地在这一刻流露了些许真情实意出来。
他说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陆适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没移开过，好半会轻轻笑了一声，说：“那就等你知道了我们再拥抱。”
夏落讶然地微微睁大了双眼。
陆适还在说：“我们什么时候拥抱，决定权在你身上，等你想跟我拥抱了再抱。”
夏落眨了眨眼睛，“决定权在我身上？”
陆适：“是的，决定权在你身上。”
再一次接收到明确的回应，夏落嚅了嚅唇，正想说些什么时就被陆适打断了。
陆适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不能拒绝跟我拥抱，其他增进感情的途径你还不适合，拥抱是最基本的选项。”
他说得那般在理，夏落为自己刚刚想得寸进尺的想法感到羞愧。
他刚刚确实想跟陆适提能不能取消拥抱这个项目，但陆适说的也是实话，拥抱真的是最基本的选项了，其他的途径……
夏落的耳廓悄悄蔓上了绯色。
当晚他们还是没抱，夏落还没做好准备，听到选择权在他身上时他就在心里卑鄙地计划着能拖就拖。
有了昨晚的经验，入睡前夏落还是打算出去吃颗安眠药再睡。
只是他刚站起身，陆适就看过来，“怎么了？”
夏落动作一顿，十分自然地说：“我去客厅接杯水喝。”
陆适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而后看向床头柜那杯一直被晾着的水，“我刚刚给你接了。”
夏落站在原地，对着那杯水眨了眨眼睛，最后勉强地拿起杯子，“这水放久了有些凉，我去换一杯暖的。”
说着他离开了房间。
坐在床边的陆适轻轻皱了皱眉。
吃过安眠药后夏落很快就安稳入睡。
暗夜中，陆适凝视着青年那张漂亮的脸蛋，眼神有些凝重。
青年缩在床边，好一会又像昨晚那样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靠。
陆适躯体一顿，动作小心地将人抱在怀中稳稳入睡。
第二天一早夏落醒来时脑子依旧迷糊，陆适已经不在房间了，夏落脸色冷漠，他半眯着眼去翻衣柜。
直到冷水触碰到温暖的身躯，他打了个寒颤眼神逐渐清明。
快速冲了个澡，整理好着装，夏落抬头看向镜中神情淡漠的自己，低下头扣好领口，再抬头他整个人气质倏然变了。
眼神温软，嘴边挂笑，成了标准的温柔美人风范。
确认自己状态没问题后他走出了房间。
陆适果然坐在餐桌边上等他，见他醒了便让黄姨将热好的早餐端出来。
吃过早饭夏落就要回实验室，只是刚坐上车，他还没来得及放松自己的神态，手机便收到了一条通知。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侧在一旁的手指忍不住收拢成拳。
脸色不知在什么时候冷了下来，此刻的夏落好像里里外外都冒着一股看不见的冷气。
司机刚调好头要出发前往A大，就听后排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师傅，去惠和医院。”
夏落到的时候，季瑛已经在跟里面的医生在交谈了。
“杨医生，你老实跟我说那个死鬼是不是快不行了？”
杨医生是612重症病房的主治医生，此刻他双手交叠，看向打扮得体的贵妇人，语气平和，“这个倒也不能这么说。”
“哦呦，你不用骗我了医生，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我都知道了，他不是手术失败了吗……”
夏落敲了敲门。
季瑛循声回望，看到夏落那张略带沉色的脸时，下意识噤了声。
夏落走进来了，平时看到季瑛他装也会装出乖顺的姿态，但这次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季瑛，径直走进来看向杨医生。
季瑛也不确定她刚刚说的话有没有被夏落听到，这会倒是心虚不计较夏落对她摆脸色。
杨医生看夏落来了便开门见山道：“很抱歉，612床病人的移植肝脏手术失败了。”
“病人在术前的状态就已经很差了，术后肝脏出现无功能现象，我们也尽力了……”
这个病人情况特殊，送到本院时不仅是肝脏有问题，其他地方也有大大小小的问题，他们一开始也跟病人家属说过，这场手术的成功率可能只有百分之五十，说是百分之五十都有点勉强。
夏落抿着唇，眼神淡漠又疏离。
“病人现在的状态还能进行第二次移植手术吗？”夏落没有废话，直问关键。
杨医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从事什么的，几次交谈下来，这个年轻人明显是很了解病人的病情，就像现在，他还没提出第二次移植手术这个年轻人就已经说出口了。
杨医生点点头，“这次通知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
“病人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肺部出现了严重感染，加上凝血功能障碍，第二次移植肝手术的死亡率超百分之八十。”杨医生残忍地直白道。
“我们医院是比较推荐放弃二次移植手术，改为姑息治疗，恢复透析和人工肝支持……”
说好听点是姑息治疗，说难听点就是拿仪器吊着命，慢慢等死。
季瑛在一旁听着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喃喃道：“这不就是快不行了嘛……”
说完又连忙捂住嘴，下意识看向脸色阴沉的夏落。
夏落脸色紧绷，没说话。
几次交谈下来，杨医生也知道612号病人是否进行手术的决定权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前面几次都是年轻人决定的，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他看向夏落，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长得又是那样矜贵无忧，这个岁数就要承担一个人的命运决定，这无疑是沉重的。
再次开口杨医生似乎都多了几分不忍，他说：“家属先回去考虑一下吧。”
出了走廊，季瑛看了两眼夏落，咬了咬唇到底还是没说出话来。
这612号病人的情况夏家就只有她在跟夏落对接，出门前夏伟明还交代她让她碰上夏落的话，就多叮嘱夏落在陆家要安分守己，多吹枕边风……
这会她看向夏落，倒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612号病人是生是死都跟她无关，但夏落毕竟还是她养大的，哪怕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她自己看着这个小孩长大，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忍。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夏落也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知道他心情不好，但看到那压着暗火的眼神，季瑛还是吓了一跳。
她支支吾吾道：“你、你别这么看我，我们遵守约定给他垫医药费的，该给的我们也给了，还把他接来那么贵的医院，这治不好也不能怪我们啊。”
越说她底气就越足。
对啊，他们夏家可是遵守约定没违约的，这治不好关他们什么事。
夏落毫无波澜地听她讲完这番话。
季瑛被他那眼神看得发怵，没多说什么快速离开了医院。
夏落在原地愣愣地站了片刻，最后脚步一拐，往612病房走去。
在拐角处听到两个小护士在闲聊——
“这612病房的病人怕是……”话到尾端恰到好处的留白。
另一个护士也低下声音说：“唉，我听说这病人一开始只是生个不大的病，好像叫什么……霍尔德综合症。”
“没听说过……”
“这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早期积极治疗花个几十万还是能康复的，但我听说那个病人没去看，就买了些便宜药吃，一连吃了将近十年，小毛病没治好，反倒把肝吃出问题了。”
“啊？吃便宜药？没钱买药吗还是什么，那也不对啊，要真没钱现在也住不进我们医院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都是听他们说的，那个病人肝出问题后也没去治，一直拖着，拖到肝硬化了才转来了咱们医院。”
“这不是得不偿失吗，一开始花几十万能治的病拖到现在几百上千万砸进去都救不回来……”
两人说着有些唏嘘。
夏落站在拐角处，垂下的双睫轻轻地颤了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