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寒冬的救赎》裴持

5、第5章

　　“出来玩吗？”王薇背着书包，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闪烁的小星星，嘴角上扬，带着一丝俏皮的期待，手指轻轻敲打着书包带，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回答。

　　“不了。”我连忙摆手拒绝，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

　　“放了假就应该在家里，上学的时候不就相当于在家外嘛！”

　　我补充道，眼神里透出一丝认真，“我打算今天晚上就把作业全部写完，明天后天可以一直玩。”

　　王薇遗憾道：“是在家陪你老姐吧！好吧，不为难你，也对老姐难得放假回来一趟，就应该好好的陪她。”她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想：“好可怜，不过不好意思，除了在家陪我姐姐之外，这是真的，但也是真的不想出去。”心里虽然是这样想，但说出来却是：“不是还有白珍？”

　　“对啊！白珍珠～”王薇立马转头，用极其腻歪的语气对白珍道，眼睛弯成了月牙，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白珍直接回：“不好意思，我周末要去艺术课外班，没有时间。”她说着，眼神里透出一丝歉意，然后补充道：“你老还是在家里吧。反正周一的时候，我们又会在一块儿。”她用一种安慰的语气说道，双手轻轻搭在王薇的肩上，仿佛在传递着温暖。

　　王薇本想发作，但随后听到白珍语气上的安慰，也只好作罢，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王薇最后终究还是忍不住哼了哼，小嘴一撅，眼神里带着几分赌气，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

　　她转身要走时，脚步却故意放得重重的，嘴里还嘟囔着：“我也有事情做的，我也很忙的，不像你们一个个大忙人。”那语气里，既带着几分不服气，又藏着些许被冷落的小失落。

　　白珍直到看到她没了影后才吐槽：“真是幼稚。”可话里却带着她不知的宠溺，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温柔，仿佛在欣赏一个孩童般的小脾气。

　　随后，白珍和姚希九相视一笑，纷纷挥手告别；那动作里，带着几分默契，也带着几分对王薇这个小淘气的无奈与包容。

　　-

　　窗外的阳光依旧热烈得如同仲夏的火焰，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整个房间都染成了金色。

　　即便床上的小朋友裹着薄薄的被子，也能感受到那股穿透窗棂的暖意，仿佛阳光正在摸她。

　　仿佛真的如阳光那般在摸着她，摸得她痒痒的，那痒意却是那么真实，让她忍不住在薄被下轻轻扭动，发出几声细小的呜咽。

　　“小懒虫，怎么还不起啊！”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姐姐的呼唤，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又带着几分催促，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轻轻吹散了小朋友最后一丝困意。

　　“啊！是姐姐，是姐姐！”姚希九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瞬间亮得像是点上了小灯泡，嘴角咧得能看见后槽牙，整个人像只欢快的小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姚芙，脑袋还使劲往她怀里蹭，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和依赖，活脱脱一个见到亲人的小黏人精。

　　窗外头有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也在为这温馨的相聚伴奏。

　　姚芙看着她的样子，嘴角轻轻上扬，眼中满是温柔，仿佛对她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姚希九的头，动作轻柔而自然，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显得格外温柔。

　　“小懒虫，还不快快去洗漱吃饭？”姚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又带着几分催促，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轻轻吹散了姚希九最后一丝困意。

　　姚希九听后，乖乖地跑去洗漱，还乖乖地吃完了饭。

　　在她做完这一切之后，赶紧跑到窗边，站在正看着书的姐姐面前，一动也不动，像一尊乖巧的小雕像。

　　而她的动作早就被姚芙看书时分出的余光看了个从头到尾。姚芙也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小人会一动不动的站在面前。

　　随后她轻轻的把正在看的书放在旁边，抬手摸了摸姚希九的头发，微笑道：“真棒，真乖。”

　　姚希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脸上充满了满足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李女士忍不住笑了出声，她双手叉腰，眼中满是宠溺，嘴角上扬，带着几分调侃：“哎呦，多大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个小宝宝呢。”

