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筹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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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西兰返程的飞机上，崔佳娜靠着舷窗睡了一路。
梦里全是皇后镇的雪山湖水，还有金显镇那个用力到几乎要将她揉碎的拥抱，以及工作人员的起哄声。
可醒来时，飞机舷窗外首尔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被一层无形的网罩住，压得人喘不过气。
落地首尔的第二天，GUCCI的品牌活动占满了上午，镁光灯下的她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可回到公司休息室，看到金熙秀抱着一摞剧本进来时，那份虚假的光鲜瞬间碎了。
牛皮纸袋被随意扔在茶几上，散落的剧本封面花花绿绿，崔佳娜捻起最上面一本，翻了两页就皱起眉——女主的存在不过是男主彰显魅力的工具人。
有基本的逻辑，但只为男主服务，不算难看只是很无聊。
她又拿起另一本，古装权谋的外壳下，依旧是围着男主转的镶边女主，戏份还不如反派男二的线饱满，甚至有一场“为救男主自愿被辱”的戏码，看得她指尖发凉。
“……只有这些吗？”崔佳娜把剧本扔回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金熙秀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更藏着几分现实的冷：“在收到邀请的本子里，按班底来说，勉强有资格让你看一下的，只有这些。还有些更离谱的，让你演小三、演恋爱脑傻白甜，我直接让人扔垃圾桶了。”
崔佳娜垂眸，目光扫过那些散乱的剧本，心里泛起一阵涩意。
不是套路僵化就是角色重复，还有些打着“大女主”旗号，实则依旧是依附男性角色的附庸。
是现在的编剧质量越来越差了吗？
她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或许不是编剧质量变差了，而是她还没有资格收到好本子的橄榄枝。
按理来说，在她演过《夏日呢喃》这样的爆剧，还拿下了GUCCI全球品牌代言人的头衔后，递来的本子质量绝不可能差成这样。
她隐约听助理提过，金显镇杀青后第二天，就有三个不错的电视剧本子找上门，其中两个还是男主剧本——要么是班底过硬，要么就是编剧出名。
同样是凭《夏日呢喃》爆火，同样主攻电视剧赛道，金显镇能拿到这样的资源，她却只能对着这些粗制滥造的剧本发呆。
这个认知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不算疼，却密密麻麻地泛着酸。
她想起拍摄期间，金熙秀对着高层据理力争的模样，想起谈判桌上，金熙秀把她的角色数据拍在GUCCI对接人面前的笃定，想起这段时间自己连轴转的疲惫……
原来爆剧和奢牌代言，并没有真正为她敲开顶级资源的大门。
在资本和市场的眼里，她或许依旧只是“运气好”的新人，是靠着角色红利出圈的昙花，而不是能扛得起金牌编剧剧本的演员。
这个圈子的残忍和等级，从来都不是明面上的刀光剑影，而是藏在资源分配的缝隙里。
男演员的花期能拉到十年二十年，女演员稍不留神就会被贴上各种负面标签。
沉默了许久，崔佳娜忽然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代表nim，除了电视剧，有电影的本子吗？”
金熙秀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沉了下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直白：“有。但那些本子烂得令人发指——要么是逻辑不通的恐怖片，让你演尖叫花瓶；
要么是打着‘女性觉醒’旗号的伪文艺片，内核全是男性凝视下的自我感动；还有个古装片，编剧连基本的历史常识都没有，女主的戏份还不如男主的战马多。”
她把烟扔在烟灰缸里，声音放得更软，却带着几分现实的冷意：“别想电影圈的事了，咱们现阶段主攻的还是电视剧。
忠武路的歧视链比你想的更狠，他们不认偶像剧爆火的流量，不认奢牌代言的光环，只认资历、认人脉、认拿得出手的奖项。
你现在去碰电影，顶多是演些烂片的女主，好的剧组里你连像样的角色都摸不到，更别提进忠武路演好电影了。”
崔佳娜的指尖猛地一顿，心里那点酸涩瞬间被放大，连带着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是啊，她怎么会不懂。
电影和电视剧，从来都是两条泾渭分明的赛道，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高墙。
电影圈的人瞧不上电视剧演员，觉得是“快餐流量”；
