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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赫利奥波利斯的审判（二） 该死的玛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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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路灯亮起，在游羽和艾尔弗试图打探更多情报之前，方才还兴致勃勃的朝圣者们如归巢的鸽子般四散而去，涌入街边的各家旅馆。
游羽和艾尔弗没有进去。不是不想去，而是进不去。
哈特谢普苏特公主的计划完美无缺，除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作为沙兰迪的王储，她每次出访赫利奥波利斯，都有随行官员提前把一切安排妥当，所以她从不知道，也从未想过，两个没有入境许可的异乡人会在夜晚的圣城面对什么，就像所有从小在特权中长大的人一样，本能地忽略了隐形的前提条件。
“大叔，天色这么晚了，我们的签证遗失了，明天才能去补办，今晚能不能行个方便？”游羽用一根手指拨弄着金币在柜台上翻转，不经意间露出袖子里还藏着一片金灿灿。
满脸堆笑的旅馆老板连连点头，说要领他们去最好的房间，游羽的余光却瞧见，柜台下，他踢了一脚蹲在地上扣鼻子的小男孩，比了个求助的手势。
圣城的居民觉悟都这么高吗？
游羽赶紧找了个借口，拉着艾尔弗跑出了旅馆，她回头瞥了一眼，老板的样子看起来失望极了，大概对于赫利奥波利斯的店主来说，相比起朝圣者支付的微薄旅费，赏金才是他们主要的收入来源。
游羽站在旅馆门外的石板路上，抬头望着墨蓝色的夜空，深吸一口气。
“游羽，马上就到宵禁的时候了，如果被巡逻的圣城守卫发现拘留，我们偷渡的行为会暴露。”
“我知道。”
“那我们要不要去树上躲着？”艾尔弗指了指路边那些奇形怪状的、像是巨大仙人掌的树。
我感觉会先被扎死。
游羽正要婉拒，两名穿着暗金滚边长袍的圣城守卫从街道尽头拐了出来，手按上弯刀刀柄，加快脚步朝他们走来。
在五天前的赫利奥波利斯入境管理处，正是这般装束的圣城守卫，带走涉嫌受赂法里德，并在询问室盘问她是否行贿。虽然游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对方没有掌握证据被释放，仍然对这些圣城守卫心有余悸，条件反射就拽着艾尔弗跑。
但这两名守卫显然并非等闲之辈，发动追击技能，一前一后包围了二人。
“请出示你们的入城许可证。”左边那个比常人高出半个头的黑发守卫开口，声音沉稳。
“否则就要跟我们走一趟了。”右边那名较矮的棕发守卫说道，语调轻快，还朝游羽抛了个Wink。
艾尔弗的手摸向了后背的弓，却被游羽按住：“等等。”
树精灵停手，乖乖接受了手铐。
拐进街道尽头暗巷的时候，棕发守卫突然没头没脑地嘟囔了一句：“现在你总该求着我合作了吧。”
游羽无奈道：“拜托了，玛门大人。”
高个子守卫正欲质问，但棕发守卫的手指已经按到了他肩胛骨的位置，黑发守卫的眼睛瞬间失去焦距，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
在他倒地之前，玛门抽出腰间弯刀，刀锋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极短的银弧。
“玛门，你附身了这家伙，米拉怎么办？”游羽想到千里迢迢到沙兰迪祈福还愿的苏珊娜奶奶，在旅途中抱着小孙女冰冷尸体痛哭的模样，总觉得于心不忍。
“你觉得呢？”玛门正蹲在地上把黑发守卫的尸体翻过来，解他的长袍扣子，动作熟练得像在剥一颗洋葱。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不知道。”游羽低头扣手：“我又无法左右你的决定。”
“很好，至少你没有愚蠢到觉得自己能拯救所有人，否则我就要重新考虑和你合作的收益率了。”玛门把守卫长袍塞进游羽手里。
“不过，我倒也没有你想象的残忍，随着格雷戈里六世的下台，魅魔妓院也被康斯坦丁关停了，国王情妇的身份失去了意义，相比起贵族沙龙被议论纷纷的焦点，我更需要一个能低调游走在市井又受人信任的身份。”
“你抛弃了奥黛丽夫人的身份？”游羽扳着手指数，惊讶得差点叫出来：“圣城守卫，米拉，格里德，玛门，你不止能同时控制两具身体，不，你到底能控制几个分身？”
“这是秘密。”玛门优雅地笑笑：“在赫利奥波利斯和我合作，绝对是你最好的选择。”
“所以你的计划是？”
小巷尽头是一道窄小的侧门，门框是普通民居的尺寸，与中环正门那种宏伟的仪式感截然不同，这扇进入中环的后门阴暗，逼仄，令人安心。
门口站着三名【拉神之眼】，光头金粉，赤足而立，上半身赤裸，胸膛上的黑色眼睛纹身紧闭，在黯淡的光线中，却仍泛着极淡的金色荧光。
玛门压低声音，在拐角阴影处最后一次核对队形：“记住，我押前面，游羽殿后，树精灵走中间。我们俩看起来要像刚抓到一件珍稀祭品、急于邀功请赏的底层守卫。”
“不管那三个光头问什么，都由我来回答。”
沃尔夫已经被抓了，艾尔弗要是也被送去当祭品，还是她亲手送进去的，这游羽不得后悔死。
见她面露迟疑之色，玛门撺掇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不如你先问问本人的想法？万一暴露了，树精灵作为圣城难觅的珍稀祭品，还能多活几天，我们可是会被就地正法，危险系数反而更高。”
“我愿意为营救沃尔夫出一份力。”艾尔弗探头，Ta正在给自己的手绑活结，松紧刚好，看起来绑得很紧，其实一挣就开。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游羽把艾尔弗的头又按了回去，问道：“还有暴露的风险？玛门，你这计划靠不靠谱啊？”
