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大山的男人》康岁

40、40 踏槛 你和小商有

　　奶奶笑着夹了一个海棠花形的糕饼放到他盘子里，“恩恩快尝尝这个花糕，奶奶今天头一回做，都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糕饼有点像月饼，但外皮是绵软的，裹嵌着一层焯水蜜腌过的海棠花瓣，里面夹心有的是红豆糯米，有的是樱桃果酱，还有的是海棠花瓣捣烂，与蜂蜜甜汁粘粉制作而成的海棠花泥。

　　奶奶给商沐恩夹的那个正好就是，花泥香甜不涩，口感绵密，很是好吃。

　　商沐恩其实先前偷偷吃过一个红豆糯米馅的，感觉海棠花泥的和那个一样好吃，不过红豆糯米的更细腻，而海棠花的更香，有明显的花瓣感。

　　“好吃，我喜欢，”商沐恩用力点头，“奶奶的甜点单上又可以多一个名字啦！”

　　“恩恩喜欢就好，等会我就把名字加上。”

　　奶奶习惯记东西，自从学会用智能手机后，奶奶就到处搜刮食谱研究各种美食，记了满满一大本子。还列了个清单，每学会一道就打个勾，还会针对食谱调整口味，或者干脆重新研究，每研究出一道就添一个名字。

　　后来菜式越来越多，为了方便查看，就主食、炒菜、甜食分门别类地分开列单，看上去就跟菜单似的。

　　商沐恩有时候不知道想吃什么，就拿奶奶的“菜单”点菜，只要不是特别时令的，家里有食材的，奶奶立马就能做出来。祖孙俩在一起做的最开心的事情之一，就是一起给小菜单添砖加瓦。

　　“那恩恩帮奶奶想想，新甜点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嗯……”商沐恩边嚼边滴溜溜转眼珠子，“让我想想……”

　　“海棠花糕？”

　　农天赐看着轻易被转移走注意力的商沐恩，悄悄抿了下嘴角，低头大口往嘴里扒拉面。

　　九日宴的当天早上，天刚擦亮农天赐就起床了，洗洗刷刷，就去了天杰家。

　　九日宴在自家院里办，两边的亲戚都会来，所有的酒菜都需要自己动手准备，所以六叔六婶天杰以及天伟媳妇，都早早起床热火朝天地准备起来。
　　客人多需要准备的东西就多，光他们几个人是不够的，但踏槛之前，其他帮忙的人都不能随便上门，所以农天赐一早地就上了门。

　　因着临睡前已经打好招呼，告知了几点会过来，所以农天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现在不似从前，不是所有的房子门口都有门槛，尤其家里再有拖拉机摩托车手推车啥的，有门槛里外进出不方便，农天杰家就没有。因而在踏槛人到之前，农天杰用红纸包着纸箱纸板，提前搭好了“槛”。

　　农天赐到之后，直接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掸了掸脚底。他早上特地换了双洗干净的新鞋，除了刚走过来时沾得土，也没什么东西。

　　掸鞋也有讲究，农天赐回忆了提前看过的词，边掸边念叨着：“吉日良辰，紫气东来。吾今举步，踏福入宅。”

　　听到他的动静后，六叔六婶都满面欢喜地从院子里走过来。

　　农天赐掸好后把鸡毛掸子递给农天杰，然后才在门槛上踏了三下，期间嘴里还得说着祈福的话：“一踏槛，踏去灾殃，门庭清净保安泰。”

　　说完就迈进去，不回头不侧身不歪斜地向里走，直到随着路径走到堂屋的门口。

　　和大门一样，第二道门槛也是红纸包纸壳做的，农天赐从农天杰手里拿过方才的鸡毛掸子，再次掸鞋底，掸完放下后再踏三下。

　　“二踏槛，踏来麟趾，子孙聪慧有鹏程。”

　　说完再进门，走到母婴所在的里室门口，这边门口有一道很矮的台阶，已经提前贴上了红纸。

　　农天赐掸完鞋底后，直接就红纸上踏三下，“三踏槛，踏定乾坤，家业昌隆万事兴。”

　　说完后，两脚入室，最后说一句：“踏福入室，祥瑞已至，千金承福，一生顺遂。”

　　“好好，真好。”

　　一直屏声静看的几人都笑起来，怕吓到了沉睡中的宝宝，很轻声地鼓了几下掌。

　　农天赐悄悄上前，看了看襁褓中的小婴儿。

　　孩子母亲一晚上翻来覆去喂奶照看宝宝，根本睡不好，踏槛前也早就醒了，这会子乐呵呵地看着孩子爹上前帮他抱孩子。

　　“慢点慢点。”农天赐鲜少抱这么小的孩子，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生怕跌了摔了。

　　“没事，托着脖子和后腰没问题的。”

　　农天杰这几天显然经历了超强化训练，已经从刚开始颤颤巍巍，碰一下都大惊小怪，变成了处事不惊的沉稳“老狗”了。

　　“哎哟我的老天，太软和，太小了。”

　　农天赐手大脚大身架大，才出生九天的婴儿都还没他小臂长，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捧着，那种又软又脆弱但却真实鲜活的感觉太奇妙了。