尤其是忠武路，那群导演和制片人眼睛长在头顶上，非科班出身、没有奖项加持的演员，连门槛都摸不着。毕竟，不是每个新人都是“金泰黎”。
可就算是在电视剧赛道里，也分着三六九等——金牌编剧的本子，从来都是优先递给那些有国民度、有代表作的前辈，像她这样的新人，能拿到手的，不过是别人挑剩下的边角料。
“那……金显镇呢？”崔佳娜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也是新人，为什么就能拿到比我好的本子？”
金熙秀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的现实：“他新签的公司，主攻的就是电视剧制作，和那几位编剧有长期合作。再者……他是男演员，在电视剧圈里，男演员的花期更长，资源倾斜也向来更狠。还有个更关键的原因——”
她顿了顿，指尖用力掐了掐烟盒边缘，“咱们离开SOOP自立门户开Starlight，这事在行业里不算小。SOOP的根基深、人脉广，不少制作公司和编剧团队都和他们有长期合作，好本子自然愿意优先递过去，没人愿意冒着得罪SOOP的风险，主动把优质资源送到咱们这个‘出走的小公司’来。”
崔佳娜的呼吸猛地一沉。
SOOP，她的前经纪公司。
当初金熙秀带着她这个嫡系，毅然决然离开那家巨头公司，白手起家创办Starlight，她不是没想过会有阻力，却没料到这份阻力会试图直接从源头堵死她的路。
原来那些本该匹配她热度的好资源，不是不存在，而是因为前公司的威慑，根本没人敢递到她面前。
“圈子就是这样，抱团取暖，也抱团排挤。”金熙秀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却依旧清醒，
“SOOP明着不会对咱们做什么，但暗地里的资源封锁，就够咱们喝一壶。这也是为什么我没逼着你接那些本子——与其浪费时间在没营养的剧本上，不如趁空窗期另辟蹊径，先把热度和商业价值稳住，等咱们有了足够的筹码，自然能打破这些封锁。”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崔佳娜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却也让她彻底清醒。
从一开始，她和金显镇就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不仅有性别带来的资源倾斜，还有公司背景、行业人脉的天差地别，甚至连“出走”的过往，都成了她的掣肘。
崔佳娜深吸一口气，伸手将桌上的剧本全都推到一边，眼神坚定得不含一丝犹豫：“这些我都不想演。”
不是赌气，是真的不想。不想把《夏日呢喃》的口碑，浪费在套路化的角色里；不想刚尝到被认可的滋味，就又退回只能依附他人的镶边位置。
金熙秀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没什么意外，反而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商人式的算计：“不想演就不演，我也没打算让你拍这些烂货糟蹋口碑。说起来，佳娜，你想不想solo出道？”
“莫？”崔佳娜彻底愣住了，完全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跳到这里，“代表nim，怎么突然提这个？”
“为什么不提？”金熙秀指尖敲了敲桌面，“你之前唱的《夏日呢喃》片尾曲，音源冲进Melon榜前五，流媒体破亿，海外还有粉丝cover——这可是现成的热度。”
崔佳娜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坦诚道：“说不想是假的。”她抬眼时眼神已然坚定，“但现在，演员事业对我更重要。我不想因为solo分心，错过好剧本。”
“放心，没让你放弃演员路。”金熙秀笑了笑，终于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三份烫金封面的合同，依次摆到茶几上，
“三大台的音乐节目都递了MC邀请，你自己选。有两个很不错的剧本我还在争取，他们不敢主动给，我难道还不敢主动去争吗？总之，你这段空窗期，刚好一边做MC保持曝光，一边筹备solo——我打算以那首片尾曲为双主打之一，给你发张实体迷你专。”
崔佳娜的目光落在三份合同上，瞳孔微微收缩——《音乐中心》《人气歌谣》《音乐银行》，三个国民级舞台的邀约赫然在目。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见金熙秀直白的补充：“公司现在实在缺钱，爱豆圈钱能力比演员强多了——专辑、周边、粉丝集资，见效快。你现在有热度，不趁这个时候变现，等《夏日呢喃》的热度退了，可没这么好的机会。”
崔佳娜瞬间了然。
圈子的现实从来如此，所有“机会”本质都是利益交换。
她没失落，只觉得清醒——solo是公司的变现手段，MC是稳住热度的跳板，而这两者，都能为她的演员之路争取更多时间和筹码，打破SOOP带来的资源封锁。
金熙秀看着她，满意地点点头：“选一个吧。三大台都把你当最优解，没定你之前，他们的备选都不敢敲定。”
