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大山的男人》康岁

66、66 评选 干嘛捏我嘴

　　多日没见，邱婶状态不错，虽然眼下有明显熬夜的黑眼圈，但精神很饱满，走路说话都带着风。

　　商沐恩到处转了一圈，没看到祭服的踪影，赶忙问道：“邱婶，你该不会光教永树婶子去了，自己没做吧？”

　　“做了做了，”邱婶朝外头看了眼，确认没人来后，带他进里屋，“我怕永树家的看了心里犯嘀咕，所以都偷偷做的。”

　　商沐恩跟着她进到里屋，发现床上摆了不止一件，除了教永树婶子时做的钟馗样衣，还有门神、仙兽和祥符，一共四件，每一件都很精致好看。

　　“哇，这么多件！”商沐恩惊呆了，“你都是趁永树婶子不在的时候做的？”

　　“嗯。”

　　“那岂不是天天得熬大夜，特别辛苦。”

　　邱婶摇头，“还好，永树家的没有一直在这，有时候白天不来，晚上也不会学到很晚，我就挤着时间做，而且我手速快，这些花样基本都是茎杆绣，没铺面，没那么麻烦。”

　　什么茎杆铺面的商沐恩听不懂，只觉得每一件都无比精致。钟馗铁面虬髯、刚正不阿，门神怒目圆睁、神威凛凛，仙兽吞云吐、雾威震八方，祥符云篆天书、瑞气千条。
　　他根本就分不出到底孰高孰下，只觉得如果他是评判组，一定毫不犹豫地全都选上。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成语里说的活灵活现惟妙惟肖，邱婶，你一定要全都拿去参赛，我打赌，肯定都能选上！”

　　“哎，”邱婶伸伸手，“村里针线活好的人不少，可不能这样自大乱说。”

　　“哪里是自大啦，”商沐恩大眼睛瞪的更圆润了，“我奶奶针线活就数一数二的吧，我觉得你的不在她之下，去参加的话，肯定都能选上。你听我的，都拿去参加，这样还能有更多机会被选上，好不容易做的，一定不能浪费了。”

　　见他急得忍不住跺起了脚，邱婶无奈地笑起来，“好，婶听你的。”

　　“嗯，那我们就得赶紧上交啦，还有两天端午节，明天截止提交，后天评选，我们没有时间再拖啦。”商沐恩说。

　　“我明天一大早就去交，你放心，我肯定忘不了。”

　　“要不我和你去吧。”商沐恩还是不放心。

　　“不用了，婶这点事还是能做到的，你放心吧。”

　　第二天邱婶天刚一擦亮就去大队交了祭服，当时商沐恩正四仰八叉地沉浸在深度睡眠中连梦都没做。

　　等他一觉醒来，给邱婶打去电话时，邱婶已经交了大半天，村干部甚至都初步评判了一番。

　　商沐恩这才彻底放了心，吃饭的时候都在哼小曲儿。

　　“就这么开心啊？”农天赐给他剥鸡蛋。

　　“当然啦，”商沐恩喝了口五黑谷物豆浆，“只要邱婶被选上，那她以后在村里的名声，肯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四爷他们也就不会那么阻拦她和十一叔的事了，我能不开心嘛。”

　　农天赐把鸡蛋掰成几小块，每一块都带着均匀的蛋清和蛋白，往他嘴里喂了一块。

　　“你就那么相信邱婶一定会被选上？”

　　商沐恩用力点头，“肯定的啊，你是没见过邱婶做的祭服，真的特别精致，如果我是评判组，肯定会选她。”

　　“邱五家的针线确实好，被选中的可能性很大。”奶奶边挑豆子边说。

　　“你看，连奶奶都这么说。”商沐恩神气的不得了。

　　农天赐笑了笑，又往他嘴里喂了块。

　　“你难道不信？”商沐恩眨巴着睫毛看他。

　　“没有。”

　　什么啊，这语气，听上去就是不信的样子。

　　商沐恩撇撇嘴，倒也没有很生气，“哼，那我们就走着瞧好啦，邱婶一定会被选上的！”

　　农天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翘起的唇珠。

　　“哎呀，”商沐恩颇有些不耐烦地扭脑袋，“干吗捏我嘴啊。”

　　“好啦好啦，张嘴，啊。”农天赐赶紧把鸡蛋递到他嘴边。

　　只要有好吃的，商沐恩什么烦恼纠结都能搁下。

　　农天赐看他吃的香甜，不忍心说那些打击的话，他不是不信邱婶的手艺，只是，一个祭服的评选而已，就算被选上了，大概率也不会带来所谓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好里想，评选真的带来了大变化，村里人也对邱婶更接纳和包容了，可那终究也只是村里的人看法，四爷家很可能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并不会多接纳一分。

　　毕竟对别人来说，再怎么接纳邱婶都只是个外人，而四爷家就不一样了，那是日后要进他家门和他们上同个户口族谱的人，不可能轻易因为外界的一时好评而草率接受。

　　只是这样的话，他不想说出来，心里也非常希望一切能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毕竟小家伙真的操了不少心。

