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山》谷中凝

2、第 2 章 中秋将近，

　　中秋将近，一年一度的中秋晚会在密锣紧鼓地筹备着，这既是为迎接新学年，也是为庆祝一年一度的中国传统节日中秋节。学校每年都非常重视，据说校领导们都会齐齐出席欣赏同学们精心准备的文艺节目。

　　邓曼柔所在的社团想别出心裁，搞搞新花样，大家冥思苦想想出了和别的社团合作的好主意。文学社，顾名思义跟文娱是沾边的，但是社员们都是闷头读书的斯文人，几不会弹乐器，也不会唱歌，这就难倒这些“文人墨客”们。

　　社团的副社长是G市的本地人，名叫林振国，一个幽默多话的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高高瘦瘦，人缘特别好。大家都在七嘴八舌议论解决办法的时候，他双臂胸前交叉，一手轻轻虚握拳头，撑着下巴，双眼凝视地面一副沉思状。

　　就在大家的争论没有任何着落时，林振国沉稳的嗓音打乱了大家的讨论：“同学们，我个人觉得，咱们不能单打独斗，我们要扬长补短，找一个强大的联盟，这样才能稳中取胜。”

　　一席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这一段令人听了一头雾水的话讲完后，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面面相觑。

　　尴尬的场面并没有使林振轩同学继续表达：“我的高中同学就在音乐社团，他会弹吉他，唱歌也好听，我们可以跟他们社团合作，我们来个朗诵配现场弹唱，怎样？” 林同学，越讲越觉得自己的点子越妙。

　　“你是说夏楚山吗？据说大实花了不少力气去动员他加入音乐社，他的加入让音乐社如虎添翼啊，本来帅哥美女就够多的啦。” 一个也是G市十一中毕业的社员说。

　　“夏楚山入了音乐社？那萧菁菁呢？据说他们是一对……” 俊男美女的八卦，谁都爱打听。

　　“好了，好了。我们要讨论的是中秋晚会的节目安排，我们回到正题吧。” 严谨的文学社长发话了。

　　邓曼柔也觉得林振轩的想法很不错，她很羡慕能勇于表达自己观点的人，她也想变成这样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她说道：“我觉得和音乐社的同学合作是个很不错的注意。我们可以让他们帮忙弹奏朗诵的背景音乐。”

　　这怯怯的声音让男同学们生怜，但却让女同学们不屑：这么软糯的声音，真的吗？

　　“你的想法很好，让他们给我们伴奏，那就要看我们的面子够不够大咯。” 一个女生用挑衅的语气说。

　　“好吧，我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你们谁跟音乐社的人熟悉去跟他们聊聊啊？” 社长高丽梅怂恿同学们道。

　　“社长，这个就要你出面去找音乐社的社长聊了。”

　　想起音乐社员那群人一脸的拽相，社长心里高亢的激情也冷了几分。但没办法，谁叫自己是社长，得去承担最大的责任，去做社员们做不成的事。

　　忽闪脑海的一个想法击中了文学社长高丽梅的心脏，让她心跳加速，兴致勃勃：“曼柔，我看出你有很好的想法，那你就抽个时间和我去和音乐社的人交涉一下吧，怎样？”

　　邓曼柔觉得这么的受领导重视并授以重托，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她看了看社长，低头嗯了声。

　　第二天一大早，邓曼柔就接到高丽梅发来的短信，通知她中午下课后一起跟音乐社的人吃饭，地点在校园第一食堂二楼。

　　上午最后一节大课结束，邓曼柔便充忙收拾往食堂里赶，室友林小丽上课坐她旁边，知道邓曼柔的社团今天有聚会，看着她背起沉重的医学教科书准备往教室外走，拉着邓曼柔说：“课本我给你带回宿舍吧。”

　　邓曼柔愣神几秒，说了声：“好，谢谢。”

　　第一食堂虽然消费比校园内的其他食堂高，当也挡不住同学们对这里的偏爱，环境好，菜式精美，家里经济条件好的同学没有任何犹豫会选择来这里就餐，家庭贫寒的学子，偶尔也会来这里放纵一下自己的食欲和小小的虚荣心。

　　邓曼柔从开学以来是第一次踏进这个食堂，这里招工的条件比较高，当时找兼职时也不是没考虑过来这里打听的。

　　下课饭点了，但食堂的大厅里仍旧安静，只要悠扬的流行歌曲在大厅的天花板间流淌，显得有那么一些“现世安稳”的感觉。

　　文学社长高丽梅早早就来定好了位置，正坐在最里面靠着大大透明玻璃窗的桌子上翘望，看见邓曼柔进来，热情的挥舞着手臂，压着嗓音做出夸张的嘴型喊：“这儿呢。”

