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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神陨之地(二十一) 魔王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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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羽用的是排除法。
【傲慢】,据说苟在北境建第二锡安,麾下有十万大军,大boss级别的,可以直接排除掉。
【暴怒】,听名字不太像。
剩下能挨得上边的就只有【色欲】和【嫉妒】。
这时,狼人踢开了大门,苍翠的绿眸扫过屋内对峙的二人,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终于清醒了?”狼人抱臂,一幅王宝钏挖野菜十年终于沉冤得雪的模样。
原本会怎么发展来着?
游羽在神气活现的沃尔夫和略带讥讽的利维之间来回切换,一次又一次被队友误会收留半兽人是因为有奸情的回忆苏醒过来,她突然福至心灵。
利维这做派,可不就是【嫉妒】吗?!
“或许,我该称呼你为利维坦?”游羽沉声道。
“很少有人能看破【爱之芽】。”半兽人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眼角那颗小痣,“你听过迪尔姆德·奥迪那的故事吗?他被爱神附上了一颗魔法泪痣,任何女人看到他的脸,都会不可自拔地爱上他。”
所以,她一直没找到那个里应外合的卧底,感情是色令智昏?
这么一看,阿诺德把责夏克被驯兽师偷袭的责任归咎于她,倒也没错,是她把“老鼠”的间谍放入了“风暴之王”的宫廷。
狼人的竖瞳收缩,利爪弹出,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在月光下像一面展开的披风,厉声指控道:“你一直在操控她!”
“我没有。”利维坦竖起的耳朵垂了下来,像下雨天被遗弃在路边的小狗,“至少……不是故意的,那颗痣的能力是被动的,我没办法关掉它,就像我没办法逃离那个人的控制来接近你。”
游羽看着他,月光照亮了他一半的面庞,光明的那半,是她熟悉的、怯懦的、惹人怜惜的样子,但她不知道藏身于黑暗中的半幅面孔,又会是什么模样。
“所以是‘老鼠’让你潜伏到我身边?”说到卧底,游羽的脑子立刻浮现了一个身影。
笑死,堂堂纵横兰德大陆的□□首领,为了解开封印圣遗物的谜题,竟然不惜卧底施展美人计,半兽人这出也是换汤不换药。
利维坦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游羽深吸一口气,尽管利维坦杀了她一次,尽管他们短暂的相处时光充满了阴谋与背叛,但她仍然无法对曾经是同伴的人痛下杀手。
“如果你交出‘共鸣碎片’,我可以放过你,甚至会想办法帮你摆脱小丑的控制,我是说我会尽力,但无法保证。”
想到小丑那能逆转真假的特殊技能,游羽无法对利维坦打包票,但她愿意尝试。
利维的眉毛微动,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在思索什么。
“哦,你说得是那个。”他眨了眨眼,像是还有话没说完,但游羽盯了他半响,后半句还是没吐出来。
“收集七块共鸣碎片,就能找到魔王的所在地。”游羽以为他还在犹豫,劝说道,“我已经从【暴食】、【懒惰】和【贪婪】那里得到了碎片,虽然前两个并不是自愿给的。”
别西卜和贝尔芬格是完全不可沟通,玛门却给得非常痛快,所以游羽判断,交出“共鸣碎片”这件事情本身,对于魔王军干部来说并没有危害性,只是取决于他们自身愿不愿意。
显而易见,并不是每名魔王军干部都愿意被人窥探最珍视的回忆,但或许还有别的理由,比如说为了防止魔王的秘密被泄露?
利维坦眼神闪烁,看起来只差临门一脚。
“我知道她赐予了你们名字,”游羽加大火力,试图营造她已经获得足够多情报的假象:“我听过你们称呼那个女人为‘弥赛亚’,将她视为唯一的救赎。”
利维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那你也知道,魔王就是圣女了?”
啊?我不造啊!
猛然间听到这个惊天大瓜,即使游羽做好了心理准备,仍然大吃一惊。
魔王和圣女,竟然是同一个人?可是兰德大陆上广为流传的故事,是圣女和七神一起打败了魔王,她为什么要自己打败自己?
游羽想通了一件事情,假如圣女是潜伏在七神身边的双面间谍,而七神发现了这个秘密后,不得不对曾经的同伴痛下杀手,那么难怪【无敌骄阳】会将窥探圣女的过往视为禁忌,因为这是绝对不能被发现的秘密!
