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好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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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中，段暄优雅从容地起身系好西装扣子，言笑宴宴和艾闻握手，丝毫看不出不久前他还在外面走廊和艾闻剑拔弩张。
“合作愉快，艾经理。”
艾闻看见他的笑脸就有些憋屈，这人不愧是豪门出身又自小混在生意场上的，手段灵活但谈判强硬。
他想在原定投资金额的基础上给长宁多要两个点的分成比例，和对方拉扯了三个回合都没谈下来，次次都是以这张笑脸获胜收尾。
但艾闻还是一同微笑着道了声合作愉快，他看好弧光科技的潜力，也相信能在段氏集团力挽狂澜的段暄的能力。
上次艾闻自荐的那个项目第二次宣讲后依然被投委会给拒了，同为芯片类科技公司，弧光主动找上门来，无疑是有利用这个空缺的意思，同时还吃准了艾闻不甘心的人性弱点。
虽然艾经理经手的项目大多都是新兴科创类企业，但对于创立于京市的弧光底细并不十分了解，只是偶尔听同行聊起过这家刚刚崭露头角的公司。
弧光科技虽是送礼上门，但他们其实并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打发小案子，甚至比艾闻刚被毙掉的前项目还要大。
为此他熬了几个大夜，紧急申请成立了临时项目组，把弧光的相关信息查了个遍，还特意飞去京市实地考察，顺带着询问了京市总部的同事。
艾经理是抱着疑问的态度去的，结果京市那边的人得知看好的项目自己跑了，痛心疾首地要艾闻放手，实在不行让出一部分金额给他们跟投。
弧光和长宁的合作意向初步达成，会议室内的两方挨个握手互相道贺。段暄和艾闻并排走出会议室，身后跟着弧光的另两位创始人，是段暄同门的师兄师姐。
杜立诚和曾嫣两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都是小有名气的天才，三年前还在读研时共同创立了弧光科技，然后遇到了尚未休学的段暄，也是他们的第一个天使投资人。
杜曾两人是技术入股，商业运作上的事情大多都是段暄处理。
去年段氏可能要破产的消息传来时，杜立诚两人都让段暄专注于自家的事，反正那时候的弧光更重要的是攻克技术壁垒，还不着急进入市场。
两位师兄师姐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加快手上的研发进度，怎么说也能算给师弟留个出路。
没想到段氏一朝拿到大结果成功复活，杜立诚连恭喜都没来得及和段暄说，就被告知连弧光的大结果一起拿到手了。
杜立诚还记得自己前几天和曾嫣一起赶到江城后，两人都站在长宁投资的楼下了，仍然不敢相信段暄把他们叫来的理由。
“长宁投资的人和我接触过，他们要三成股份，而且说只能给到这个数。”曾嫣压低声音，神秘又谨慎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那是京市，江城分部有他们刚回国的大老板坐镇，行事更加自由。”段暄满脸笑意，举起自己的右手，道：“我谈到了这个数。”
杜立诚瞪大眼睛，也举起右手，尾音发飘：“五？”
“对。”段暄直接和呆滞的杜立诚击了个掌，“多亏你们这一年多的不懈努力，测试数据非常漂亮。”
曾嫣自己拍了下手，随后两巴掌拍在杜立诚和段暄的背上，“也多亏段暄找到了愿意给我们生产线实测的供应商，当时真没想到你操心着家里的事还能有余力担心弧光。”
杜立诚揉着自己背，被同事的物理手段感动得眼泪汪汪：“真是辛苦我们了。”
“真是辛苦大家了。”会议室门口，段暄环视长宁的谈判团队和自己这边的人，依次颔首致意，态度十分谦逊，面子功夫做得足足的。
他又短暂和杜曾二人对视一眼，收到他们共同投来的赞许目光，不动声色回了个骄傲的小表情。
