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绿宝石之歌》咩咩日

4、04 在被分院帽

　　火车驶进站台，同时也驶进了阴森潮湿的寒夜。奥黛丽稍微裹紧了一点校袍，原本想低下头问问苏茜怎么样，又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这个朋友拥有厚重温暖的长毛，便付之一笑，看向了头顶闪亮的提灯。

　　那是个个子很高的人，不过，与其说他的身高很高，倒不如说他其实整个人都比正常人大了好几圈，无论是长还是宽，只以奥黛丽的目视观察来说，这个人甚至要比“太阳”先生还要高很多呢。

　　她想到了白银城那些“战士”途径的高大的居民，未免对眼前这个没有魔药却仍然能长到这么高的人有了点好奇，转耳又听见他粗犷的声音在喊着：“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里来！”

　　听说是为了回顾当初四个创始人建立学校的历史，所以每一届新生都要乘坐船经过黑湖，重新走一次四人当初的路线，然后再进行分院。奥黛丽和苏茜便走了过去，等到接近时，她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有她的两倍高了。

　　女神保佑！她在心里对着苏茜说道：“我刚刚看见他的衣服上似乎沾到了狗毛，苏茜，你认为他的狗也会拥有比较大的体格吗？”

　　于是，这只金毛大狗便有些不安地甩了甩尾巴。

　　“但愿不要。”她也小声地在心里说道，“我闻到了他的味道，希望不会太过热情……”

　　在黑暗中聚集起来的一群人终于开始移动了。这个场面其实有一些滑稽：走在最前面的巨人似的人高提着灯，而跟在后面的新生们，十一岁的孩子们，像飞蛾扑火一样，磕磕绊绊地缀在了他的身后，直到穿过了森林，一片广阔的湖水豁然开朗。尽管夜晚并不是个很合适的观赏时节，但远处属于霍格沃兹城堡的点点星光映在了湖面上，这的确是个很美妙的场景，尤其是对于这样一队即将踏进魔法学院的新生而言。

　　奥黛丽和苏茜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落在队伍的末尾，独自拥有了一条过湖的小船（实际上本应该是四个人一条的）。苏茜很喜欢这种微凉的风和船行过湖水的波澜，虽然这个时候她不会说什么，不过苏茜毕竟也是只狗，从她的尾巴就能看得出来——摇得很欢快。

　　但除此之外，她看上去就是一条坐得相当端正的优雅的大狗了。奥黛丽微微侧过身，坐在苏茜的背后，忍不住偷偷笑了笑，虽然她原本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也因此变成更轻快了些。

　　微风吹过来了前面几艘船的窃窃私语，随后是一阵惊叹，因为等到船靠近时，这座宏伟的城堡便伫立在他们头顶。最后的一段路是一条漆黑的地下通道，头顶垂着苍绿色的藤蔓。

　　十几艘船零零散散地停靠在了码头边。

　　奥黛丽和苏茜依旧缀在队伍的末尾，向前看着一路的石阶，和其他新生们充满着希望与紧张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还未踏入非凡世界的时候。

　　“那会儿我大概也是这样向往非凡世界的吧。”她对着苏茜说道。

　　“噢，我不知道，奥黛丽，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条普通的狗，你也知道的。”苏茜也有模有样地一节一节爬着石阶，“其实我现在也很好奇这个魔法学院，虽然我用不了魔法，毕竟我完全没办法拿得起魔杖——除非用嘴叼着，但是这样一来，我就没办法念咒语了。”

　　“好吧，我也是，我想，没人可以拒绝这个奇妙的世界吧！”就算是“冷酷”的“世界”先生大概也不会，奥黛丽带着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又接着说道，“似乎有那种不用出声就可以使用的无声咒，只不过是高年级才会学到的高级咒语，说不定苏茜你可以试一试呢。”

　　苏茜没说什么，因为队伍终于走到了尽头，停在了城堡的大门前。

　　她们是这条队伍最后一个迈入城堡门厅的人（狗），古老的木质大门在她们的身后关上，点亮了一盏盏蜡烛。

　　这里就是霍格沃兹。

　　……

　　他们——新生们，正在门厅旁的一间小房间里等待着分院。

　　奥黛丽很感兴趣地听着前面几个新生小声的嘟囔，他们正在猜测分院仪式究竟是怎样的方式，天马行空，让人听了总会会心一笑。

　　表演才艺，背诵咒语，甚至是和一只巨怪搏斗……十一岁的孩子想象力就是这样丰富，就连奥黛丽在这个年龄时也少不了奇思妙想。不过，她想了一会儿，觉得以那四个学院的特质来分院似乎有些像“观众”——所谓的观察到心底的个性，她原本还在想，所谓的分院仪式说不定正是一面魔镜，通过一问一答来判断学院呢。

　　但是一顶帽子，好吧，准确来说是一顶肮脏破旧的、会唱歌的巫师帽，听上去也很魔法，不是吗？

　　奥黛丽甚至在倾听着这支歌曲时还不忘记调侃自己的好友，“魔术师”女士，可怜的、正在被交稿死线折磨的佛尔思，她的《大冒险家》系列简直可以说是火爆大畅销，似乎南北大陆都已经无人不知格尔曼先生的事迹了，当然，还有几位女海盗……奥黛丽看着那顶帽子，想到了“世界”先生偶尔也会戴的礼帽，暗自想道，如果佛尔思小姐再将“世界”先生的礼帽也写成一顶会说话的封印物，似乎也毫不突兀。就在奥黛丽偶尔也享有一下作家思维的时候（只是普通的作家），巫师帽，或者说是分院帽的一首歌终于唱罢，四只长桌旁的学生和新生都给出了热烈的掌声。