　　“天赐还挺会抱孩子的啊。”六婶笑着说。

　　“可不，比她爹强多了。”张怡想起前些日子她男人那咋咋呼呼的样子，就忍不住吐槽。

　　农天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嗐，天赐哥本来就比我聪明。”

　　“可别再说了，”农天赐吞了下口水，轻声细语道，“我汗珠子都出来了。”

　　这话一点也不假，他很明显能感觉到自己额头和腋下已经湿了。

　　“哈哈。”

　　“这以后出门肯定认不错，太有你们俩的模样了。”

　　农天赐适应了后认真打量了圈小宝宝的五官，下半张脸尤其是嘴巴很像妈妈，但眉眼真的很像爸爸，整体感觉既幻视妈妈又幻视爸爸，很微妙。

　　“是，那天我特地找出了小时候照片，感觉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农天杰笑嘻嘻的脸上，满是对孩子的喜爱。

　　“等你以后和小商有了孩子，也会很像你们的。”张怡打趣道。

　　农天赐笑了笑，“还没影儿的事呢。”

　　说着宝宝突然动了下，农天赐吓一跳，赶紧轻手轻脚地把孩子还给妈妈，“好了好了，咱不打扰她睡觉了。”

　　张怡把孩子接过去后，农天赐两个肩膀肉眼可见地瞬间放松下去，“抱孩子真不是轻松的活儿。”

　　六婶端着一大碗面条和红糖鸡蛋走进屋，“来，天赐，快吃点东西。”

　　踏槛之后，宝宝的家人会准备面条和红糖鸡蛋招待踏槛人，是必备的流程，农天赐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在桌前入座了。

　　只是六婶实在太诚挚，那大碗都顶他家两个碗大了。

　　“六婶，你这整的也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吃的完，你瞅你这么大体格子，这点东西还吃不下？”

　　“难不成害臊？”六叔在旁边故意打趣。

　　“嗐，害啥臊啊，光屁股都见过。”六婶说。

　　“那倒不至于，主要是这太多了，”这东西也不能推，农天赐只好拿起筷子，“这一顿能顶到晚上。”

　　好在六婶这次做的面条没什么重油水，只放了去县城买的酱牛肉，八成是其他人提前打过招呼，招待踏槛人的面要做的好一些，但别太荤腥，免得吃不下。

　　幸好奶奶也提前给天赐打过招呼，早上空腹过来，要不然这么大一碗面他真有可能吃不进去。只是他早起饭量小，一大碗面条和红糖鸡蛋下肚，他也被撑得够呛。

　　放下筷子他忍不住打了个嗝，生怕六婶再给他加面，赶紧站起身表示不吃了，然后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

　　“哎，这使不得，”农天杰一瞅就赶忙制止，“天赐哥你能来帮着踏槛就很好了，怎么能收这个，该是我们给才对……”

　　“宝宝九日宴哪有向外掏钱的，再说我是给泽宁的，又不是给你的，”农天赐一转手塞到了宝宝的褥子下头，“希望咱们小泽宁平安健康地长大，做个时时刻刻都能快乐的大姑娘。”

　　红包已经塞到孩子的褥子下了，再抽出来不太好，农天杰两口子不好意思地收下了，“谢谢天赐哥。”

　　其实天赐和天杰就差了个把月，真不必这样严苛地论兄弟，平常直呼姓名即可，但似乎这些个人都习惯面对着农天赐叫哥了。

　　“说这些客气的话做什么，”农天赐看了眼不远处的挂钟，“行，我不耽搁时间了，六婶你们赶紧找人来忙活吧，我先回去了。对了，中午可能不一定过来吃饭，就叫我家那位代替了，你们不要等我哈。”

　　“啊，怎么不来吃饭呢？”六婶纳闷。

　　农天赐给她解释了春种落后了太多没种完，加上打大棚里还有不少事要忙，不一定赶得过来。
　　村里没人不知道他在忙大事，自然万般理解，他能来踏槛就很是给面子了，他们自然是不介意的。

　　“你别着急哈，等忙过今天，我叫天杰去跟你种。”

　　“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忙得过来，天杰有空多在家带带闺女吧。”
　　说着农天赐向外走，示意他们留步，“六婶你们快忙吧，时间不早了。”

　　“哎，慢点啊。”

　　一直看着农天赐走出大门，六婶才叹了口气，“这孩子，净费心了。”

　　她转身看向六叔，“那，等会儿三婶来了要是给钱，咱就不能收了。”

　　“嗯，”六叔点头，“先别操心这个，抓紧打电话叫人来下手吧，时间真是不早了。”

　　“哎，我这就去打……”

　　商沐恩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身边早已没人，他想起来农天赐今天要去踏槛。

　　虽然俩人不能一起去，但他跟农天赐说过，结束了要叫他起床一起去吃席。结果他一觉睡到这个点，不知道农天赐是还没去踏槛，还是故意没叫他。

　　商沐恩赶紧爬起来去问奶奶，结果奶奶屋里也没人，只有甜汤带着傻傻的鸡窝站在门口，试图撬开纱窗进屋偷东西吃。

　　商沐恩顾不得揍猫，走进屋拿起了桌上奶奶留的纸条，上面写着「奶奶没留饭，恩恩你起床后，直接去天杰家吃席。」

　　他刚看完，屋里的座机就响了，他走过去接起来，“喂？”

　　「恩恩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