　　邓曼柔向她走过去，拉开她身旁的凳子坐了下来。高丽梅身子凑到邓曼柔上，说：“邓音乐社的人到了，你尽量把我的想法说的吸引人一点，说的不对的，我会在旁边补充的啦。”

　　邓曼柔有点犹豫，游说这工作好像不是她的强项，但她不好意思让高丽梅失望，只能含笑不语。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近来了三个男生，其中一个身材颀长，干净英俊的男孩站在其中，迎来了来往人群的或大方或暗暗的不停回眸。他一手插在长筒运动裤的裤兜里，一手拿着手机，眼神跟其他两个男生样搜索人群。

　　音乐社社长陈文胜, 他喜欢大家叫他的英文名Winson, 是认识高丽梅的额，把不大的食堂扫一眼，不费劲就找到了高丽梅，还有坐在她旁边的陌生女生。夏楚山河大实跟着Winson的目光也看到了他们今天要会面的同学。夏楚山有点意外——是她，怎么哪里都能见得到？大实也发现了，觉得有点意思。

　　篮球场背后的林荫道上，有一排排的石凳，每次傍晚打完球，夏楚山总会见到这个女孩坐在凳子上，低着头，对着一本厚厚的大课本，一动也不动地看。这时一起打球的大实总会调侃道：“这个我们班上学习最刻苦的同学，国家未来的栋梁啊。”

　　高丽梅向他们招手，心情有点激动和紧张，希望这个合作的提议可以被接受。

　　“高社长，约我们来，有何贵干啊？” Winson挨着高丽梅坐下，打量了一下邓曼柔，“这位是？”
　　“这是我们的社员，临床医学系的新生，邓曼柔。” 高丽梅急忙给介绍。
　　“哦，我也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夏楚山，经贸系的新生。这位是秦伟强，小名大实，也是经贸系的。”

　　高丽梅给大家张罗着点菜，有求于人，要给足人面子，这一套为人处世，高丽梅还是很娴熟的。

　　Winson询问了一下大家的喜好之后，点了两个菜，一个汤。完毕，高丽梅边给大家添茶，边说：“这次约大家出来，主要是想商量一下中秋晚会的事情。”

　　听了高丽梅的话，Winson,大实和夏楚山交互了一下眼神。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别的社团的合作邀请了。

　　“实不相瞒，好几个社团都有跟我们联系商量合作的事，我们也在纠结，毕竟只能跟一个合作。你们有什么想法，大家可以聊聊。” Winson摆出一副主导者的姿态，瞄了一眼高丽梅。

　　高丽梅听了这话，愁喜参半的，看了眼邓曼柔，说道：“我们社团都是些闷葫芦，表达情感的方式都喜欢通过文字，因此上台表演这事不是我们的强项。我想和你们社团合作，我们出稿子，你们来个弹唱或是朗诵，你觉得怎样啊？”

　　Winson 听完，瞥了眼夏楚山，抿了口茶说：“稿子是原创的还是经典里选啊？我们要过目一下才能给你答复。”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尽快选定，然后给你们看看。”

　　X大这一年的中秋晚会一如既往的热闹和不缺话题。讨论得最多的要数音乐社和文学社的合作节目了。邓曼柔上台朗诵了著名诗人舒婷的《致橡树》，给她音乐伴奏的是音乐社的夏楚山。夏楚山还另外单独自弹自唱了《如果云知道》：沙哑低沉的男子嗓音，迷倒了不少女生，一曲完毕，掌声不断。

　　晚会后不见，关注校园八卦的学生们留言到校园里时不时能看到夏楚山和邓曼柔校园里并肩走的身影。一个医学系，一个经贸学院，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竟然是那样的和谐。

　　亲眼看到两人一起在校园里走的Winson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原来如此。怪不得夏楚山对中秋晚会的合作节目这么上心，主动提出可以弹奏，还特别建议他让邓曼柔朗诵。狼子野心啊。

　　大实和Winson 多次有意无意的问夏楚山，两人如何开始了。夏楚山每次要不岔开话题，要不笑而不语，只是每次提前，他总会眯起那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

　　中秋晚会后的一段时间，大家都没有再单独见过面，只有每次邓曼柔饭堂打工的时候，夏楚山总会去她服务的窗口点餐。

　　秋去冬来，一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第二年的春天，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夏楚山要到了邓曼柔的手机号。给她发了条短信：“这个周五晚上有空吗？茉莉亭边等你，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