　　分院仪式开始了。

　　麦格教授——正是那位从门厅接到了新生的教授——手里捏着一张长长的羊皮纸，开始按照姓氏的首字母点名。

　　奥黛丽的姓霍尔是H开头，是在前面几位就会被点到的名字。

　　“奥黛丽·霍尔！”

　　她轻轻摸了摸苏茜的脑袋，抬起眼，正好对上了邓布利多的目光，后者的白发仿佛在烛光和星光的天花板下发着光。奥黛丽很快就露出了笑容，像小鹿一样轻盈地跃到了最前方，坐在那只分院的椅子上。

　　下一秒钟，沉重且宽厚的分院帽罩了下来，布料粗糙的帽檐几乎遮住了奥黛丽眼前的一切光芒。显然，这只帽子在设计的最初就不是为十一岁的孩童制作的。

　　“嗯？奇怪，奇怪……”

　　一道声音在奥黛丽的脑海里响起，这的确是个有趣的体验，而且还不需要担心疯狂与死亡的威胁，于是，奥黛丽很快就在心底向着这道声音开了口。

　　“您好，分院帽先生~”

　　“噢，你好，热情的小姑娘！不过，这实在是太古怪了，我竟然什么也看不到！”

　　“这么说，您可以在新生的身上看到些什么，然后再根据自己的判断分院啦？”

　　“是啊，我的孩子。”分院帽的声音变得很温和，像是一位谆谆教导的教授，“但是我在你这里感受到了一副屏障，像汪洋大海中的孤岛，把我隔绝在外啦！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原来还有天生的大脑封闭术大师——没错，没错，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孩子，拉文克劳可能很适合你。”

　　“智慧总是不出错的选择。”奥黛丽笑着回应，想到了知识与智慧之神，“不过，请问，大脑封闭术是什么？”

　　其实奥黛丽听名字也可以猜测到这大概是种什么样子的魔法，只不过，在这里好奇一些不会支付惨痛的代价，因此，这位少女的心性又不免透露出来了一二。

　　“我想我会很高兴为你解读的，小姐，但是不是现在，没错！”分院帽的声音抬高了一些，就像是遇见了解不开的谜题那样兴奋，“让我们回到这个问题吧。你想去哪个学院？”

　　“我没有想到还可以让我做出选择。”

　　奥黛丽眨了眨眼。

　　“我们当然要参考孩子们的意见。”分院帽又回复了原来那副温和的语气，“不过像这样儿的情况还是仅此一例。”

　　“好吧，请让我想一想。”奥黛丽说道，她做决定并不需要很久，因为接下来还有很多人——包括那位万众瞩目的哈利·波特——都在等着分院呢。

　　她最后做出了决定。

　　“我很喜欢格兰芬多，准确来说，我很喜欢勇气。”奥黛丽在说这句话时是带着得体的微笑的，只不过，她所想所怀念的事情并不是能让人笑得出来的，“我很感谢——很感谢我能有勇气做出自己不曾后悔的决定。”

　　“很好，很好，我可以说，这是个不会出错的决定。那就这样了——格兰芬多！”

　　最后的分院结果是分院帽张开了嘴向整个大厅里喊出来的（虽然很难想象一只帽子会有嘴，也许那只是他破旧的补丁间露出的缝隙），下一秒钟，光芒重新回到了奥黛丽的眼前。她站起身来，向正在鼓掌的格兰芬多长桌走去，也不忘记冲着人群最末尾的苏茜眨了眨眼。似乎没有人意识到这里有一只金毛大狗，而这只狗又自如自在地走到了格兰芬多的长桌旁，紧挨着奥黛丽坐下的位置。

　　等到奥黛丽礼貌地和坐在旁边的赫敏·格兰杰打好招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回了接着进行的分院仪式上时，苏茜才忍不住开了口。

　　“奥黛丽，分院感觉怎么样？”

　　她没说话，只是坐得很直，坐姿一如既往地优雅，正是一名真正的淑女。

　　“要我说。”等到名单念到了L开头的名字时，她悄悄地侧过肩膀，和苏茜说着，“苏茜，你也可以去当一只分院狗。”

　　……也许是从苏茜的口中大声喊出分院结果这一想象并不太突兀，以至于奥黛丽当真展开想了想。

　　她那双翠绿色如同宝石般的双瞳从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分院结果的圆脸男孩身上挪到了前面那群还在等待的新生们（其实这样看过去，就会发现哈利·波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在里面额外显眼），最后又看向了最后一排的教授长桌。

　　她挨个注视了一段时间，目光比幽灵还要透明，一直看到了那个头上戴着巨大围巾的教授。

　　奥黛丽有些不适地眯起了眼睛。那位教授似乎相当敏锐，想要下意识地往格兰芬多的长桌看过来——没能成功，因为麦格教授喊出了那个会让整个大厅的人都陷入议论的名字。

　　“哈利·波特！”

　　于是，奥黛丽也合群地移开了目光，在等待分院结果的那短短几十秒钟里，她眨了眨眼，仿佛能从分院帽裂开的嘴巴里瞥见她想知道的答案。

　　大难不死的男孩被分到了格兰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