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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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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对自己的睡眠质量抱有什么希望,但睡了一个很不舒服的觉,庄雨眠迷迷糊糊醒来时,喉咙、肠胃都隐隐泛着痛感。
未等她彻底清醒,一道欣喜的熟悉声音响起在耳边。
“老婆,你终于醒了!”
庄雨眠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视线较为模糊地望着眼前人。
等她彻底清醒了,视线也清晰了,她疑惑问道:“你怎么在这?”
她记得自己锁了大门,最新的开门密码没给陆承屿。
话音落下,庄雨眠后知后觉发现置身的环境很陌生。
这不是她的房子!
她是在做梦吗?
因此,她改口:“我怎么在这?”
岂料,陆承屿没立刻回答她,而是到她身边坐下,双手一张,便把她抱住,脸庞还埋在她的颈窝里。
他力气太大,抱得她快缺氧了。
庄雨眠不由拍了拍陆承屿的后背:“你抱太紧了,我难受。”
“老婆。”
陆承屿的声音闷闷的,还夹杂浓郁得她听不懂的情绪,细细去听,似乎一丝悲伤隐藏其中。
庄雨眠更加疑惑了:“你怎么了?”
“你吓到我了。”陆承屿稍稍松开些双手,抬起脑袋,垂目注视妻子那张血色渐渐回归的脸庞。
“啊?”庄雨眠不解,自己做了些什么,吓到了陆承屿。
难道她母亲已经找上陆承屿要钱了吗?
但也不对,她都还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一觉睡醒会在陌生环境,而且这里看着挺像医院的病房里。
陆承屿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跟妻子说,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不用说出来,因为只要妻子活着就是上天赐予他最好的礼物。
被丈夫一直抱着,丈夫也不说话,庄雨眠满头雾水:“这是医院吗?你和我怎么都在这?”
“嗯,是医院。”陆承屿仔细端详妻子,“昨晚我联系不上你,去找你,发现你叫不醒,我就把你送来医院了,医生说你吃了好多安眠药。”
昨晚的记忆浮现在大脑,庄雨眠表情微僵,视线下意识挪到其他地方,不与陆承屿对视。
安眠药是很正常的助眠类药物,但她不喜欢被陆承屿知道她有吃安眠药的习惯,还有她也不喜欢被陆承屿知道她有不定时看心理医生的习惯。
“……”庄雨眠佯装自然地环视四周,“我想起来了,我确实好像多吃了一点。”
确实、好像,这两个词语透着隐瞒,陆承屿不介意妻子的隐瞒,想知道服用过量安眠药的原因是不是她要自杀。
不过,他现在不敢问,怕问了会让妻子受到刺激,他承担不住第二次失去她的风险。
“嗯。”陆承屿重新抱紧妻子。
是温热的体温,不是冰冷的体温,使他不自觉贪婪地蹭了又蹭妻子的下颚。
“昨晚医生给你洗胃了,你有没有不舒服?”他问道。
“难怪。”庄雨眠总算弄清楚自己的痛感来源自哪里了。
“难怪什么?”
“我的喉咙和肠胃都有点痛。”
“没事的,医生说过几天就好了。”早上医护人员来查房时,陆承屿跟他们交流过,知道洗胃的后遗症和注意事项有哪些,“这几天你只能吃好消化的流食了。”
“哦。”庄雨眠了解地点点头,随即想到一件事,“现在几点了?”
“中午了。”墙壁上有挂钟,陆承屿示意妻子去看。
听到中午了,又接收到示意,庄雨眠看到挂钟上的时间,眼睛不禁睁大了些。
十二点多了!
婚礼定在十二点开始的,而她和陆承屿都在医院,那……
完了!
虽然婚礼前好多天里,她都在绞尽脑汁想用怎样的合理借口取消婚礼,不让她母亲有机可乘,昨晚她也担心今天婚礼被她母亲搞砸,预设了各种糟糕的场面,但她万万想不到,婚礼自己和陆承屿都没去。
“婚礼……”庄雨眠上下打量陆承屿,“怎么办?”
迎上妻子的打量,陆承屿心底一瞬间被心疼占满。
都这种时候了,妻子还问婚礼怎么办。
婚礼纵然是很重要的人生仪式之一,可再重要都没她的生命重要,而且婚礼明明是她的压力,她却在他面前不表露,他忽地有些遗憾。
若是自己回到的时间能更早就好了,最好是他小学的时候,那样他能早早保护她,非在他们大学时相识相爱,他对她过往不好的经历一无所知。
“我取消了。”陆承屿是上午时通知了所有亲朋好友,以及负责婚礼的所有工作人员,婚礼取消了。
闻言,庄雨眠松了一口气。
这算不算她的好运气?
