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来临》钱子冉

31、第31章

　　自从她被送进医院洗过胃后，庄雨眠日渐深刻意识到一件事。

　　丈夫比以前粘人！

　　她去哪到哪，他就跟到哪，恨不得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他的视线范围活动，他还有时不时做出类似ptsd的行为。

　　比如，这会她睡得正香，感受到一根手指若有似无地放在她的鼻子下面，如果在之前，庄雨眠肯定迷惑，现在是见怪不怪了。

　　她模模糊糊地看了一眼紧紧抱着她的男人，抓住他的那根手指，略带含糊地抱怨道：“陆承屿，你今晚已经是第三次了。”

　　“对不起，我弄醒你了。”陆承屿道歉。

　　他不是故意要弄醒妻子的，是她睡在自己身边，他总有一种不真实感，而且她睡觉时经常维持固定姿势，很少变换姿势，轻易勾起他的恐惧，他不探一探她的呼吸，他不安心。

　　庄雨眠扯了扯被子：“你眼睛闭上，睡觉吧。”

　　她的睡眠质量经常不怎么样，但她感觉陆承屿的睡眠质量比她差很多了，有时她睡着睡着，朦胧间依稀会捕捉到陆承屿不睡觉，老直勾勾盯着她。

　　“嗯。”陆承屿听话地闭上眼睛，调整了抱住妻子的手法。

　　庄雨眠想继续睡觉，奈何脑子清醒了，加上天色也亮了，躺了大约半个小时，都未能睡着，干脆起床。

　　她前脚一起床，陆承屿后脚马上跟着起床。

　　进了洗漱间，陆承屿也跟着进来，庄雨眠不禁边洗漱边用余光打量他。

　　是她的错觉吗？

　　她觉得他处于紧绷不安的状态，像小动物受到惊吓后应激的模样。

　　做完洗漱最后一步，庄雨眠把毛巾挂好，正面注视陆承屿：“老公，快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没好？”

　　并非她嫌弃丈夫，她吓到他快一个月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也该好了一点，但他没有，反而越来越不好。

　　陆承屿明白妻子问的什么，抱了抱她，随即道：“我好得比较慢。”

　　“好吧。”庄雨眠转身走出洗漱间，前往餐厅，“饿了，我看看阿姨们做了什么早餐。”

　　家里有两个住家阿姨，照顾他们和泡芙的衣食起居。

　　陆承屿跟着妻子的脚步，到达餐厅，和妻子一起吃早餐。

　　本应该度蜜月的假期，几乎天天都在家里呆着了，但今天得结束假期，明天回公司工作了，庄雨眠决定今天好好享受。

　　不过，她的好好享受，也是在家呆着，吃完早餐就去客厅，窝在她喜欢的单人沙发上，听着电视机的背景音，怀里抱着泡芙，给它顺毛。

　　陆承屿坐在旁边，见妻子脸上惬意的笑容看在眼内，生出些许安心感和幸福感。

　　曾经空空如也或是泡芙占据的单人沙发，又有了妻子的身影，而且她近得他触手可及，再也不是一触碰就会破碎的泡泡，他嘴角微微上扬。

　　泡芙腻了她的怀抱，往下一跳，跑到猫爬架上玩了，庄雨眠视线跟随它之余，瞥见陆承屿心情不错的表情：“老公，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陆承屿拉着妻子的手，让她起身到自己怀里坐下，“我觉得我很幸福。”

　　由于面对面地对着，距离过近，庄雨眠将陆承屿的情绪看得真切。

　　他眼中溢满笑意，由内而外的开心。

　　庄雨眠不言语，往前一倾，整个人贴着陆承屿，漫不经心般玩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实则心里有些乱，倍感压力。

　　婚礼取消了，不意味着问题全部消失。

　　该来的，始终还是会来。

　　到时，她如何应对？

　　倘若可以，她真想和陆承屿去陌生城市定居，避开她的母亲，也避开他的父母，但那样做不到。

　　她能用什么借口让陆承屿放弃北城的一切，又怎能理直气壮要求他放弃？

　　他不是她的附庸。

　　况且，她自己都放弃不了北城的一切。

　　烦！

　　庄雨眠心底轻叹一口气，从陆承屿的身上离开，面上无事人般地笑道：“我去睡个回笼觉。”

　　心烦意乱，她想一个人呆着，等调整好情绪，再面对丈夫。

　　陆承屿道：“我也睡。”

