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回门 如胶似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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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芝麻辣油的咸豆花很好吃，却并不能抚去商沐恩内心的不满，只是他不要再像昨天那样闷闷不乐了。
凭什么农天赐想回来就回来，想不回就不回，凭什么都是自己在生气和难受，情绪被各种影响，农天赐就那么游刃有余。
商沐恩决定了，要像天雨说的那样，找很多事去做，把自己塞的满满的，把农天赐给忘掉，让他回来也找不着自己！
村里最大的一片油菜花田，在下村往外村走的路边上，临着水库。
商沐恩还没到油菜花地，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上衣的小男孩正站在水库边上，手里拿着一根长树枝，使劲往前够水面。
“你在干什么？”商沐恩赶紧跑过去，“离水边太近了，很危险，会掉下去的！”
“我会游水。”
“小男孩”抬起头，商沐恩才认出她是小霜，住在橡树林旁王叔家的小女儿。似乎按着辈分算下来，她要管农天赐叫舅，虽然商沐恩也搞不懂怎么就叫了舅。
“小霜，你怎么没去上幼儿园啊？今天不是要上课的吗。”
商沐恩背着画板和手包走到近前，水面上飘着一只纸飞机。
“都泡湿了，没法要了吧。”
“没事，不会湿的，那个纸很厚。”说着，小霜又往前走了两步。
“哎哎，算了，把树枝给我，我帮你够吧。”
商沐恩实在害怕她掉下去，上前拿过树枝帮她把纸飞机挑了出来。纸确实没湿，防水的光面纸，看着很像幼儿园的绘本图书用纸。
说是幼儿园，其实就是学前班，并不像城里那样分大中小阶段，只上个一年半载的就转去上小学了。
农家小孩子多，在村里上学前班的也多，商沐恩见过这边幼儿园的绘本教材，没有这么好的纸。
“这该不会是你姐给你从城里买的绘本吧？你怎么撕了呢？”
小霜有个姐姐，高考考上了大专，是村里王姓家里第一个大学生，现在在县城的单位上班，经常给小霜往回带书本等学习用品，这么好的绘本一看就是城里才能买到的，不便宜。
“我想撕就撕。”小霜假小子一样夺过纸飞机，满脸都写着“厌学”二字。
商沐恩自己从小就不是个爱学习的，眼下也想不出什么感人肺腑的励志故事或劝学言论，只好抿抿嘴作罢。
“那你不要在这河边玩了吧，好危险，你太小了，就算会游泳也很可怕的。”
商沐恩站起身，“我要去油菜花田画画，你要不要去那边玩？”
“画画？”小霜看向他手里的包和背上的画板，“用那个吗？”
“嗯。”
商沐恩往油菜花田走，小霜好奇地跟了上来。
等商沐恩找好角度把画板打开，像开机关一样抽出三脚架架在地上，并将画具包一一铺开时，小霜眼里露出了几分新奇，“哇，这么多画笔啊。”
“对啊，你也想画吗？”
任何一个孩子都会不自觉地对画笔感兴趣，小霜也跃跃欲试，但是，“我不会。”
难得假小子也害羞，商沐恩抽了一支油画棒给她，“没关系，没有人一开始就会，敢于尝试很重要。”
说着给了她一张纸，然后起身去水库边打了点水，开始泡画笔调颜料。
小霜拿着油画棒和纸在旁边，看着他几下就勾出远山花田的轮廓，又挥洒几笔绘出花海的层次，嘴巴不禁越张越大。
“哇，舅舅你真厉害。”
这称谓叫的商沐恩脸上一垮，“你不要叫我舅舅，你叫我哥哥好不好？”
“为什么？”小霜不解。
“感觉舅舅听着好老哦，你就叫我哥哥好不？”
“好吧。”
小霜也低头画起来，没过多会儿就画完了，但抬头看看哥哥的画，感觉自己的好丑。
“画完了？我看看。”
“不要。”
小霜背在身后，但商沐恩个子高，还是一眼看到了她的画，“我看到了，画的很好啊。”
“真的吗？”小霜犹豫片刻，拿了出来，“可是我觉得哥哥画的好看。”
商沐恩笑起来，“那是因为哥哥画了好多年，还特地去学校学过呢，哥哥小时候画画可没有你好看，而且笨笨的。我记得我上幼儿园第一节课，老师教我们画五角星，可我就是学不会，一直在画圆圈。”
“五角星都不会画，那么简单！”小霜震惊。
“对啊，我小时候就是有点笨嘛，”商沐恩朝她示意自己的画，“但你看，我现在不是画的很好吗。”
“嗯，”小霜点点头，看着他又画了会儿后，忍不住问，“去学校可不可以只学画画不学别的。”
“可以啊，”商沐恩边画边点头，“等你考大学的时候，可以选择绘画专业，那你就可以天天画画了。”
“真的吗？”小霜瞪大了眼睛，“可是考大学不是很难吗，而且还要好久。”
“你姐姐不就考上大学了吗，你可以让她教你啊。”