“我就那么一说。”玛门转过头，灰绿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游羽非常熟悉的狡黠：“你知道的，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去做的。”
后天沃尔夫就会被送上祭台，而她们连关押祭品的地方都没摸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游羽叹了口气，无奈同意了玛门的计划。
三人排成整齐的队列走到侧门前，左侧【拉神之眼】抬手拦住他们，护目镜上闪过一道极细的金光，右侧同时上前一步，手按腰间镰形剑，中间那名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念了几十年同一句台词的机器：
“汝等未获中环准入权限，此处禁止通行。”
玛门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外围守备队第三巡逻组，于宵禁巡查中抓获非法入境树精灵一名，获批准将该囚犯送入禁闭区，作为后日【大献礼】的祭品。”
“汝等获取哪位祭司的授权？”中间那名【拉神之眼】的目光落到艾尔弗胸前被缚的双手，态度似乎有所松动。
游羽记得来的路上，玛门说过，她特意挑了【守门人】巴斯特去祷告的时间，如果谎称是这位猫头祭司批准的，好像站不住脚，该回答谁才不会被立刻戳破谎言呢？
“是塞赫麦特大人。”玛门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考试不知道答案就选B的破釜沉舟。
中间的光头沉默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沉默本身就是一个信号，长到游羽摸向腰后的匕首，长到艾尔弗的手腕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慢，每个字都像被仔细称过重量。
“塞赫麦特大人今天下午没有离开过中环，她不可能是你们的召唤人。你们在撒谎。”
现在该怎么办？游羽瞪大了眼睛看向玛门，后者仍然保持着镇定，笑眯眯道：“这样啊……”似乎在思考如何改口，就在游羽犹豫是否要帮忙圆场时，玛门的手里多了一样她非常熟悉的道具。
【闪光臭蛋】。
毫无防备被刺鼻的臭味和能亮瞎眼的强光袭击，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瞬间，游羽终于想明白了，玛门的确有十足的把握，如果满分是100分的话。
玛门之所以会“好心”拉她和艾尔弗入伙，是为了测试【拉神之眼】的审查流程，把整个过程走一遍，才能知道哪一环最容易出问题，而且真出了问题，玛门还能拉两人垫背，她俩堪称完美的探路石。
可恶的【贪婪】，下次我一定要你好看！游羽在内心暗暗发誓，但玛门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拐角的暗巷，轻快如猫。
强光熄灭，臭味散去，游羽拉着艾尔弗，高举双手作投降状，赔笑道：“各位大人，我可以解释……”
但金色的光芒从三名【拉神之眼】胸膛上睁开的眼睛纹身同时喷涌而出，交织成一张放射状的光网，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无数个规则的几何块面。
游羽当然也不例外。
意识回笼的时候，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勺砸在地上的余痛。那种钝钝的、闷闷的、像是被什么钝器反复敲打过后的酸胀感，从颅骨深处一路蔓延到颈椎。
死亡先于被切割的痛苦抵达，来不及品尝舌尖上的血腥味，游羽就被送到了纯白空间。
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谎言之神】，罕见地换了一身装束。
莱伊站得笔直，双手交握在身前，银发破天荒地束成了低马尾，整齐地垂在脑后。剪裁合身的西装勾勒出高挑的身材，尖尖领的白衬衫配上一条过分严肃庄重的黑领带。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安静地注视着她，如果游羽不是已经死了，几乎以为对方是来通知她得了不治之症。
游羽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手腕上的猫眼石手串：“……你穿成这样是准备去参加谁的葬礼？我的？”
“不是葬礼。是反思。”莱伊开口，声音没有往日的轻佻，说得很慢：“为了避免你陷入死亡轮回的虚无。”
其实她已经被艾尔弗治愈了。
游羽挠了挠头，决定静观其变：“你还记得啊？”
“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说你的灵魂像漏水的花瓶，你说你怀疑一切是假的，你说你有时候甚至觉得别复活了更好。”祂顿了顿，垂下了眼睫，“我想了很多才想到，你可能不是累了，而是觉得唯一能见证这一切的家伙却毫不在乎。”
“所以我今天换一套正式的衣服，郑重地、认真地、以召唤你来异世界的神祇之名，对你说。”
“其实每次看到你死亡的时候，我都很难过，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度过平淡乏味的一生，就像其他人那样。”
游羽怔怔地看着祂，脸上的表情从“让我来看看你今天又犯了什么大病”到“哥们你是认真的？”，但谎言之神没有如预期般恢复往常那般没心没肺的眯眯眼：“我难过，我装的。”然后两人又打做一团。
祂肃穆的表情，好像真的在为她的死亡难过。
游羽感觉奇怪极了，像有100只玛门在身上爬，随口嘟囔道：“成天竟整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整点有用的，比如给个技能什么的。”
“嗯，也不是不可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