阴差阳错把婚礼取消了。
当然,她面上不能露出真实情绪,装作遗憾道:“真可惜。”
“没关系,你的身体不允许,我们就取消。”可能是看过妻子的手机,了解妻子的多重压力所致,陆承屿看得出妻子并不喜欢这场婚礼,她遗憾的口吻是装的。
他不拆穿妻子,因为没有拆穿的必要,拆穿还容易导致她的压力增多。
“那……”庄雨眠顿了顿,“你用什么理由取消的?”
“就说你突发生病,在住院。”陆承屿选择了相对真实的理由。
庄雨眠挤出一抹笑容,转移话题:“我渴了,你给我倒杯水吧。”
陆承屿松开妻子,把床头柜上的保温瓶打开,倒了一杯热水给妻子:“小心烫,吹一吹再喝。”
“嗯。”
庄雨眠喝了几口水,正想把杯子放下,发现陆承屿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他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直勾勾的,似要紧紧盯着她。
庄雨眠费解:“你干嘛盯着我?”
“老婆,你知不知道叫不醒你,很可怕?”陆承屿回忆起自己叫不醒妻子,妻子也长眠在墓地,心猛地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揪。
“这……这个……”庄雨眠尴尬地笑了笑,“我睡得太沉了,没听到你叫我。”
“老婆,安眠药你别吃了,好不好?”陆承屿小心道。
“我……”庄雨眠一时回答不了。
多年来,她对安眠药产生了依赖性,虽说不至于天天吃了,但让她一下子戒掉,是极有难度的,所以,她不好给陆承屿承诺。
琢磨着用什么转移陆承屿的注意力时,原先关上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庄雨眠视线条件反射地扫去。
是赵静好来了。
赵静好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当即打招呼道:“静好。”
“你生什么病了?严不严重?”赵静好认认真真观察庄雨眠,同时余光扫了扫陆承屿,“陆总消息发得不清不楚的。”
作为伴娘之一,她今天准备好好的“战斗”,一来是见证庄雨眠和陆承屿的幸福,二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庄母敢来闹事,看她不扇庄母耳光,帮庄雨眠收拾庄母。
结果,起了个大早的她,纳闷着发消息给庄雨眠,庄雨眠为什么迟迟不回复,就收到了陆承屿说婚礼取消的消息。
她问庄雨眠生什么病了,在哪家医院住着,陆承屿过了很久才回复她,弄得没最快赶来医院探望庄雨眠。
当着陆承屿的面,庄雨眠说不出口原因,犹豫了一下,选择先糊弄道:“就……晕倒了,承屿送我来医院检查,我刚醒没多久。”
“晕倒?”赵静好坐到庄雨眠的另一边,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她的脸,没发现体温异常,觉得她气色算正常的,“为什么晕倒?”
“嗯……”庄雨眠故意背对着陆承屿,在他看不到的盲区,偷偷给赵静好使了个眼色,“反正我身体没事。”
庄雨眠一对自己使了眼色,赵静好没再追问。
她看得懂庄雨眠的意思,是等陆承屿不在了,她们继续这话题。
“你们聊,我去办出院手续。”医生交代过,妻子醒了,即可出院,陆承屿决定先去办出院手续。
目送陆承屿出去了,赵静好去检查他有没把门关严实,而后回到庄雨眠的身边坐下,直白问道:“说吧,什么原因住院的?”
庄雨眠实话实说:“我昨晚安眠药吃多了,承屿他联系不上我,来找我,叫不醒我,就把我送来医院,医生给我洗胃了。”
“……”赵静好微微叹气,“能让你老公叫不醒你,你到底吃了多少?”
“我不太记得了。”具体吃了多少片安眠药,庄雨眠没数过,粗略记得自己手心里都是安眠药。
“……不是吧?”赵静好无语,“这东西不是糖果,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悠着点!得亏你老公昨晚……等等,你和你老公住一起,他为什么联系不上你?”