“可是我不想学那些。”小霜一想到要学习就烦。
商沐恩理解她，因为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当初为他考大学，他的两位老父亲简直操碎了心。
“其实我也不爱学习，”商沐恩皱眉，“但是没办法，有时候我们为了想学的东西，不得不去学一些不想学的，大家都是这样的。”
小霜很苦恼，“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们不用学不想学的，就可以学想学的吗？”
“不知道，”商沐恩摇头，“如果你以后找到了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小霜想了想，用力点头，“好。”
商沐恩笑着蹲下，“那我现在可以先教你一点你想学的……你看那边的花，从这里看是不是很小？其实它和身前的这些一样大，但因为离得远所以看起来小。你画画的时候，可以把后面的花画小一点，前面的花画大一点……”
两人画完了画，各自采了一大捧油菜花往回走，小霜说油菜花烙饼很好吃，她妈妈做得特别香。商沐恩去年吃过奶奶做的油菜花炒鸡蛋，挺香的，听小霜这么说后，也有些想尝尝烙饼是什么味道。
两人边说边往家走，岔路上碰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晴晴？”走近了才发现是晴晴和她的新婚丈夫。
“沐恩哥？”晴晴惊喜地看着商沐恩，“你们去采油菜花了？”
这边人似乎会把先成家的视为尊，明明两人相差没几天，商沐恩之前也说过可以姓名相称，但晴晴还是会下意识叫他哥。
“对，你们……”商沐恩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不是才结婚，没去度蜜月吗？这是要去哪里？”
“哈哈，这里不度蜜月的，”晴晴笑着说，“今天三日回门，我们一起回娘家，对了，等会要分发龙凤牡丹，我记得你之前就很想尝来着，正好一块去我妈那里坐坐吧。”
三日回门……商沐恩记得之前小姑说过，这边结婚三日后新娘子和女婿要回娘家的。
说起来自己和农天赐当时也没有去度蜜月，婚后没多久就直接来了这里，不过那时候他把这场农村之行当成了蜜月，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回想，似乎有点吃亏了。
“好啊，”商沐恩看向旁边的小霜，“小霜也一起去可以吗？”
“可以啊，喜事嘛，人多热闹。”
三日回门的重要习俗之一，就是分发龙凤牡丹，但并不是商沐恩以为的一人一座龙凤牡丹，而是将大婚时用的两座龙凤牡丹上笼蒸透回软后，分切食用。这是个沾喜气增福气的好事儿，无论是主人家还是乡亲邻里都愿意参与。
商沐恩本想耍乖要个龙或凤，但那一龙一凤据说被新人单独收藏了，于是他拿到了一朵还算完整的牡丹花。
龙凤牡丹是面点，各部分组成都不同，有的夹心是红豆，有的是枣泥，还有的是花生桂圆碎，都是采了早生贵子、夫倾妻慕的好寓意。
商沐恩拿的牡丹花里夹的是红豆沙，纯手工熬磨的红豆，软糯甘甜，满口回荡红豆香。
他吃的心里美滋滋，本想问问这豆沙是怎么做的，结果转头看到了正边分切花馍边打闹嬉戏的小夫妻，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仍穿着红色喜褂的新婚小两口，在周围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时而偷偷拉手，时而耳边私语，手臂挽着手臂，肩头蹭着肩头，好像总有说不完的私密话。
胸前的双喜浅纹映着他们脸上幸福恩爱的笑意，看得商沐恩不禁感到眼热，手里的红豆牡丹瞬间就不香了。
分完龙凤牡丹，又在院里聊了会天，商沐恩答应给他们画幅新婚贺图后，就离开了。
一路上，商沐恩的脑海里都是晴晴小两口的身影，心里突然涌上来一阵酸意。
想当初，他和农天赐刚结婚的时候，也是那样的如胶似漆，甚至就在几个月前还是整天贴在一起，干什么都出双入对。这才过了多久，农天赐连家都不回了。
虽然说是在棚里，但到底真的是为了搞苗子，还是像泽晨他们说的躲清静去了，谁也不知道。
商沐恩写生写出来的好心情瞬间消散，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先前的中年夫妻论调，只觉得，或许他和农天赐在这方面的想法真的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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