　　“老妈，才不是呢！还有不准笑话我。”姚希九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眼神里满是委屈，仿佛在说：“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好好好。”李女士连忙点头，双手轻轻拍了拍姚希九的脸庞，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知道，你和你姐姐感情好。对了，等会我和你姐姐要出去，今天就你和你老爸在家。”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姚希九立刻耍起了赖，她双手紧紧抓住李女士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期待，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仿佛在说：“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不行，你去干什么，我带你姐姐去体检，要去的地方有些远。再带你个闹腾的人去干什么。”李云英认真回答道，她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那我吃饭怎么办？”姚希九歪着脑袋，眼睛眨了眨，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仿佛在说：“我一个人在家，谁来给我做饭呢？”

　　“你老爸做给你吃。”李女士轻轻拍了拍姚希九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仿佛在说：“别担心，你老爸会照顾你的。”

　　“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姚希九撅起了嘴，眼神里满是失落，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仿佛在说：“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

　　“你老爸在家。”李女士再次轻轻拍了拍姚希九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慰，仿佛在说：“你老爸会陪你的，不会让你无聊的。”

　　“反正一句话今天一整天你老爸都会陪着你的。”李女士堵住了姚希九所有的可是。再来说什么都能堵住你那张可是的嘴。

　　姚芙看到妹妹这样子，连忙安慰道：“乖乖的，姐姐和妈妈今天真的有事，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她双手轻轻握住姚希九的手，眼神里满是温柔，语气里带着几分承诺，仿佛在说：“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姚希九看着姐姐和妈妈收拾完要带的东西后，她们就出远门去了。

　　她站更是站在门口，目送着她们的身影渐渐远去，眼神里满是失落，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仿佛在说：“你们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

　　妈妈！”姚芙的声音突然收紧，“让妹妹单独和爸爸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她的目光追随着身旁的李云英，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李云英正要迈出的脚步，因这句话悬在了半空。

　　那些她试图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当初因为姚诚海的恶行，她将懂事的大女儿托付给三弟妹，塞去了仅有积蓄中的一半作为生活费。小女儿希九年幼离不开人，她便带着回了老家。谁知，偏偏发生了那样的事。

　　她想起在老家那段日子，因为孩子他爸，自己一度走上绝路。半途中被同村人救起，人是活下来了，可整个过程，竟被小女儿看了个完全。

　　她永远无法忘记，小女儿是如何声嘶力竭地喊着“妈妈”、“妈妈”。而自己呢？她竟狠心无视了…她忽略了年幼的希九伸来的手，哪怕孩子死死攥着她的棉袄下摆，哭喊着：“妈妈，别走，妈妈，求你了，别去！”

　　她还是用力掰开了那只小手，一步一步，决绝地走向冰冷的河水。她不知道希九是何时晕倒在地的，只记得被救上岸时，小女儿被邻居婶子搂在怀里，任凭怎么拍打、摇晃，都毫无反应。

　　那一刻，李云英是真的慌了，怕得浑身发抖。她一把夺过女儿紧紧抱在怀里，除了绝望地呼喊希九的名字，整个人都空了。同村人怕出事，急忙将母女俩抬上拖拉机，送往镇上的医院。

　　到了医院，希九就被值班医生接走了。她只能干等着，站不住，便瘫坐在走廊的木椅上。不知过了多久，医生唤她进病房，告知孩子是营养不良加上惊吓过度才昏厥的。

　　而更让她揪心的是，希九醒来后，竟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医生解释说，孩子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自动屏蔽了这段记忆——对幼小的心灵而言，遗忘是最好的盾牌。

　　后来，姚诚海的事得以解决，她还清了同村人垫付的医药费，接回了大女儿。关于小女儿遗忘的那段往事，不只她选择了沉默，同村人也默契地不再提起。孩子他爸知道后，他自己又是惭愧，又是自责。

　　也许正是这件事，在希九的潜意识里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隐隐传递着某种警告，带着一丝无法卸下的防备，让她至今无法安然地与父亲独处一室。