　　端午节的前一天，祭服评选当日。

　　村委为了尽可能保证评选的公平公正，特地从别村请了懂针线绣工的村民来参与投票，而且为了防止有人提前串通评委造假，从哪个村请什么人都是当天决定的，整个过程在村大队院里公开举行，绝对的公开透明。

　　评选时，村干部们从屋里抬出架子，把所有的祭服用衣撑撑开一一悬挂展示。

　　未免影响评委判断，围观的群众全程都要保持安静，不能随便说话，更不能大呼小叫“这是我的，这是他的”，一旦被发现谁不遵守规矩，轻则扣分重则取消资格。

　　虽然大家比较激动，但都很重视这一过程，所以非常自觉地遵守着规则。

　　商沐恩和邱婶以及几个跟着凑热闹的小朋友坐在右角，一个个直着腰抻着脖，跟大白鹅似的朝里头望。

　　上午进行初选，先把一眼看上去就稚嫩不满意的作品挑下去。

　　参与的人很多，尽管大家精力有限基本都一人做一件，但架不住有的人就是手快，能做两三件，所以作品数比参与的人数多，评选比想象中更费时间精力。

　　上午初选结束后，评委在村大队吃饭，乡亲们回家吃饭，等下午一点半再开始第二轮评选。

　　路上一群人北上的北上南下的南下，都在议论这次祭服里哪些一眼就惊艳，哪些一看就不行。

　　“邱婶，我们不懂针线，你觉得这次祭服里，有哪些能跟你的抗衡？”

　　祭服太多了，商沐恩早就看的眼花，根本分不清哪件是邱婶做的了。

　　“不好说啊，距离太远了，很多细节看不清，要近看才行，但我打眼从轮廓形体来看，有不少优秀的。”邱婶说的很客观，没有妄自菲薄，也没有自我吹嘘。

　　“啊，”商沐恩一听，有点焦虑，但很快又不担心了，“没关系，反正我们参赛作品多，机会多。”

　　“对啊，邱婶不是一下提交了四件吗，我们机会多着呢。”天莉也不担心。

　　邱婶面上淡淡的，声音也淡淡的，“嗯。”

　　商沐恩摆手，“哎呀，先不要想了，回去都好好吃一顿，下午还有的看呢。”

　　“嗯，吃点东西，睡一觉，下午才有精神。”

　　一行人各回各家，商沐恩早上起得早，还没吃饭就开始犯困，好不容易坚持着吃了碗饭，倒头就呼呼大睡。

　　奶奶上午没去，下午二选终选怎么都要跟着去看看，时间差不多时，她去叫商沐恩起床。

　　商沐恩没睡醒，整个人都很难受，抱着奶奶的腰乱哼哼，奶奶被他撒娇撒的都想推车带他去了。

　　好在天雨及时出现，说快要迟到了，邱婶都着急先去了，商沐恩才恍然惊醒，意识到下午是重头戏，赶紧下地穿鞋，拉着奶奶和天雨快步往外走。

　　他们到的时候，所有的评委已经就席并且开始巡视评估作品了。

　　邱婶给他们占了位置，几个人挤到前头，奶奶和邱婶悄声几句话就聊清了场上都有什么绣，针法针脚复杂程度还有各方的实力情况。

　　奶奶常年吃的健康，劳作得当，使用电子产品时间短，眼神甚至比很多年轻人还好使，加上又懂针线活，放眼一瞧，就选出了几件自己觉得会进入终选的作品。

　　商沐恩忙问里面有没有邱婶的，后者点了点头，他忍不住拍手叫好，差点引起斌伯的注意，赶忙收起来。

　　二选大概耗时一个半小时，最后剩下十九件进入终选。

　　祭舞是九人跳的群舞，分别是一钟馗、左右各两共四门神、两个仙兽、两个祥符。二选选上的十九件中，除了钟馗三件候选外，其他都是各两件候选，终选要在这十九件中选出九件，其余的都淘汰。

　　能入选到最后的作品基本不相上下，针法技术还是其次，绣出来的花样呈现的气势形态才是主要考核标准。

　　到这一步因为大家的审美不同，评判标准或多或少会变得比较抽象，因而投票就会十分慎重。

　　先投的是祥符四选二，因为祥符有一定的绣法规律，所以选起来还算顺利。其后投的是数量最多的门神，白脸神荼、红脸郁垒、黄脸秦琼、黑脸敬德，家家门户上基本都贴着，再熟悉不过，有无数参照可参考，大家心中也有标准，所以评选起来相对比较顺利。

　　最后就还剩下钟馗和仙兽。

　　钟馗是因为今年入选的三件都绣的很不错，针法形体各方面不相上下，让人实在难以抉择。于是就搁置，先选了仙兽。

　　仙兽虽然数目少，但评选比门神要难的多，一是没有固定形象，有的绣金鸡、白虎，有的绣貔貅、龙龟，各有不同。
　　二是不像门神那样，有共同的形象认知，所以要从中选出合适的两件就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