“我昨晚没跟他住一起,我回我房子住了。”庄雨眠是特意找的借口和陆承屿分开住一晚的,她不想被他发现端倪,昨晚她太紧张了,怕自己露馅。
“……妈呀!”赵静好瞥了瞥门口的方向,“你别再吃安眠药了,能调整睡眠质量的药物不止安眠药,你赶紧换副作用不大的,像中药之类温和一点的药物。”
安眠药不是有利无弊的药物,它过量服用是有致死的可能。
这次庄雨眠吃多了,被陆承屿及时发现,送来了医院,下次庄雨眠再吃多,万一没人及时发现,那不得出大事啊!
“我试试看。”吃了将近十年的安眠药,庄雨眠不是没想过换别的药,只是别的药起效没安眠药那么快,并且她养成了习惯,有了依赖性,现在赵静好劝她换,她觉得确实可以试试。
“长点记性吧!对自己身体好点!”赵静好轻戳庄雨眠的额头,让她长记性。
“哎呀。”庄雨眠假装被戳痛了,捂了捂额头,“我会长记性的。”
“对了,你安眠药吃多了这事,你老公问你为什么吃多了吗?”赵静好清楚,庄雨眠是十分介意陆承屿知道她吃安眠药的,如今庄雨眠都进医院洗胃了,她想瞒都瞒不了吧?
“他没问,就是和你一样,让我别吃了。”
“那你听我们的,别吃了!”
“知道啦,我会听的。”庄雨眠做了个发誓的手势,以此保证把话听了进去。
在陆承屿回来前,两人都随意聊着,一发觉门被打开了,便即默契地结束,往陆承屿能听的话题聊。
庄雨眠可以出院了,赵静好陪她到医院大门口,看着她和陆承屿上了一辆车,才放心离去。
车子开在路上,但不是自己和陆承屿开的,是陆承屿司机开的,庄雨眠闭眼休息到即将下车前,陆承屿双手没从她身上松开过,始终抱着她。
她没好意思叫他松手,在病房时,他说过,她吓到他了。
人受惊的情况下,难免需要得到慰藉。
下了车,庄雨眠垂目看了看牵着她手的那只大手,道:“老公,你手牵得有点紧。”
她感觉丈夫今天的力气格外大,抱她的力气大,牵她的力气也大,好像不牵着她,她就会跑了似的。
陆承屿不语,稍稍收回些力气。
怎料,妻子说:“还是紧。”
他只好松开妻子的手,改为揽着她的肩膀。
回的地方是他们的婚房,庄雨眠对这里很熟悉,一进门就坐下换拖鞋,一只橘白色的影子嗖地窜过来,喵喵叫不停,还咬她的裤脚。
“泡芙,别咬我的裤子。”她撸了撸泡芙的脑袋,然后推开它。
换好了拖鞋,庄雨眠站了起来,见到陆承屿没换拖鞋,反而站在她旁边一动不动的,又用在医院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她。
没被看得心里发毛,她就是尴尬。
早知道,昨晚她不多吃安眠药了,维持在一片的量,不然,不会吓到他。
庄雨眠轻咳一声:“老公,你不换拖鞋吗?”
闻言,陆承屿利落换好拖鞋。
在等待陆承屿换鞋的期间,庄雨眠把泡芙抱在怀里,快乐地撸着它。
“咦,先生,夫人。”
陈阿姨刚想喂泡芙吃罐头,寻找泡芙的身影,意外发现陆承屿和庄雨眠回来了,两人都在玄关处,不由走来跟他们说话。
“你们婚礼结束了吗?现在是回来拿行李,出去度蜜月吗?”今天是陆承屿和庄雨眠的婚礼,陈阿姨下意识以为他们回来拿行李的。
她知道他们的行程,婚礼后出去度蜜月,大概一个月左右后回来。
庄雨眠笑笑不说话,一手抱着泡芙,另一手拉着陆承屿进房间。
关了门,她转身正对陆承屿,想问问他,蜜月还要不要去?
毕竟,婚礼取消了,蜜月可去可不去了。
但陆承屿想去度蜜月,她也是可以去的。
怎料,陆承屿从她怀里拿走泡芙,把泡芙放在地上,而后又双叒叕抱住她。
他今天真的很喜欢抱她!
猝不及防地被抱住了,庄雨眠没有任何的不适,记得自己想问的问题,道:“老公,蜜月我们还去不去?”
“不去了,我们在家呆着吧。”陆承屿一点不想去度蜜月,只想这段时间和妻子在家好好呆着。
无人知道,失而复得对他而言是一件多么欣喜若狂的事,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去验证自己到底是不是做梦,也需要时间去处理妻子的压力,让压力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