一行人谈笑着路过办公区，正说到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不远处等候已久的宋方林径直朝他们走来，连职业假笑都懒得挂，面上冷得像是有人欠她八百万。
对艾闻这类普通员工来说，永远与云总同行的宋助简直是老板心腹中的心腹，上达天听之人，别说只是冷脸，她就算拿刀来上班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艾闻只是说话比较直接，不是不会看人脸色，率先对宋方林打了个招呼破冰：“宋助，有什么事吗？”
宋方林语气硬梆梆的，“没事。云总叫你去办公室。”
后半句她是对着段暄说的，难怪不太情愿的模样。
段暄立刻笑开了，转身对曾嫣两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我稍后给你们发消息。”
“谢谢宋助。”他顶着宋助冷若冰霜的目光若无其事道谢，语调欢快雀跃，把旁边的艾闻惊了一跳。
段暄没管众人反应，轻车熟路又迫不及待地快步离开，熟悉得像是在自家公司一样。
又到这间办公室外，厚重的木门虚掩着，段暄屈指轻叩，听到里面传来让自己魂牵梦萦的清越嗓音：“进来。”
云轻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手边还摆着一摞文件夹，看见门口的段暄，先招呼他坐到自己对面，然后继续低下了头。
段暄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的面容，看她眨眼的频率，看她握笔的姿势，看她鬓边发丝垂落的弧度。只是见到她，段暄就止不住心底的涟漪。
云轻给最后一份文件签好字，抬头发现他果然正盯着自己。
她收好钢笔，把文件移到一边，毫无阻拦地直视回去。
段暄不知道她这次叫自己过来是何用意，但还是主动展开话题，一边把自己手上的文件夹递过去，一边解释道：“您忠实的合作伙伴带来了第二份合作计划书，云总有兴趣看一下吗？”
云轻被他的语调逗笑，接过印着弧光科技logo的纸页翻了翻，随口问道：“你最近是在忙这些吗？”
不涉及情感类话题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谈话都很平和，顺畅又自然，仿佛已经相处很久。
“嗯。”段暄眯着眼睛笑，也不瞒她：“今天刚和艾经理初步谈完。”
云轻一目十行地扫过他的计划书，的确是十分有潜力的一家公司。如果发展顺利，就算不来找长宁，他们也不会缺人投资，只是初次出资金额和资方背景可能不如长宁罢了。
她没调查过段暄，今天之前，云轻是真不知道他还有这张牌。现在看来他和弧光的关系可能是被刻意隐藏的，这样就算段氏出事也不会影响到后者。
趁她翻文件的这一会儿，段暄眼角余光扫过她背后的整墙书架，见自己上次送的那套书被摆在其中一格，当即美得冒泡，嘴角不受控制地飞上了天，根本不见方才谈判时执掌大局游刃有余的模样。
“怎么没告诉我这个？”云轻合上文件夹，如果他想给弧光拉投资，从她这里入手是最简单的。
段暄玩笑道：“我们小公司上周才通过评估，怎么敢提前来打扰大老板。”
见她还盯着自己，段暄便知道她想问的不是公事，而是他们之间的私事。他稍稍低下头，看着桌面纹路，交代实话：“担心我说多了你会烦。”
在进入这间办公室之前，段暄对谁都是张扬又自信的，此刻语气却透着点卑微，刚刚明媚的笑脸也收敛了大半。
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的情形已经是她对自己容忍让步后的结果了，没达到她的要求还要每天贴上去叽叽喳喳的话，无异于自掘坟墓，云总的时间和精力可不是用来哄无关紧要的人的。
做情人，最重要的就是懂距离感，段暄深以为然。
哎呦，怎么又装起可怜来了。云轻在心里叹了口气，瞧着面前委屈的小狗无可奈何。他上次用这招尝到了甜头，于是立刻总结出经验方法并且用以实践了。
最让云轻无奈的是，这招对她确实有用。被这双琉璃般的眼睛近距离凝视时，无论是谁都难以保持铁石心肠。
她把计划书推回给段暄，柔声劝道：“你还有很多时间，不要着急。”
这话效果适得其反，段暄闻声睁大了眼睛，明知道他是因为等不了两年才另寻方法，现在还要和他说不要急。