　　难以拒绝丈夫的正常行为，庄雨眠笑容僵了僵。

　　和妻子回到房间里，陆承屿察觉到她不太乐意他也来睡觉，隐约间露出心事重重的痕迹。

　　“你干嘛？”将被子盖好，庄雨眠发现陆承屿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老婆，你心里……”陆承屿抱紧妻子，“是藏了心事吗？我感觉你有心事。”

　　庄雨眠的确藏有心事，可这心事怎么跟陆承屿说呢。

　　她的原生家庭太不光鲜了，她也不能硬性要求她和他父母之间做选择题。

　　“你感觉错了，我没事。”庄雨眠掩饰道。

　　“那个……”陆承屿定睛注视片刻妻子，“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一月底的时候，我妈单独找过你，叫你和我分手，是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庄雨眠怔愣地睁大些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陆母找过她、让她和丈夫分手的事，她一度纠结要不要跟丈夫说，最后未说出口，没想到丈夫知道了此事，还向她求证。

　　“我是最近知道的。”陆承屿不给出具体时间，也不好说自己是看了妻子的手机，一清二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她的感受。

　　庄雨眠接不上话，“哦”了一声。

　　“我妈做这件事，比较过分，不尊重你，也不尊重我。”陆承屿说话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妻子的脸上，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以后你不用跟我家人有来往。”

　　丈夫的话语，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庄雨眠一时反应不及：“嗯？什么？”

　　“以后你不用跟我家人有来往，其实这是我们婚礼前我就想好的。”父母反对他和妻子结婚时，陆承屿就想这样做的。

　　妻子嫁给他，跟他过一辈子，他父母始终持反对意见，必定会影响他们的婚姻生活，妻子难免受委屈，他不希望妻子受委屈，也不希望父母没事找事，大家都不开心。

　　所以，最好的处理办法是，妻子和父母不要有任何的来往。

　　“啊？”庄雨眠不曾想过，自己和陆承屿结婚后，不跟他的父母来往，毕竟，从世俗的角度来讲，他的父母是她的公公婆婆，“不来往，那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你是跟我结婚，不是跟我爸妈结婚，而且我妈的做法，我不喜欢，你们没必要来往。”

　　“真的吗？”

　　“真的。”捕捉到妻子似松了一口气的神色，陆承屿也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一直忍着不立刻跟妻子说这些，是要缓冲和铺垫的过程，否则，太急哄哄的，容易让人起疑，还容易起到反效果。

　　“那……好吧，我听你的。”庄雨眠是松了一大口气，她不擅长这类人情世故，她也不想绞尽脑汁去讨好不满意她的人，从而让对方对她满意。

　　之前一想到要和丈夫的父母相处几十年，她头痛得很。

　　现在丈夫主动提出以后不用和他父母来往，正合她意。

　　“还有……”陆承屿刻意停顿，“我们好像没正式聊过关于孩子方面的事。”

　　闻言，庄雨眠松了的那口气，又死灰复燃。

　　对于孩子，她处于一个不确定的状态，她想和丈夫有个爱情的结晶，但她也怕自己潜移默化受到母亲的影响，没办法做负责任的母亲，使孩子将来怨恨她。

　　她抿了抿唇：“对。”

　　陆承屿郑重道：“我呢，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主要是看你的想法，如果你不想要孩子，我就去结扎，好不好？”

　　在对妻子的压力一无所知时，他憧憬过一家三口的生活，可那是建立在妻子无压力、想要孩子的前提。

　　妻子承受不了压力、也不想要孩子，他结扎是最合适的。

　　“啊？”庄雨眠直直地看了会陆承屿，“结扎？”

　　“嗯。”陆承屿将妻子滑落到脸颊两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没有孩子，我们一辈子过着二人世界，想想就浪漫。”

　　“呃……这……我没想好，我们以后再说吧。”短时间内，庄雨眠没办法迅速想好，给不了陆承屿答案。

　　“好。”陆承屿抱妻子抱得更紧些，满足地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同时脑海浮现出自己前些天做的事。

　　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这句话纯属屁话。

　　有的父母会爱孩子，而有的父母压根不爱孩子，庄丽华那个女人则属于不爱孩子，把孩子当成提款机，妻子为了躲避她，与她断绝关系，还想换城市生活。

　　妻子凭什么要为她换城市？

　　要换，也是庄丽华换。

　　处理庄丽华，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他已经找人把庄丽华，连带庄丽华的二婚丈夫，都打包去其他城市了，若无意外，这两人一辈子都踏足不了北城，蹦跶不到妻子的面前。

　　但现在不适宜一次性跟妻子说太多，他尚未弄清楚她介不介意他知道她的母亲做了什么，他还需要观察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