崔佳娜还没来得及回应，心里忽然冒出个疑惑，忍不住开口：“不过代表nim，你一直深耕演员领域，咱们公司根本没有音乐制作、舞台编排的相关团队，solo的事……”
“这你不用操心。”金熙秀打断她，语气笃定，“我已经和一家公司谈好了合作，你solo的全流程都由他们负责，咱们只需要出人、分账就行。”
“哪家公司？”崔佳娜追问，心里隐约有了点预感——能承接这种级别的solo项目，还敢和她们合作的，必然是行业头部。
金熙秀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说到这个，你和他们还挺有缘分。你早年不是在HYBE做过两年练习生吗？就是那家。”
崔佳娜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瞬间攥紧了沙发巾。
HYBE。
这个名字像一把落满灰尘的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她不愿触碰的过往。
曾经，她还是HYBE练习室里每天练舞到凌晨的预备役爱豆，和一群年纪相仿的少女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抱着同一个出道梦。
可后来，因为一个荒谬的人的荒谬想法，她被踢出了出道组……
“怎么？不想和老东家合作？”金熙秀一眼看穿她的怔忪，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懊悔，“其实本来有更好的选择——我之前想借金显镇那层关系，让你去YG筹备solo。他和YG的高层私下交情不错，本来都快谈拢了，结果没想到，这小子被另一家公司高价挖走了，合约一签，之前的约定全不算数。”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带着点狠劲：“早知道这样，当初趁他好拿捏的时候，就该听公关的建议，踩狠一点他，把CP红利全揽在你身上，也不至于现在落得个‘人走茶凉’的地步。当时还想着留一线情面，日后好相见，现在看来，纯属多余。”
崔佳娜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微收紧——她从没想过，自己的solo筹备还有过这样一段插曲，更没想到金熙秀为了她的资源，私下里做了这么多布局。
金熙秀叹了口气，很快又打起精神，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碎碎念道：“不过也还好，不算完全没留后手。当初炒你和他的CP时，我早就往CP粉群里插进过咱们的人，现在不少核心粉头都是自己人。等之后时机成熟解绑，稍微引导一下舆论，把‘被辜负’‘独自美丽’的人设立住，那些CP粉大半都能转化成你的唯粉，也不算亏。”
从一开始，这场CP热潮就带着明确的功利性布局。
崔佳娜心里倒没什么波澜。
在这个圈子里，任何一段“关系”都是可利用的筹码，任何一次“热度”都要榨干价值，这就是金熙秀教给她的生存法则。
“倒不是什么老不老东家……”崔佳娜摇摇头，掩去眼底的复杂，“只是有点突然。”
“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金熙秀语气平淡，“你选好MC后，下周就能和HYBE对接solo的初步方案。”
崔佳娜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的翻涌，抬头看向金熙秀，语气重新变得笃定：“我选《音乐银行》。合作和solo的事，都按您说的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幸好《音乐银行》换了新MC，不用面对担任前一任MC的崔秀彬。
她实在没做好准备，去应对他，省去这份尴尬，也算是意外之喜。
不管是和HYBE的合作，亦或是那段未能成行的YG计划、早已布局好的CP粉转化——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的跳板。
她会接住这些带着过往羁绊和功利算计的安排，拼尽全力往上爬。
金熙秀看着她眼底的清醒，满意地点点头：“下周安排你和那边的负责人见面，顺便对接solo的初步方案。放心，HYBE那边我已经谈好了，他们不会拿什么老东家的架子压你，毕竟你现在的国民度，对他们也是双赢。”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边缘，语气随意补充道：“对了，忘了告诉你，《音乐银行》的新MC也是HYBE的艺人。听说是个选秀出来的男爱豆，去年出道的，人气挺高。姓朴，叫什么训来着？好像是你当年的同期练习生？”
朴成训？！
崔佳娜倏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怎么会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筹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