他怎么可能不心急呢？这一行竞争太激烈了啊，天知道云总出差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其他更合心意的人，万一还有不择手段的主动上来勾引她怎么办？
这一个月像缓冲期一样，他们一个在等对方激情退去，一个在想方设法拉近她许诺的期限，但都不约而同减弱了联系。
云轻那句话如同一份保险，空有承诺，兑换的期限可能是遥遥无期。
毕竟规则是她制定的，大部分势单力薄的客户都争不过一家独大、且拥有最终解释权的保险公司，段暄也是如此，他只能祈祷保险公司不要诓骗他。
他望着云轻放在桌上的手怔楞一秒，再仰头看向她时，鼻尖眼角竟然都带着点绯色，像是用尽力气才把刚才突然汹涌的情绪压下去。
“你是不是……后悔和我说那句话了？”段暄闷声问。
云轻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他要是这个形象走出自己的办公室，不出半天，整个长宁都会被云总的绯闻淹没。
她看着段暄泛着水光的眼睛无声叹息，而后温和地笑着回答：“你在做的这些事，不就是为了让我不要后悔么？”
虽然是问句，但她语速缓慢，没有责怪，也没有调侃，稳稳接住了眼前人的情绪，引导他自我开解。
段暄听到这极尽温柔的声音更加眼眶发酸，她什么地方都好，就是不喜欢自己这点不好，不喜欢还能对自己这样温柔更是不好。
可既然已经品尝过被她安抚的感觉，叫他怎么甘愿退后。
段暄桌面上的手朝她的方向移了一寸，“你出差的时候我很想你，但又不敢和你说。”
他在云轻出差回来那天撤回的消息就是“好想你”，发出去没有半秒就后悔了，因为他没名没份，这种话不合时宜。
不过此刻不用再管合不合事宜，云轻亲自递来了杆子，段暄不止要顺着杆子往上爬，还扒在上面不想下来了。
他又被一句如此简单的话哄好了，云轻有些想笑：“我现在知道了，谢谢你。”
“给你送礼物的时候很忐忑，担心你不喜欢把它们扔到马路上。”
“我家里很空，放这点东西的位置还是有的。”
段暄略低头，上抬眼皮，用更低的视线观察对面的云轻，差点被溺死在她盛满笑意的眼睛里。
虽然她很包容，但再说下去就有些得寸进尺了，段暄及时刹住，最后半埋怨半自嘲道：“你的管家总是用看贼的眼神看我，明明我连门都没进去过。”
云轻失笑：“那你下次进门看看，顺便帮我把鱼喂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下次是何时，但段暄一向把她的话设为最高优先级，就差奉为箴言逐字研读。所以即使“下次”和猴年马月一样只不过是个虚指，段暄还是提前期待上了。
又过两日，段暄结束一天工作后依然挤地铁回家。晖景湾从设计之初就没考虑过住户回家的交通工具可能还有地铁这个选项，小区大门到地铁口还得走两公里。
段少穷了几个月后突然学会节俭了，虽然不太方便但还是没买新车，从地铁站出来后在一堆电动车和共享单车中间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车，边开锁边回味那天在云轻办公室的场景。
早说在她面前哭这么有用啊，要不是听起来不太吉利，他简直想每天准时准点去云轻办公室哭一哭。
下次会发生什么呢？段暄忍不住畅想，云轻心软，没等掉眼泪的时候就已经愿意哄他了，这么算的话，直接跪到她面前哭一顿可能比用弧光科技赚大钱再曲线举国来得快。
段暄越想越觉得自己有当妖妃的潜质，虽然不忍心把云轻假定为昏君，可又觉得跪在云轻面前哭的这个幻想场景真的很爽，就算她的反应不那么温柔也可以。
耐心安慰人的云小姐的确美丽，冷脸训斥人的云总也实在让人向往啊。
他忍不住脑补美了，骑车到家门口时习惯性往邻居家那边走了一截，随后想着来都来了，长腿跨下车，彩排似的咔嚓往大门方向一跪。
三秒之后，手机响起新消息提示音。
跪着的段暄掏出手机一看，只觉得坚硬的石板砖没磕到他的膝盖，而是磕到他的后脑勺了，否则他怎么会觉得两眼发黑。
云轻：[图片]……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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