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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土方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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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十四郎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伏在桌子上睡了过去,只能说是幸好身下压着的文件没给染了墨,还像他先前完成时一样整洁,大概是最近太忙了些,要整合的东西太多,已经有好长时间不曾合眼,也难怪会没收拾好东西就沉入了梦乡,手边的灯都没关。
方才……真是梦到了些几乎都要被遗忘的东西啊……当时他想说的、自己想说的……到底是都没能说出口。
土方十四郎不由得有些失语。
“终于醒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是比起睡梦中的似乎要更加成熟了些,却仍然带着专属于他本身的色彩:“我还以为土方先生为了逃避明天的行动,就这么永远的睡过去了呢。”
“总悟……”土方十四郎揉了揉因为趴着睡觉而被压麻了的半只胳膊,手指不自觉地颤了颤:“计划都交代下去了吗?”
对于自己的话没有被人接住略微有些不满,冲田总悟“啧”了一声,却也到底没有再和过去一样揪着不放,靠在门口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又或是习惯性地握紧了腰间长刀的刀柄,熟悉的触觉令他满意:“放心吧,营救近藤先生的事,没有人会浑水摸鱼的。”
“是啊……我们的大将就是这样的家伙啊。”土方十四郎轻声笑了笑,伸手将桌子上未收拾的各种文件一一整理好,放回了它们该在的地方。
“有了桂势力的支持,幕府的杂鱼们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冲田总悟定定地注视了一会土方十四郎,随后又移开了眼,望向了敞开着的窗户展露开的夜空,院子里高耸的干枯樱枝划破了漆黑的夜幕,留下一道更为深邃的影子:“倒是土方先生,你现在的脸色可是不怎么样啊,可别扯了我们的后腿。”
“这费不上你担心。”心知冲田总悟这是难得的在关心自己,土方十四郎心头不由得一暖,自从近藤先生出事之后,自家这原先的小鬼也是成熟了不少,但总归直白的言语不适合他们:“倒是你明天要负责先锋任务,记得把刀磨好。”
“原话奉还。”冲田总悟应了声,关上门转头离开了。不仅是年龄增长、身高抽张,成长了的青年摆脱了少年时期的些许稚嫩,举手投足间都要更显稳重,这也是在成为攘夷志士后那一段东躲西藏的经历之中锻炼出来的。
“脸色不好吗……”土方十四郎叹了口气,有些苦中作乐地想到:要让冲田总悟来担心的脸色究竟是坏到了什么地步啊,最近制定计划忙得太久,难道是要猝死了吗?还梦见了以前的事。会怀念过去,对于望向未来的人来说……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还是去喝些水吧。
这么想着,土方十四郎打算站起身来,却在动作的那一刻,久经生死所锤炼出来的身躯向他发出了警告——身后的不远处有什么东西指向了他的喉咙,让他不得不僵在了原地。
“是谁?”土方十四郎没有回头,平静地开口,心中一时间却开始飞速的思考起来:难道是幕府派来的家伙?那为什么要现身,应该回报才是……
房间内依旧无声。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向着他的身侧被掷了过来,听声音不是什么锋锐的器物,也不是什么厚重的东西,土方十四郎伸手接过,扔的人似乎用了好些力气,砸的他的手掌有些发疼,拿近眼前才发现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酒瓶,未曾开封,300日元两瓶的那种,一只手就能攥住,自然也算不上什么好酒,算起来,他似乎从未喝过。
“你……”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那个久违的梦在作祟,明明毫无缘由,看着手中的酒瓶,土方十四郎心中浮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念头,胸口蓦然一沉,同时他却也能感知到,指向自己脖颈的东西不曾移动分毫。
所以他仍旧没有回头。
土方十四郎把酒瓶放在了桌子上,他并不打算喝,更不打算打开,未知来由的东西自然不能擅动,更别提他明天还有着重要的任务在身,他只是……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东西开了口:
“怎么没去亲自见见你家的两个小鬼。”
“见了……也许就走不了了。”
略显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奇怪的重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伴随着轻微的喘息,与记忆里的有些相似,与梦境里的亦是同样,算是印证了一个猜想。大概是心境原因吧,总归已经是大相径庭了,只觉得方才梦境之中的樱花也都随着这样的嗓音纷纷凋零殆尽。
“只是远远地看着啊……那两个孩子可不会开心。”心中明白对方未能出口的话语,无视了涌现开来的酸涩,土方十四郎依旧注视着那个酒瓶,瓶子里的液体澄澈透明,灯光下瓶身微微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还有自己身后的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影子,看不分明:“那……为什么来这里。”
“……”
“也是。”最终还是土方十四郎打破了沉默,虽然给身后的这个家伙台阶下终究是让他心头不爽,“这个地方明天就该人去楼空了,可留不住任何人。”
“你会赶我离开。”身后的人再度开口,语气宛如土方十四郎一般,平静无波。
“没错。”土方十四郎很干脆地承认了,同时伸手摇散了酒杯里倒影的一切,又开口补充了一句:“我不介意再多做一点。”
“什么?”
“帮你收尸。”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无声的沉默,唯有窗外夜空中冷风划过地声音回荡,衬得空气越发静寂。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
不知默然了多久,嘶哑的声音最后留下了一句模糊的话语,随后,指向脖颈的冷意消失了。
土方十四郎把酒瓶握在手里,回过头去,身后已是空荡一片。
“怎么,还没睡吗,土方先生?”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是巡逻的队员,尽管他们已然成为攘夷志士,过去的组织和规章仍然未变,大概是房内的灯光顺着门缝漏了出去吧,土方十四郎这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然步入深夜。
“没事。”土方十四郎应了声,语调依旧平静:“做了个梦而已。”
一度花时两梦之,一回无语一相思。
很快,灯熄了。