　　“妈，你怎么哭了！”姚芙一转头，惊见母亲眼角闪烁着泪光。那些晶莹的泪珠正顺着母亲的脸颊无声滑落，她顿时慌了神。

　　李云英被女儿的声音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失了态。她慌忙抬手抹了把脸，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年纪大了，容易伤感。”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服女儿，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姚芙是个懂事的孩子，见母亲不愿多说，便乖巧地不再追问。她默默地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捏了捏，用那双温热的小手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触感，李云英的心稍稍安定。她握紧女儿的手，继续往前走去。可内心深处，那个盘旋已久的疑问却越发清晰——特意找借口离开，把小女儿和丈夫单独留在家里，希望他们能借此机会亲近些，这样的安排，真的对吗？

　　晨光正好，九、十点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将街道照得明亮而温暖。母女二人的身影渐渐融入熙攘的街角，在春末的阳光下拖出淡淡的影子。

　　她知道，有些心结，终究需要阳光去照见，需要时间——更需要那份她此刻正亲手给予的、带着忐忑的"单独相处"——去慢慢化解。只是她不知道，这份特意营造的独处时光，究竟能否真的成为破除隔阂的契机，还是只会让那份潜藏的不安更加分明。她停下脚步，望着街道尽头那栋熟悉的楼房，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等等看吧。

　　-

　　姚诚海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的步伐急促，神情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坐在客厅里的姚希九身上时，那份急切忽然松动了——小女儿正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儿，这让他松了口气，可随即又陷入了一阵茫然。他该怎么做，才能打破这层看不见的隔阂？

　　姚希九一抬眼，正对上父亲的视线，心里咯噔一声。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跳起来，快步钻进房间，“啪”地一声按开了电视机。动画片的声音很快充满房间，她紧紧盯着屏幕，仿佛全心沉浸其中，只有微微绷直的脊背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姚诚海将女儿这一连串动作尽收眼底，不由得想起昨夜妻子轻声的叮嘱：“你要有耐心……孩子心里那道坎，得你自己慢慢跨过去。”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向女儿，在她身旁坐下。

　　他一靠近，姚希九就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姚诚海心头一涩。他尴尬地搓了搓手，最终还是站起身，选择坐在离女儿最远的沙发角落。两条腿拘谨地并拢，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

　　姚诚海的话哽在喉咙里，最终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学着女儿的模样看起了动画片。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孩子的世界总是单纯得多——只要有动画片看，就能安安静静地坐上整整一天，直到饥饿感将注意力从屏幕前拉开。

　　日影西斜，墙上的挂钟悄无声息地走过了数个钟头。

　　姚希九的小手轻轻按在肚子上，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爸爸……你怎么不说话呀？”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姚诚海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得顺着话头接下去：“吃过饭了吗？”

　　“早饭吃过了。”

　　“吃的什么？”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鸡蛋炒干饭。”

　　“好吃吗？”这句话里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小姑娘认真地点头：“好吃。”她的眼睛突然亮晶晶的，仿佛还在回味那份炒饭的香气。

　　“那爸爸以后经常做给你吃！”姚诚海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现在能做吗？我饿了。”话音未落，她的肚子就“咕噜”一声响了起来。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怯生生地看向父亲。

　　姚诚海这才惊觉窗外天色已暗，连忙起身。一丝愧疚涌上心头——整整一个下午，他们就这样相对无言，辜负了孩子她妈特意创造的机会。可这些念头很快被另一个想法取代：希九爱吃辣，最喜欢红烧鱼，最讨厌胡萝卜……对了，还有她一直念叨的蛋炒饭。

　　想着想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连平时最爱吃的红烧肉都忘了准备。

　　厨房里很快飘出饭菜的香气。当菜肴摆满餐桌时，姚诚海不停地给女儿碗里夹菜，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得香甜的样子，心里那份遗憾忽然就淡了。即便今天没能真正拉近距离，但这一刻的温情，已足够让他感到久违的满足。

　　这个傍晚，父女俩依旧没有太多交谈，但空气中那份不安僵持的紧张，似乎悄然松动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