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大山的男人》康岁

56、56 吸铁石 小黏人精不

　　自那天起，邱寡妇和十一叔的事情，突然纸包不住火般，在村里慢慢传开了。

　　先前虽偶有传闻，但多数人不知道，知情者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不知道，然而最近十一叔去找邱寡妇时越来越不避人，导致村里风言风语很大，一来二去基本全都知道了。

　　十一叔显然是早有想法，干脆就和家里摊开了，不仅承认了和邱寡妇的私情，还声称要娶她过门。

　　四爷爷四奶奶年纪都不小，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样的事。早先大家都不说，老两口也能装瞎，如今他捅破窗户纸，让他们老脸都没处搁了，一天到晚满嘴不肖子孙，呜呼哀哉，闹得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三姑在婆家听说了娘家的事，得知老爹老娘遭了大罪，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劈头盖脸地就给小弟骂了一通。

　　骂完小弟又骂二弟，嫌他这个当兄长的一没照顾好老人，二没替爹娘管教好弟弟。

　　八叔如今大儿子二十多都快结婚了，还得姐姐挨训，整个人无地自容，转头又把气朝罪魁祸首的十一叔身上撒。一家子乱上加乱，三天一吵五天一打，闹得沸沸扬扬，叫村里人看尽了热闹。

　　天乐被家里闹得待不下去，天天在试验棚里过夜。以前在棚里，他总嫌夜里周围太静，如今却觉得简直香得不得了，干活都比之前更勤快，更仔细了。

　　农天赐乐得有人能替自己分担，除了理苗梳茎，又教了他一些检测数据方面的技术活。待他掌握的差不多时，把自己手头一些可掌控的工作下放给了他，自己也能挤出一些时间，多回家陪陪那只小黏人精。

　　说来，那只小黏人精最近也不叫人省心，前两天刚闯下了大祸。他捞虾时随便胡诌的“吸铁石制造大法”，被泽易听进了心里去。那小子搜罗了一堆吸铁石残块，带着四处挖沙掘土过滤黑矿粉，收集了小半盆后，在一个爹娘都睡熟了的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在锅炉房里开始熬制“熔浆”，企图自制一块超级无敌的磁石之霸。

　　然而磁石之霸没做成，差点把锅子烧穿了。他爹起夜时发现不对，冲进去当场捉获，把小崽子暴揍了一顿。

　　小崽子怕被打死，慌忙说是商沐恩教他这么干的。于是第二天，他那二堂兄就提溜着人上门来兴师问罪。

　　农天赐一脸懵逼，商沐恩又慌又臊，掩着一张大红脸躲老公身后支支吾吾地说了前因后果。

　　农天赐无语又无奈，摇头咋舌说了好几次“简直是误人子弟”。

　　商沐恩从没被找过“家长”，拽着老公袖子连忙解释自己只是好面子，并没有怂恿泽易那么干。二堂兄一听就知道自己被儿子骗了，当场又把儿子揍了一顿。

　　农天赐怕把娃娃打出个好歹，赶紧上前拉开，再三道歉后，迅速召集了村里所有孩子来家里。当场拉出白板打开电脑，开始给孩子们上课，针对吸铁石到底是如何制作的，进行了一场两个多小时的科学而严谨的科普。连不少中途跟来凑热闹的大爷大娘都听懂了之后，才算勉强结束了这场闹剧。

　　最后人都散尽了，商沐恩又被老公罚着手抄了好几页的上课笔记，彻底搞懂了几种人造永磁体的工业流程，并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要见到吸铁石，吸铁石就是他的毕生之敌！

　　甚至还接连做了好几晚噩梦，梦里氧化铁、碳酸钡、钕硼镍钴全都变成了长着无数触角的怪物，追得他丢盔弃甲、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农天赐也因此接连好几晚被从梦中踹醒，肿着睡眼对付那已臻化境的九阴白骨爪和佛山无影脚，最后无奈地用床单把人五花大裹，疲惫至极地抱着小蚕蛹昏睡过去。

　　好不容易十一叔的事情掩盖了吸铁石之祸的风头，农天赐也熬过了夜夜上演的武林争霸赛，终于可以迎来平静祥和、有滋有润的小日子。

　　然而这两天他每每回到家，都不见那小黏人精的身影，问奶奶，奶奶也不知道，只说吃过饭就着急忙慌地出门了。

　　农天赐给他打电话，结果手机在卧室，进去一瞅，屏幕上除了未接，还有一个大大的正在播放的界面，可不就是邱宇轩配的广播剧吗。

　　耳机搁在旁边，人却不见了，农天赐把耳机收回去，广播剧要解锁才能暂停。

　　商沐恩的手机密码和他一样，他解开却看到了没关上的聊天界面。

　　「天赐的恩恩：你在家吗，有没有空啊？」

　　「邱宇轩：在家，怎么了？」

　　「天赐的恩恩：上次说的那部剧我听完了，想跟你讨论讨论，还有些事想问你[纠结]」

　　「邱宇轩：什么事？」

　　「天赐的恩恩：一大堆文字跟着几十秒的语音……」

　　「天赐的恩恩：哎呀我有好多话要说啊，要不咱们见面再说吧，就在水库那边见面。」

　　「邱宇轩：好，我马上就到。」

　　「天赐的恩恩：对了，你想不想吃草莓酥[草莓emoji]，奶奶做的爆浆草莓酥超好吃，我可以给你带。」

　　「邱宇轩：想吃！[馋][可爱]」

　　「天赐的恩恩：[抱礼物的狂奔小兔]」

　　农天赐：……

　　随手往上翻，聊得全是乱七八糟的小说、广播剧和各种八卦，对话气泡有来有往的一大堆。

　　自从上次在县城巧遇认识后，商沐恩就和邱宇轩聊了起来，还总拉着农天赐听他配的各种广播剧有声书。农天赐没空，基本都没听过，商沐恩身边没得人聊，就转头又继续和邱宇轩聊，一来一回走的是来越来近了。