“我说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利维坦细声细气地问道,像是对她的反应起疑了。
游羽憋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没错,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那么,交出‘共鸣碎片’吧。”
“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再考虑一下?”半兽人畏缩地往后退了一步。
狼人向他冲了过去,利爪的尖端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闭嘴。你的话我不会再信一个字。”
沃尔夫的身影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直扑利维坦,利爪带着破风声挥下。半兽人举刀格挡,黑色刀刃与银色利爪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哀鸣。
刀刃碎了。
黑刀像玉器一样炸开,碎片飞溅,在月光下闪烁出妖艳的冷光。狼人的利爪长驱直入,眼看就要刺穿利维的胸口——
破碎的黒色玉片凝固在了半空中,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又瞬间在空中旋转重组,像拼图一样拼回刀的形状,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刺穿了狼人的手掌,鲜血汩汩流下。
游羽大惊失色,沃尔夫的【月之束缚】,也就是那一头银发,过去几乎帮他挡下所有攻击。
不仅能硬抗艾尔弗的大招【春之序曲】,防御康斯坦丁的【法夫纳的诅咒】,还让他从爱德里安近乎枪林弹雨的魔法攻击中全身而退,眼下,面对一把朴素的黑刀,竟然失效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利维坦松开了刀,越过沃尔夫,往游羽的方向看了一眼,意有所指。
黑刀再次炸成碎片,这一次不是被震碎,是它自己主动碎裂的,像暴雨一样射向游羽所在的位置,狼人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回撤,扑过去用身体护住游羽。
二人在地上滑翔了很长一段距离,游羽的背部被地板摩擦得很疼,但她不敢抱怨,直到狼人主动放开了她。
“沃尔夫,你怎么样了?”游羽围着狼人检查,除了手掌,没找到一个伤口,显而易见刚才利维坦并不是真心想攻击她,但某人被骗了个正着。
狼人看着满地的碎玻璃,脸色阴沉得能凝出水,他咬牙切齿道:“我要把那家伙碎尸万段!”
游羽拦下了要追出去的沃尔夫,面色凝重道:“等等,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次日,“犀牛匪帮”的成员倾巢而出,有过了一会儿,基地的围墙被炸开,废墟中屹立着五个身影。
他们看起来既不高也不壮,歪歪扭扭的,却是任谁都不敢小觑的存在——“杰瑞马戏团”的艺术家,“老鼠”真正的核心成员。
坐在桌子后的音速转过椅子,挑眉轻笑道:“诸位,久等了”。
“你果然和‘风灵’有勾结。”驯兽师的声音十分阴冷,像一条毒蛇在嘶嘶。
“宾果!总是在你们面前演戏,还怪辛苦的呢~”嬉皮士跳到桌子上,取下墨镜,双手插兜,气势汹汹地宣告:
“今天,我们要连同夏克大姐头的那份一起讨回来。”
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骑上魔法扫帚,破窗而出,逃跑的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没时间反应。
刚撂完狠话就跑路?
卡尔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准备命众人先撤退,手刚扬起,一支燃烧的箭矢便带着滚烫的热浪,从不远处的树梢袭来。
【夏之炽律】落地的瞬间,掀起了巨大的爆炸,将“犀牛匪帮”的基地化为一片火海。
根据“有烟无伤”定律,虽然“杰瑞马戏团”的艺术家们并没有受伤,却被这场爆炸分割到了战场的各个角落。
【剪刀手刺客】亨利在一片废墟中缓缓起身,面前是骑着白犀牛的苍白巨人。
他赤裸着上身,至少有十英尺高,如同患了白化病的皮肤布满伤疤,头顶上的暗红色宝石忽明忽暗,如同爬行动物一般的昏黄眼睛让人极为不安,背后如同氧气管一样冒着蒸汽的装置,间断发出“嘶嘶”的声音。
白犀牛的鼻孔喷出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片片白雾,前蹄在地面上焦躁不安地摩擦,已然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你的对手是我。”风灵的声音从金属口罩后面传出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基地的另一侧,塞勒涅与露娜在墙壁上稳稳地停在断壁残垣,黑白间色的女仆长裙在风中轻轻摆动。
粉红色仙人掌头的墨镜男踩着改装魔法扫帚悬停在半空,白色皮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一手放在电吉他,一手比了个“rocking roll”的老六手势。
“两位女士,准备好迎接噪音了吗?”
离“犀牛匪帮”不远处,被爆炸余波波及的萨利赫顺势撤退,被一道银色的闪电拦下。
头巾男不慌不忙地吹响了骨笛,富有异域风情的音乐中,地面裂开了三条缝,每条裂缝里爬出一条人身蛇尾女,她们的头发是活的毒蛇,皮肤是青灰色的鳞片,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身后还展开了金色的羽翼。
戈耳贡三姐妹,美杜莎、尤瑞艾莉、丝西娜,任何与她们对视的生物都会瞬间变成雕像。
“160级对305级,【芬里尔】的后裔,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萨利赫轻蔑道。
爆炸中心的余波散去,现出驯兽师的身影。
他没有撤退,因为他不需要。
他懒洋洋地站在一片火海中央,周围是八只魔兽。四只在地上,黑豹、银狼、巨蟒、犀牛;两只在天上,雷鹰、火鸦;两只在地下,土龙、钻地虫,当然,无一例外,都有着人类的面孔。
卡尔抬起眼皮,比苍蝇腿还粗的假睫毛如同扑楞的蛾子翻飞,贪婪地看着树精灵的面庞,感慨道:“多么美丽的一张脸啊,要是属于我就好了。”
“可惜,我的技能对你无效。”
他像是恍然大悟般,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原来这就是他们派你来送死的原因,因为树精灵对我的技能【驯养人类】天然有抗性。”
他“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刻薄又尖锐:“做出这个决定的家伙,可真是残忍呢。”
艾尔弗在一片火光中现身,TA静静地看着卡尔,箭尖凝起刺眼的绿光,长发被风压吹起:“不,我对你,是因为游羽相信我可以打败你。”
“啊~说起来,那个女人跑哪儿去了?”
与此同时,游羽穿过曲折的回廊,推开厚重的橡木门,穹顶下,彩绘玻璃窗透进午后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她抬头,穹顶之上的壁画依然波澜壮阔,画面中隔海相望的男女,美丽又伤感。
【珊瑚女巫】讲述的版本和后世流传的故事有很大的出入,哪一个是真的呢?
汤姆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古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马甲,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毕竟,这双手可是能轻易扭断一个壮汉的脖子呢。
“我没想到你会主动回来。”汤姆转头,看到她的黒色铆钉外套和蕾丝低胸短纱裙,不悦地蹙眉:“真是糟糕的品味。”
他叹了口气,起身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像是迎接吵架离家出走的妻子:“喝杯茶,然后换身衣服吧。”
游羽没有接。
“我不喜欢那样。”
“?”汤姆没有收回手,依然固执地维持着将那杯热茶递出的姿势。
“象牙白的棉质刺绣长裙,精致的编发,陷在童年阴霾的高冷绅士,以及我们心怀鬼胎、共同演绎的狗血爱情故事,我统统不喜欢!”
“汤姆,或者,该叫你杰瑞,”游羽的声音捏得又尖又细:欢迎从马戏团来到真实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不会像剧场里的提线木偶般如你所愿。”
“为什么不继续演下去呢?”那双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暗处锁定目标的毒蛇,令人极为不安,他说话的腔调也变得古怪起来,感情充沛得像是在舞台上表演般夸张:
“正义的律师小姐,也许你可以像救赎布列塔尼的国王一样,把我从阴影里拉出来,那该是一场多么精彩绝伦的爱情喜剧啊!”
游羽摇头。
“康斯坦丁是被困在回忆高塔里的公主,被一扇根本没锁住的门困住了,他只需要有人推一把。”
“但你不一样。”
她看着汤姆逐渐变得疯狂的眼睛,“你太过悲伤,悲伤到嘲讽整个世界,悲伤到根本不想被救赎。”
“你说得对,我从未渴望过救赎。”汤姆狂笑了起来,像是一个孩子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礼物般开心。
他的影子变得扭曲,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小丑,无限蔓延,阴影甚至要塞满整个图书馆。
“因为只有回到一千年前,回到一切开始之前,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