　　农天赐翻着记录，忍不住撇嘴，片刻后，感觉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返回主页按了锁屏。

　　商沐恩约邱宇轩见面想聊的，主要是邱寡妇和十一叔的事情，剧和小说什么的还是其次。

　　邱家和农家差不多，都是祖辈几代人就在村里住，不过农家是高祖往上两辈那代人就来了，而邱家是曾祖那辈才来的。

　　邱宇轩的爷爷和邱五叔的爹是亲兄弟，所以邱宇轩和邱寡妇的男人邱五是堂叔侄关系，相当于农天赐和六叔八叔十一叔等人的关系。

　　邱家人刚开始也都在北顶子住，后来陆续搬到了下村，现在仍在山上的只有邱宇轩的爷爷、新新一家和邱寡妇了。

　　“我那时候还小，”邱宇轩回忆着往事，“大家都搬到下村后，爷爷不想走，所以四叔就留在山上陪他。五叔是二爷那一支下的，那支下就两个叔，二叔和五叔。我们家和二叔家比较亲密，五叔一直住在山上，走动不多，而且他去世太早了，我对他的印象不深。最深刻的记忆就是他结婚时喝喜酒，知道他娶的老婆是二婚，再然后就是他死时的场景，因为闹得太大了，所以记忆犹新。

　　“至于五婶，我对五叔都没什么感情，对她就更没亲戚情分了。不过相应的，也没有什么仇恨埋怨，那些都是上一辈的事，我不想掺和。”

　　“不过其他人就不了，他们都怪五婶克死了五叔，对她厌恶又忌讳，基本不往来。”

　　“你也觉得是邱婶克死了邱五叔吗？”商沐恩看向他。

　　邱宇轩掰着草莓酥的酥皮吃，“我现在跟你说肯定是不信的，但也必须得承认，因为从小受大人影响，心里会有点疙瘩。虽然不信，但说起她时，心里总是怪怪的，你懂那种感觉吗。”

　　商沐恩皱了皱眉，像是不太懂。

　　“怎么说呢……就像小时候大人为了不让孩子胡乱掏耳朵，吃耳屎，会说吃耳屎会变哑巴。因为鱼籽难消化又容易呛喉咙，所以说吃了就不识数，还有吃鸡爪子写字会难看这样的话。虽然长大后我们都知道这些不是真的，可在面对耳屎、鱼籽和鸡爪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那么想，邱婶这事也是一样的。”

　　这么说，商沐恩就懂了，他有些难过的叹了口气，“大人的影响真的太重要了，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会伴随孩子的一生。”

　　“是啊。”

　　“下村的人，应该也都知道邱婶和十一叔的事情了吧，”商沐恩好奇地问，“你们家人是怎么想的呢？”

　　邱宇轩面露难色，“你想也知道，说的肯定不会好听，我就不重复了吧。”

　　“那如果邱婶嫁给十一叔，你们邱家的人会反对吗？”

　　邱宇轩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可能反对，他们巴不得她赶紧改嫁离开邱家这块地儿吧。”

　　邱家人，尤其是二爷和二叔，早些年就嫌邱寡妇不仅克夫，而且败坏家族风水，一直在撵她，想叫她赶紧改嫁不要再挂在这片户头上了，但邱寡妇一直不走。

　　前些年，只要是忌日或清明上坟，邱家谁不得劲了，都得跟她闹一闹骂几句，一直这么孬僵了许多年，这两年才算是稍微消停了一点。

　　“不过，这件事里，邱家反不反对不重要吧，关键是农家同不同意。就听你们农四爷的那个话，还有几个叔叔姑姑的态度，”邱宇轩摇头，“难呐。”

　　闻此，商沐恩也摇头叹气，“是啊，他们家天天闹。”

　　“我记得世川叔不是有个女儿来着，多大了？”

　　“十一。”

　　“十一叔的女儿十一岁，”邱宇轩笑了声，随即又咋舌，“十一岁，也算是大孩子了，本身女孩又懂事早，更难了。”

　　商沐恩挠挠腮，感觉更愁了。

　　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邱宇轩吃到了草莓酥的爆浆，整个人都睁大了眼睛，“哇，这个草莓酱也太好吃了吧！”

　　“嗯，我老公培育的草莓做出来的酱。”商沐恩现在没什么心思讨论爆浆，声音淡淡的。

　　“天赐真是太厉害了，什么时候能直接尝尝草莓啊。”

　　“不知道，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